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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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老師說, 明日的摘花宴,你得參加。”金佑安轉開話題,一邊繼續的給這怕熱的人扇著扇子。

金竹一楞, 摘花宴?那種人很多, 然後說不了幾句話就要對詩對文那種?拜托!

“佑安, 你跟老師說,天太熱,我趕路回來太急, 熱病了,去不了。”金竹擡頭對著金佑安笑嘻嘻的說著。

金佑安皺眉,“燦燦,不要總是拿自己的身體來做借口, 你直接跟老師說, 你不想去就好。”

說什麽熱病的話,這種話不能亂說。

“哦……那你幫我去說唄。”金竹笑嘻嘻的看著金佑安, 側身, 抓著金佑安的袖子晃了晃。

金佑安垂眼看著這人笑嘻嘻的面容,眉眼輕彎, 嘴角微翹,圓潤的眼眸裏波光洌灩的,似乎映照著漫天星辰,也映照著他的清淡溫和的神色。

“我會跟老師說的。”金佑安說著,輕輕的拿下金竹抓著他的袖子的手, “既然怕熱,這幾天就不要出去跑了。”

明日的摘花宴, 本來就不想這人出席。有個不該出現的人來了,似乎還想找這人敘舊?

金竹打了一個呵欠, “我也懶得動。你去洗漱吧,比了一上午了,你也累了吧。”金竹邊說邊拿過金佑安手裏的扇子,“我自己扇,快去快去。”

金佑安心頭有些無奈,這人是又忘記了嗎?他自從重練武技之後,加之體內已經能夠控制的蠱,他冷熱不懼,一般情況下,只要他運轉內息,自然就能夠控制他身體的溫度。

“你先回房,待我洗漱好了,我陪你睡會。”金佑安的聲音放緩下來,也更加柔和。

金竹一聽,就眼睛微亮了,哇哦,非自然人型冰塊要陪他睡會,嘿嘿。

*****

金佑安洗漱沐浴後,進了廂房,雖然年歲慢慢的長大,但是他們依然在一個房間就寢,生活。

青書苑裏的兩個廂房,一個是他們的寢室,一個已經被改造為小書房。他們的書太多了,特別是金竹這六年來,每次出行回來,必定回有一箱子的書,五花八門,拉拉雜雜的。

金竹帶書回來,一般就是看完了就隨意的擺放,金佑安忍無可忍了,三年前,親自動手整理了,整理後的結果便是改造了本來就沒有用處的廂房,專門放金竹的雜書,而重要的,有價值的,統統都在大書房裏。

至於什麽才算是有價值的書,三年前,為了這個問題,金佑安和躺在床榻上快要睡著但又因為悶熱而翻來覆去的人爭論過,後來還請了老師為他們仲裁。

這事還讓老師對金竹帶來的雜書發生極大的興趣……

“是不是請老神仙為你調理一下比較好?”金佑安躺到床榻上,剛想動手將翻來覆去的人攬過來,對方已經主動的翻過來,滾到他的懷裏。

抱著溫涼的人型枕頭,金竹舒服的籲出一口氣,一邊懶懶的回著話,一邊閉上眼睛昏昏欲睡,“調理什麽呀,那老頭的藥,我天天喝好不好?我這是體虛,沒事!”

金佑安皺眉。

就是這個問題,六年來,他都想不通。

為什麽懷裏這人要一直調理身體?

這人和他一樣修習武技,身體康健應該沒有問題,可老神仙卻是固定的年年都要來把脈,針灸,調理,各種藥湯……

問老神仙,老神仙說只是簡單調理,真的只是調理嗎?

“燦燦,你的身體真的沒事嗎?”金佑安低聲問著。

“沒事啦。我要睡了,我昨晚都沒有睡……”金竹迷迷糊糊的說著,不耐煩的拍了拍金佑安的手臂。

別跟他說話了,他要睡覺!

金佑安無聲的嘆息了一聲,攬緊懷裏的人,也微微閉上了眼睛。

如今他十六即將弱冠,身形都比懷裏的人高大了好多,而這人明明已經二十了,可身形依然沒有什麽改變,如今整個人縮在他的懷裏,剛剛好的樣子。

他抱著,空蕩蕩了兩個月的心才似乎找到了著落,焦躁陰郁的情緒才似乎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

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日落,晚膳時間。

今晚的晚膳在海棠苑,大姐姐親自派來了沈嬤嬤,要求必須讓她這個兩個月沒有見到弟弟的姐姐看一看自家弟弟,所以,晚膳必須要來。

金竹笑著點頭應下。

送走了沈嬤嬤,金竹轉身看向燈火通明的書房,伸手招來了回廊一側守著的阿六。

“阿六。佑安是不是這兩個月都沒有好好睡覺?”金竹壓低聲音問著,書房裏的佑安武技忒好了,這耳朵靈敏的要命,還是說話小聲點比較好。

“回郎君的話,主子,沒有好好睡過。”阿六回答得含糊不清。

基本上,這兩月,他們家主子就沒有睡覺就寢過。晚上不是在打坐練內息,就是在書房處理要務,本來是五個月內完成的事情,因為自家主子的這兩個月的不睡覺,都統統提前了,唐門的二長老已經寫了好多封信來問他們這些侍從了,拐彎抹角的問是不是主子受了什麽刺激,還是發生了什麽事?

金竹皺眉,沒有好好睡過?難怪,說是陪睡的人,結果睡得比他還沈!他從床榻上爬起來的時候,都還沒醒,平時可是他一動就立馬睜開眼睛的人!

金竹看著那書房,突然間有些發愁,這睡覺就認定他的毛病怎麽辦?老神仙都沒轍了。可是待弱冠後,佑安就要去金陵了,難道只能這樣硬抗過去?

金竹正發愁的時候,金佑安從書房裏出來了。

走到金竹身側,背負雙手,低頭看著金竹,“怎麽了?”

金竹仰頭看著比他高了一個頭不止的金佑安,嘆氣,“在煩你的事啊。”

金佑安疑惑,隨即眼眸裏閃過一抹笑意,“我的什麽事?”他都不知道,他有什麽能讓燦燦為他煩憂的?

“你這睡覺的毛病啊。咋辦?”金竹苦惱的看著金佑安。

若說是心理創傷,也是能夠理解,可是,這既然能夠接受他陪睡,也應該能夠接受其他人吧,唔,佑安快弱冠了,要不,為佑安安排幾場相親?等會,唐家的血海深仇未報呢,佑安肯定不會談這些兒女私情的。

“我沒事,我修煉的武技和心法對睡眠很有幫助。”金佑安說著,看著金竹愁眉苦臉的樣子,心頭卻是有些說不出的淡淡的愉悅。

可他不願燦燦犯愁,便繼續說著,“即便不眠不休,對我來說,也沒有什麽影響。”

“你這話不對!”金竹皺眉,正色看著金佑安,“即便你武技高超,心法厲害,可你是人,是人就該有正常的作息。”

沒有說出來的話是——正常的作息有利於你的心理健康吶,少年!

金竹看著金佑安神色間的溫和平靜,知道這人是聽了,但是不以為意。

金竹長嘆一聲,他這是來自以前世界的科學理論,不過在這個有著武技心法蠱毒等等超現實的古世界來說,沒有用的,連最厲害的大夫,那個老神仙都對他說了,沒有辦法讓他安心入睡的話,那就別睡了!說什麽金佑安修習的武技心法再高深點就成。

“大姐姐應該等急了,燦燦,我們去海棠苑吧。”金佑安輕巧的轉開話題。

對金佑安來說,如果燦燦非得要他像常人那樣睡覺的話,那也很簡單,燦燦陪著他睡覺就好了,這六年來,除了燦燦外出,他們都是日夜同床共寢。

金佑安並不覺得未來會有什麽變化。

*****

海棠苑裏,金寶蘭看著金竹,仔細的打量了一番,才放下心來嗔怪著,“當初讓你不要著急,等佑安回來再去,你偏要急急的趕去,你看你,這兩個月來,佑安都為你擔心不已。”

金竹摸摸鼻子,裝傻一笑。

他趕著去漠州,一來是因為爹娘急信,讓他必須去,馬上去,漠州那裏找到了一個疑似靈族的人,而這事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哪怕是大姐姐也不能說;二來是因為漠州木鎮那邊的函谷長廊發生了械鬥,唐家三爺雖然壓著場,但是蠻族對方的人似乎不簡單,長廊的金家管事急急來報,但是語意不詳。

兩件事疊加在一起,他哪敢再等佑安,等到佑安了,他也沒有辦法跟佑安說清楚,幹脆誰都不說,先去漠州再說。

結果去了漠州後,大姐姐罵人的信就到了,說佑安也要去漠州,但被大姐姐攔住了。如今金陵那邊瘋傳唐家後人的事,即便佑安六年來的相貌絕對不會讓金陵故人認出來,但是,能盡量避免離開濰城自然就避免離開。

他只好急匆匆寫信告知了函谷長廊的事。

函谷長廊這裏,蠻族那邊的人真的是個不得了的人啊!

——失蹤六年的,找不到屍首的,唐家大爺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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