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文試。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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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在屏風外的地席上將就吧。”

只有天字二號房裏,是溫馨愉快的場面。

魏玉瑤在床榻上滾了一圈,站起來,對陳素說:“陳姐姐,今晚你還要給我講故事,我最愛聽你的故事了。”

陳素整理著東西,說:“好啊,今晚你睡床,我就在地席上……”

“那麽冷的天,”魏玉瑤說:“這床榻不小呢,咱們擠一擠。”

“你不介意麽?”陳素問。

“我還怕姐姐嫌棄我呢。”魏玉瑤說。

天子二號房溫暖如春,與旁邊兩間房裏的冰冷尷尬形成了鮮明對比。

驛館的小吏推門進來添熱水,發自內心地笑了,這是從冬天到了春天啊。

“二位娘子,有什麽需要的,吩咐我就行了。”

魏玉瑤說:“那你去把浴桶搬來,再灌滿熱水。”

驛夫們很快就把浴桶搬到了房裏,熱水倒進浴桶之中,熱氣騰騰。

魏玉瑤拉著陳素的衣袖,體貼地說:“陳姐姐,累了一天,先沐浴解乏呀,我讓你先洗。”

陳素算著時辰,說:“你洗吧,我要去給大家做飯了。”

等她走後,魏玉瑤走到浴桶邊,手扶在桶沿,因為太過用力,指關節變成了白色。

耳邊響起了陸三娘的叮囑:“玉瑤啊,她有什麽比你好啊,不過就是仗著一點點姿色,和那股子風騷勁兒,迷得南平王神魂顛倒,你先給她點顏色瞧瞧,把她那身好皮囊給毀了!”

魏玉瑤暗暗地想:這一整天,昱哥哥連看都沒看我呢。吳將軍也像是著了魔,連那個肖禦醫也是,眼睛就像是長在她身上了。

對啊,把她的好皮囊毀了,就不會有人喜歡她了。

她那麽惡毒,她都敢殺人了,我對付她,也不算什麽,還算是為民除害呢。

她手指顫抖著,從袖中拿出了一包藥粉。

藥粉抖落在浴桶裏,因為緊張害怕,操作不當,手指頭也沾上了一些,頓時感覺到又癢又疼。

魏玉瑤忙著出去洗手,包著藥粉的紙扔在地上。

才把門拉開,肖羽的一張俊臉就堵在眼前。

“你這樣慌慌張張的,做賊了?”他瞇著眼睛問。

401我倆好上了呀

魏玉瑤雙唇哆嗦,眼睫毛也在輕微地顫抖,眼睛不知道往哪兒看。

她還是頭一次做這種害人的事,雖說是為民除害吧,總歸是偷摸之事,不能被抓了個正著。

“誰,誰,誰說我做賊了,你才做賊。”

她斂正了神色,收起飄忽不定的眼神,瞪著肖羽,喊道:“你來這兒幹什麽,走開!”

為了用憤怒掩蓋慌亂,她動手把肖羽給推開。

肖羽沒料到她力氣那麽大,往後退了好幾步。

“誰誰誰誰誰誰,你瞧瞧你……”肖羽學著她的腔調說話,笑道:“一看就是做賊心虛。”

魏玉瑤的確心虛,她走出門外,飛快地把門關上,擡頭瞪肖羽:“你走開,你不走開我叫人了,我就說你非禮我。”

手指頭奇癢無比,她急著去洗手,但眼前這男人胡攪蠻纏,該怎麽辦才好。

“我沒工夫跟你糾纏。”肖羽說:“七七呢?我找她,不找你。”

“陳娘子不在房裏,”魏玉瑤板著臉道:“你別處晃,這兒是我倆的閨房,你離遠點。”

小小禦醫,官位低下,不知道天高地厚。

魏玉瑤用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鄙視肖羽。

肖羽笑著說:“不在啊……那我到別處去找找。”

魏玉瑤急著去查看手指的情況,並沒註意到肖羽的那慶幸的偷笑。

看到肖羽回了房,她松了一口氣。

終於走了。

她匆匆忙忙奔下樓梯。

抓緊時機,肖羽從房間裏出來,飛身閃到隔壁門前,推開門進去。

人不在正好啊!

肖羽要去找那張真的藏寶路線圖。

他尋思著,陳七七極有可能隨身攜帶,畢竟比地宮的機關圖覆雜,記下一整幅路線圖,並不是那麽容易的。

這也是太子的命令,讓他盡量找到真的藏寶圖,就不必跟著王馥兜圈子了。

只要找到了,就能趕緊把師傅救出來,也能早些脫離苦海。

錢財再多,也沒有性命重要。

肖羽進了房間,翻箱倒櫃,凡是能藏東西的物件,一件件仔細地翻找。

“那魏十六不會那麽快回來,我可以慢慢找……”

肖羽剛剛在心裏說完這句話。

門被沖開了,魏玉瑤站在他身後,驚呼道:“你在幹什麽!”

肖羽聽到這聲音,頭皮發麻,緩緩地轉身,看到魏玉瑤不解的眼神,雙手擺動,焦急道:“你,你別誤會,我這是……”

“來……”

魏玉瑤扯著嗓子就要喊人。

肖羽動作更快,沖到她面前,將她的嘴捂住。

為了不讓她胡來,他只能把人控制住,一手按住她的嘴,一手抓住她的手腕,膝蓋抵著她的腿,把她壓在墻壁。

魏玉瑤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她既害怕又憤怒。

這個臭男人,竟然敢抓我的手,竟然敢摸我的臉。

我的嘴唇,現在就在他的手心裏。

可惡。

她用蠻力掙紮著。

肖羽嚴肅道:“別動!”

他的聲音很低,為了起到震懾作用,他威脅道:“你要是再動一下,我要你的命,而且對待你這樣不聽話的小娘子,我的手段向來都是殘忍的,先把你內個內個,再內個內個,你怕不怕?”

魏玉瑤嚇蒙了,眼睛裏噙滿了淚。

他不是個小禦醫而已麽?

什麽內個內個。

她的手指還沒洗幹凈,鉆心地癢,再加上巨大的恐懼襲來,魏玉瑤渾身發抖。

“你答應我,不許再喊人,我就放開你。”肖羽說。

“嗯。”魏玉瑤被迫點頭。

一顆晶瑩的淚珠劃過她泛紅的臉。

肖羽緩緩地放開手,這才發現,原來這個魏家小娘子長得如此標致啊,吹彈可破的肌膚,水汪汪的大眼睛。

遠看略顯小的嘴巴,近看就剛剛好,紅嘟嘟的。

算不上天姿國色,也不夠大氣,但在嬌俏組裏,也算是萬裏挑一。

就在肖羽出神的時候,魏玉瑤怒從膽邊生,使出了插眼、摳鼻、踢襠三連擊,硬是殺出了一條生路。

她快步沖向房門,同時大聲喊:“救……”

咦,怎麽沒聲了?

魏玉瑤感覺脖子和後腦勺有針刺感,伸手一摸,暗器!當即嚇得腿軟,跌坐在地上。

她轉過身,看到肖羽那張瀟灑英俊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

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采花大盜。

魏玉瑤試著喊了幾聲,發現自己叫不出聲音了。

她渾身的血液涼透了,努力撲向房門。

肖羽輕松將她拿住,輕聲說:“別白費力氣了。”

走到浴桶邊上,肖羽發現了地上有張紙。

他拿起來,用手捏起殘餘的藥粉,想了想,對魏玉瑤說:“好啊,你想害人!”

魏玉瑤一個勁兒地搖頭,她想辯解,卻發不出聲音。

只能伸手去搶那張紙。

她就是為了這個才折返回來的,沒想到,碰到了奸賊在這兒作案。

如果這個小禦醫拿著這個,反咬一口,說她下毒害人,那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魏玉瑤心一橫,絕不能讓證據落在他手上。

她使出了驚人的爆發力,一口咬向肖羽的右手虎口。

肖羽疼得叫起來:“平日裏牙尖嘴利就算了,想不到,你還真咬人啊……啊啊啊,放開。”

魏玉瑤去搶他手裏的紙,兩人扭打在一起。

肖羽掙脫開了,圍著浴桶轉,笑嘻嘻道:“看吧,我說你心虛吧!怎麽,急了?現在不想逃了,看來,你真是存心下毒啊。”

魏玉瑤咬住下唇,奮力追上去。

最終,她抓住了肖羽的腰帶,猛力一扯。

“你!”肖羽說:“我早知道你對我有意的,吶吶吶,我說過了,我定親了啊……”

他把紙捏在指尖,雙臂舉高,無論魏玉瑤怎麽跳,就是拿不到。

叫又叫不出來,唯一能做的,就是咬人了。魏玉瑤又咬住了他的肩膀。

肖羽疼得哇哇叫。

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叩門,問:“裏面在幹什麽?”

是方昱的聲音。

魏玉瑤不知如何是好,若是被昱哥哥看到這番景象,不知會怎麽想呢!

可方昱分明聽到裏面傳出了肖羽的聲音。

定是這混球又糾纏娘子了。

他哪裏管那麽多,伸手推門。

肖羽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抱緊了魏玉瑤,就往浴桶翻進去。

肖羽強行按著魏玉瑤的頭,讓她沒入水面。

魏玉瑤嚇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但她不想方昱誤會,只能默默忍受著。

方昱把門推開。

人呢?

剛剛明明聽到聲音的……

他打量了一圈,發現了屋內物品淩亂,以為是遇了小賊,便問了一聲:“娘子,你在裏面嗎?”

沒人應答。

他幹脆進屋查看。

還沒靠近那浴桶,就發現浴桶邊上一圈水跡。

方昱冷靜道:“誰在浴桶裏面,出來!”

他一步步走近……

“嘩啦啦”一聲響,那浴桶裏冒出了兩個人頭。

方昱下意識往後退一步,定睛一看,竟然是肖羽和魏玉瑤。

兩人都滿臉通紅,十分緊張,特別是魏玉瑤,雙手不停地擺動,嘴巴也不停,似乎在跟他說什麽,就是沒有聲音。

“你們在幹什麽?”方昱問。

“哎喲,您眼拙啊,”肖羽暧昧一笑,摟住魏玉瑤,“這還看不出來,我跟魏小娘子好上了唄。你走吧,陳娘子不在這兒,在廚房呢。”

“打擾了。”方昱冷哼一聲,把門合上。

他雙手負在身後,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有些高興道:“玉瑤,你不必有心裏負擔,本王會替你向太後說明的,回去就讓她給你二人賜婚。”

魏玉瑤急得爬出浴桶追出去,肖羽拉著她,笑嘻嘻道:“傻子喲,我都能看出來,他心裏沒你,一丁點也沒有。”

魏玉瑤轉過身,伸手打了肖羽一巴掌,罵又罵不出來,她拍打著水面,傷心的眼淚如斷線的珠兒,流個不停。

不一會兒,奇癢遍布全身,魏玉瑤猛然記起,這水!有問題!

402小玉狗狗真乖

肖羽看魏玉瑤萬念俱灰,怕她會咬舌自盡,只好把她脖子上的銀針給拔了。

魏玉瑤翻出了浴桶,雙手抓著臉,但心裏更著急的另有其事,她要去跟方昱解釋清楚。

我跟這個小禦醫,沒什麽的呀,完全是誤會。

她不顧自己滿身濕透,衣袍都貼在身上,推開門出去,大聲喊:“昱哥哥,你等等我,我有話跟你說。”

恰好旁邊的房門也打開了,王馥打了個哈欠出來,準備去吃晚飯,看到魏玉瑤這樣,趕緊雙手捂著眼,低著頭,說:“咱家失禮啦,魏小娘子莫要怪罪。”

魏玉瑤不管不顧地下樓,留下一地的水跡。

她跑到大廳,終於看到了方昱的背影,大喊一聲:“昱哥哥,你等等我,聽我解釋。”

方昱回頭,驚慌道:“玉瑤,你的臉怎麽了?”

四周鴉雀無聲。

魏玉瑤看到眾人那驚慌失措的眼神,臉上火辣辣地疼著。

完蛋了!

“啊!”魏玉瑤大叫一聲,想起那水裏有毒,那毒是毀容的!

她提起裙擺,三步並作兩邊奔上樓,沖進了房裏。

坐在銅鏡前,看著自己的臉,簡直是五雷轟頂。

滿臉的紅疹子,癢不說了,還特別醜,醜得她趕緊把鏡子砸了。

肖羽慢吞吞地擦臉,把外袍的水擠幹,抖平。

看到魏玉瑤現在的模樣,他笑嘻嘻地說:“怎麽樣,自作自受吧,你在這水裏下毒,是想害陳娘子麽?如今自食惡果,真是大快人心。”

魏玉瑤恨不得殺了他,磨牙道:“都是因為你。”

肖羽說:“你別過來啊,你若是不說我翻東西的事,我就不說你下毒的事,咱倆扯平了,況且,你也受到了報應,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唔……”魏玉瑤跌坐在地上,捂著臉哭起來,“你欺負人。”

肖羽說:“我怎麽欺負你了,不是很公平嗎?咱們倆都包藏禍心,這樣說吧,你要毀她的臉,我要偷她的東西,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咱倆該是同盟啊。”

他蹲在魏玉瑤面前,開始給她洗腦。

“我不問你為何要害她,你也別問我為什麽翻東西,咱們都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就行啦。”肖羽哄小孩似的說:“很公平吧,很合理吧?”

“合理你個頭。”魏玉瑤罵道:“都是因為你,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麽了,咱倆半斤八兩,誰也說不著誰吧?”肖羽說。

魏玉瑤問:“你真的不會把我下毒的事說出去?”

“當然是真的。”肖羽說:“說了也沒什麽用,我跟你該是朋友,咱們結盟吧,共同對付她,各自達到目的,再分道揚鑣,如何?”

肖羽心想:小可憐喲,你這些小毒,怎麽能害她呢,現在她喝鶴頂紅都活蹦亂跳呢。

告訴她有何用啊。你盡管給她下毒,毒死她算我百毒谷輸了。

魏玉瑤想想,低聲說:“你說的好像很有道理,她是壞人,壞人的敵人就是好人了,這麽說來,你也是好人了?”

“對嘛,這樣想就對了。”肖羽說:“乖啊,出去之後,就別再跟別人說今天的事了,畢竟有損你的名聲,你一個未出閣的清清白白的小娘子,曾跟男人一起沐浴,傳出去,多難聽啊……”

“可昱哥哥都看到了!”魏玉瑤吼道:“你還跟他那樣說了!”

“那不是情急之下沒辦法的事嗎?”肖羽無奈道:“我不這樣說,他能輕易離開麽?若是他刨根問底,知道你給陳娘子下毒,你覺得結局會比現在好?”

魏玉瑤徹底迷糊了,明明知道他滿嘴噴糞,可聽著聽著,竟然有道理。

真是奇怪啊。

她心裏的顧慮暫時放下來,身上的奇癢快把她折磨瘋了,她用手撓著臉,撓著脖子。

擡頭看肖羽。

肖羽還是那麽幹幹凈凈,清清爽爽,除了衣服濕了,幾乎沒什麽兩樣嘛。

“你怎麽沒事?”魏玉瑤大聲問:“我都這樣了,你為什麽一點事也沒有?”

“那是因為你心眼又小又壞,老天罰你唄。”肖羽聳了聳肩,說:“我走了,一會兒吃飯的時候我不出現,會引人誤會的哦。”

“等等,”魏玉瑤抓住他,“你休想騙我,對了,你是禦醫,你是不是吃了藥了,你是不是……你怎麽沒事啊!說啊!”

她雙手打橫,攔住了大門。

“你要是不說,就別想出門了。”她低聲威脅。

肖羽覺得有意思極了,雙手環抱在身前,眨了眨眼,說:“不瞞你說,我確實有解藥,不過呢……”

“不過什麽?”魏玉瑤伸出手:“你快把解藥給我啊,不是同盟麽?你怎麽這樣自私,只餵自己吃了解藥!我快癢死了,我這樣怎麽見人!”

肖羽說:“給你也不是不可以……”

“你還想要怎麽樣嘛。”魏玉瑤被他耍得團團轉,幾乎要發狂了。

如今她滿身紅疹,眼眶也是紅的,像是誤入魔道的白兔精,張牙舞爪,恨不得把肖羽撕成碎片。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肖羽就像是如來佛祖看小妖孽作怪,淡定道:“你還真別嚇唬我,我是禦醫啊,什麽癲癥狂癥我見多了,比你瘋的多的是。”

看魏玉瑤雙手垂下,頭顱垂下,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肖羽動了惻隱之心:“幫你解毒,也不是不可以。”

“……”魏玉瑤滿臉期待地等著他的下文。

“這樣吧,”肖羽笑著說:“你替我辦一件事,我就替你解毒。”

“什麽事?”魏玉瑤問。

肖羽拿出一個小藥瓶,說:“這裏面的丸藥,你吃一顆就能把這毒壓制十二個時辰。”

“十二個時辰之後呢?”魏玉瑤問。

“再吃一粒咯。”肖羽說。

“你這是廢話!”魏玉瑤說:“我要你給我解毒,不是壓制。”

“那要看你的表現,你要是完成任務,我自然會給你解毒。”肖羽笑著晃動小藥瓶。

魏玉瑤說:“如果我這個毒不解,會怎麽樣?”

“皮膚潰爛而亡。”肖羽說:“你自己下的毒,不知道後果的麽?”

“這個毒是別人給我的,我不知道啊。那我豈不是很慘?”魏玉瑤說:“你讓我做什麽,趕緊說!我做就是了!”

“乖……”肖羽老鴇似地笑笑,“你認真地完成任務,我不會虧待你的。”

魏玉瑤拿到了第一顆丸藥,代價就是,她要接近陳素,替肖羽找到一份地圖。

“她有可能藏在身上啊,行李我都找過了,沒有發現。”肖羽說:“小玉崽崽,接下來,就靠你啦。”

“你能不能別這樣叫我?”魏玉瑤等著那紅疹消下去,垂頭喪氣道:“像叫一只小狗狗。”

“那還是叫小玉狗狗好了,”肖羽摸了摸她的頭,說:“來,你叫聲主人來聽聽。”

“姓肖的,你別得寸進尺……”魏玉瑤擡起頭,不服道。

肖羽得意地晃動著手裏的藥瓶:“叫不叫?”

“主!人!”魏玉瑤短促地蹦出兩個音。

肖羽滿意地點點頭:“小玉狗狗真乖。”

“不許那麽叫我。”魏玉瑤說。

“好好好,我私底下叫。”肖羽說:“記住啊,一會兒出去吃飯,你可別露出破綻!”

“這還用你說?”魏玉瑤罵道。

“嗯?”肖羽對她的態度很不滿意。

“知道了,主人。”魏玉瑤板著臉,咬著下唇。

生平頭一回受這樣的屈辱!

啊啊啊,姓肖的,我跟你不共戴天!

403這一局,吳將軍勝

方昱急著找陳素,要把剛剛看到的、聽到的跟她說。

肖羽和魏玉瑤好上了,這可是個好消息。

他大步往後院走,一路上碰到許多奴仆,眾人都趴在地上,給他行大禮。

方昱見到人就問:“陳娘子在何處?”

好些人不知道也不敢回答,終於有人說:

“在後院挑水。”

方昱沈下臉,尚食局的人都是幹什麽吃的,欺負她,讓她去挑水麽!

後院水井旁,吳三郎氣鼓鼓道:“七七,尚食局的人平日就是這樣欺負你的嗎?怎麽能把這樣的粗活安排給你?”

陳素不管他,把水桶拋到井裏,輕車熟路地擺動水桶上的粗麻繩。

她冷冷道:“我是村裏出來的,挑水還是很在行的,我跟你的夫人不同,她是嬌滴滴的商戶之女。”

吳三郎立刻搶過她手中的水桶,說:“我來!”

“用不著你。”陳素倔強道。

沒想到,吳三郎從身後抱著她,把她整個人抱離水井,放在旁邊一塊幹凈的空地上。

“你看著就行,我來替你幹。”他輕聲說:“你若是再不乖乖呆著,我便用麻繩把你捆起來。”

“……”陳素皺起眉頭,盯著他的背影揮舞小拳頭,說實話,感動是沒有的,真想一腳把他踹進去。

不過吳三郎性格變幻莫測,瘋起來如同蠻牛,真說不準他會不會把人綁起來。

“七七,你還記得嗎?”吳三郎打著水,低下頭溫柔地笑:“以前,家裏的粗活都是我來幹,你什麽也不用幹,只縫縫衣服繡繡花,我累了倦了,只要回家能看到你坐在窗下繡花,整顆心都有了著落。”

“不記得了。”陳素說:“現在說這些,還有意思嗎?”

天色暗了,秋末冬初的晚風很涼,陳素怕做飯的時候太熱,沒穿厚重的外袍,一陣涼風過來,只能抱緊自己取暖。

吳三郎磨磨蹭蹭,幾桶水罷了,非要放慢動作,就為了多跟她說話。

陳素說:“你別磨洋工啦,多幹活,少說話行麽?”

現在才來憶當年,晚啦。

你當時出軌的時候,拋棄陳七七的時候,你的心著落在哪裏了呢?

死渣男,出軌一時爽,全家火葬場。

“我知道,你還在怪我。”吳三郎說:“我知道我錯了,一直在想辦法彌補,你若是肯給我機會,一定能看到我的誠心。”

陳素揚起臉,打了個噴嚏。

吳三郎飛速到了身邊,將外袍脫下,還假意將人摟住。

心疼道:“你總是如此,身子弱又不在意,病在你心裏,疼在我……”

“咳咳咳!”

方昱站在廊下,冷眼看著這一幕。

他已經站了很久了,這風兒涼不涼他不清楚,他五臟六腑全是妒忌的火焰。

“這兒是後院,與南平郡王尊貴的身份不符,”吳三郎面向奴仆大聲喝到:“你們這些奴才,都是幹什麽吃的,還不趕緊請郡王出去!”

方昱臉似包公,印堂處一股黑霧飄出。

不知道的,以為他身中劇毒。

整個後院的奴仆都放下了手中的 工作,趴在地上,高聲說:“還請郡王高擡貴腳吧,咱們這後院臟亂,怕沖撞了郡王啊……”

方昱多想去替她把水給挑了。

多想像以前一樣,給她挑水,她在身後走,一邊走一邊埋怨自己動作不利索。

鄉間的風中全是甜味。

陳素把吳三郎的衣服脫下,甩到他臉上,說:“吳將軍擊退突厥,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您的身份也尊貴,該一並出去。”

她走過去提水桶。

吳三郎搶先一步,把水桶搶在手中。

方昱也要上前,無數的奴仆撲過來,抱住他的雙腳,大聲呼喊:“使不得啊……”

吳三郎得意地笑,側過頭對陳素說:“走吧,我去替你燒火,咱們做飯去了。”

方昱捏著拳頭,瞇起眼睛看著吳三郎。

奸賊。

燒火你能燒得比我好?你能跟她好好配合麽?

“本王也去。”他沈聲說。

眾人都急瘋了,以為南平郡王的瘋病又發作了。

“使不得啊,使不得啊,您哪能去燒火呢……還請郡王饒了小的吧……別折煞奴才了……”

方昱動彈不得,被前呼後擁推走了。

吳三郎轉過頭,對他眨了眨眼睛。

風水輪流轉,小郡王,這局,本將軍贏了,承讓啊。

方昱坐在驛館大堂,臉色依舊低沈,如同連下多月的梅雨天。

他想到吳三郎那眨眼睛的表情,手裏的茶碗將要捏碎。

驛館的驛夫們都悄悄地偷看他,連大氣也不敢喘。

大家互相對眼色。

“這是怎麽了?”

“不知道啊。”

“聽說南平郡王跟吳將軍爭著去廚房燒火。”

“什麽?”

“對啊,奇怪吧?”

陳素在廚房裏忙得直打轉,吳三郎跟蒼蠅似的,甩也甩不掉。

好些個小婢女和宮女都偷偷打量他。

露出了欽慕的表情。

想不到吳將軍竟然如此擅長做家事啊,當他的夫人,一定會很幸福的。

陳素說:“餵,你的表演可以結束了。”

“你誤會我了,”吳三郎說:“你忘了麽?以前家中的飯菜都是我做的。”

那有什麽用,你還不是出軌了。

陳素不管他,盯著鍋裏的菜,沈聲說:“小火。”

吳三郎很熟練地把柴火撤出。

他看著陳素,溫柔地說:“若是沒有變故,你我還在一起,你如今該是連飯也不會做的,七七,是我的錯,這麽些年,委屈你了。”

“別說這些廢話了,”陳素說:“你說破天我也不會被你感動。”

“日久見人心,日子還長著,”吳三郎說:“這一路上,你便好好看看,誰對你更好,那養尊處優的郡王,根本不會體貼人。”

“吳將軍特別會體貼人,”陳素說:“你夫人懷著身孕在家裏呢,你到這兒來體貼別人,你可真有良心啊。”

“七七,你才是我的……”吳三郎借著拿盤子的功夫,貼在她耳側,低聲說:“夫人啊。”

看陳素不搭理他,他接著說:“若是喜奴這次生個女兒,先前我對你的承諾還是作數的。”

“若是她生了個兒子呢?”陳素笑著問。

“那你便入將軍府做平妻,總而言之我不會虧待你跟初一。”吳三郎說。

“謝謝您的大恩大德,”陳素不客氣地推開他:“不瞞吳大將軍,如今的我,還真看不上你的平妻,麻煩您讓讓,別礙著我奔向高處。”

生了女兒就要把人休了,吳將軍啊,我又一次見識到你渣男的本質了。

“七七,你怎麽還不明白。”吳三郎在她耳邊低聲說:“南平郡王這次,一定是回不去的,明白麽?”

“你若是回心轉意,我保你好好的回京。”吳三郎說:“我都是為了你好。”

陳素果斷地繞過他,把菜端出去。

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

為了我好,你還是多想想你自己吧。

吃飯時間到了,眾人都在大堂坐好,安靜地吃飯。

陳素給方昱的餐食加了料,他的肉和菜都比旁人要豐盛許多。

肖羽嫉妒道:“哇,天道不公啊,陳娘子,你怎麽能如此偏心。”

吳三郎一臉怒火,伸長脖子看了方昱的飯菜,再看看自己的,摔了筷子。

明明在廚房幫忙的人是本將軍,憑什麽他的飯食更好些。

“三郎,你怎麽了?”王馥皺眉道:“坐下。”

“肚子不餓,吃不下。”吳三郎說。

氣都氣飽了,還吃什麽吃。

就在此時,變故突至,各處的紅燭被無數的飛鏢割斷。

一片漆黑。

人們的尖叫聲中,兩道冷箭釘入廳中的柱子。

王馥高聲喊道:“有刺客,保護郡王安全!”

所有的護衛都沖進來,圍在王馥和方昱身邊。

等到視覺恢覆,方昱焦急地四處張望,這才發現,陳素不見了。

404這女人狡猾之極

吳三郎四下張望,發現陳素不見了,他來不及去查看王馥是否安全,低聲罵道:“膽大包天!”

眾人都回過神,便看到南平郡王和吳將軍如同兩股旋風,沖出了驛館的大門。

負責掌管馬廄的驛夫看到二人沖過來,嚇得往後坐。

二人站在驛館門前,四下張望。

方昱說:“應該走不遠。”

他奪過一匹馬,飛快地沖向荒僻的山道。

吳三郎也是同樣的動作,上馬之後,他大聲說:“這兒只有東西兩條道,我往東邊方向,你往西邊方向……”

“還輪不上你來指揮本王。”方昱面容嚴肅,牙關緊咬。

在他心中,有一千個鑼鼓在響。

千萬不能有事,小賊婆,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你若是出了事,我可怎麽辦?

吳三郎說得沒錯,這驛館出去,只有東西兩條道,一條是通往劍南道,一條是回京師。

方昱毫不猶豫地朝更險峻的山道去了。

其實吳三郎也明白,抓人回京師的可能性不大,此刻城門已經關閉,往西是官道,幾乎無處藏身。

方昱說:“吳將軍,不是各走一邊麽,你跟著本王做什麽?”

“哼,”吳三郎冷哼一聲,“我此行的任務,是保護團隊安全,這裏面,也包括你的安全。”

要是南平郡王剛剛出京就死了,皇帝還沒醒,太後掌權,依照那婆娘的性子,吳家就等著滿門抄斬吧。

烏雲遮住了彎月,山道伸手不見五指。

陳素被人從馬上扛下來,扔到了地上。

她眼前的黑布被拿去,她不喊也不叫,而是就著暖黃色的燭火,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破舊的小木屋,估計是獵人在山間的落腳點。

陳素對環境了然於心,目光落在眼前的兩個黑衣人身上。

這二人蒙著臉,但從握刀的姿勢看,應該是訓練有素的士兵。

單靠兩個人,就能突破神策軍的防衛,從驛館把人擄走。

陳素想:這都是計劃好的,包括這個山間小木屋,這兩人應該是跟神策軍中的內鬼,裏應外合了,否則,絕不可能如此幹凈利落。

此時,兩個黑衣人開始換衣服,從地面的暗格裏拿出獵人的衣物,手腳麻利地換上,把手上的刀藏進了暗格裏。

似乎是看陳素太過安靜,其中一人問道:“大哥,這廚娘嚇傻了吧?”

另外一個男人較為年長,目光也十分冷峻,他盯著陳素,冷冷地警告道:“你若是乖巧些,你就能多活兩個時辰,也少受點罪,你若是不聽話……我現在就割了你的舌頭,一了百了。”

陳素點了點頭,一聲不吭。

她估摸著,阿呆應該馬上就到了。

果不其然,在兩個男人換完衣服之後,小木屋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有人叩門:“有人在嗎?”

陳素一聽,是阿呆的聲音,心中大喜。

她還沒能發出聲音,就被一掌打暈了。

“把她藏到暗格裏!”

方昱焦急地敲了幾下門,大聲喊道:“裏面可有人?”

小木屋的門拉開了,方昱眼前出現了兩個獵人,握著狩獵用的短匕首,擺出防禦姿態。

“兩位大哥,可曾見行跡可疑的人經過?”方昱問道。

他的眼睛一直往屋裏瞟。

已經快入冬了,這時候獵人進山打獵……

說也說得過去,可總覺得有些不合常理。

“沒有,你們是幹什麽的?”年輕些的獵人問。

吳三郎就要開口亮明身份,方昱擡手制止他,只說:“我們是住在山腳驛館的人,剛剛有幾個小賊偷了我們驛館的馬,一路跟著來到這兒。”

“我們沒看到什麽小賊,你們別處找吧。”獵人說著,把門關上。

吳三郎握緊了手中的劍,看到方昱背在身後的手給他做手勢,放松下來,殺氣也收了些。

兩人走開幾步,方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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