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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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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這時, 金竹和金佑安已經走來。

金寶蘭等人不由的轉頭看去,不遠處,一身藏青色袍服的金竹和一身月牙色袍服的金佑安慢步走來, 一俊秀笑吟吟的灑脫少年, 一面容如玉端方挺拔如松柏的孩童, 明明身高不同,氣質儀態都不同,但走在一起卻是有種說不出的和諧之感。

“待再過幾年, 我看濰城第一君子非佑安莫屬了。”薛正峰笑道。看來他們沒事了,那就好。

“燦燦也很好看的。”金雪蘭輕聲說著。

“三郎沒有佑安這般好看,但是燦燦有燦燦的好。”金寶蘭說著,想到今日一大早就跑來找三郎的那連家郎君連壁, 就心頭嘆氣不已, 雖然三郎拒絕見他了,他還是在門口待了好久, 直到連家有人找來了, 他才肯離開。

“哇喔,吃小火爐嗎?”金竹一進門, 見禮後就看著桌子的小火爐眼睛大亮了。

“不過是點心而已,肉片不多,喝點湯即可。”金寶蘭柔聲說著。

安靜落座的金佑安已經將沈嬤嬤舀來的熱湯放到了金竹跟前,低聲說著,“喝湯。”

金竹伸向肉片的手一頓, 只好放下筷子,端起湯慢慢的喝著。

金寶蘭看著, 不由好笑的輕笑了起來,雖然佑安不愛說話, 沈靜得很,但是卻不知道為何對三郎處處照顧得仔細,若不是兩人相差六歲,有時候她還真懷疑,到底這兩人到底是誰照顧誰?

“燦燦,連家的事,你開始處置了嗎?”金雪蘭端著湯慢慢的喝著一邊問道。

“啊?哦,開始了。這個二姐你好好看著,過不了多久就有消息了。”金竹說得含糊,他不打算在事情尚未定局前就暴露出佑安的謀劃。

金雪蘭微微點頭,看著金佑安涮著肉片,卻把涮好的肉片放到金竹的碗裏。而金竹和自家夫君聊著邊疆的貿易,壓根沒有發現,看見碗裏有肉了,就自顧自的夾起吃掉。

金雪蘭側頭看向金寶蘭,見自家姐姐只是淡笑著看著,便也轉過頭來慢慢的喝著湯。

“……漠州那邊準備得差不多了,衛不疑那家夥還真夠謹慎的,他居然上了密折,要把函谷長廊的事告知金陵。”薛正峰說著,嘆氣,“我覺得這事要是奏報上去,恐怕函谷長廊要辦不起來了。”

“他上的是密折,應該不會被其他人知道吧。”金竹摸著下巴思索著。

“三郎,你看,這事,要不既然上密折了,那就幹脆從我小舅舅那裏呈報上去,不要經過中樞和閣議?”薛正峰提議著。

“那樣子,不就把我們暴露太多了嗎?”金竹皺眉,他可不打算沖在前頭的。

“那怎麽辦?衛不疑那家夥怎麽就那麽死腦筋呢!”薛正峰有些犯愁。他可是謀劃了好久,就等著函谷長廊一開,他就可以鋪展他們薛家在邊境的生意了!

“姐夫不急,我再好好想想,到時候我再約你?”金竹安撫道,這事可急不來。

薛正峰點頭,哎,也是,等再想想怎麽辦。

於是,兩人轉開話題,談起其他事來,因著有金雪蘭在,便沒有喝酒,只喝著熱茶,熱湯,用點肉片。

金雪蘭看著金佑安一邊慢條斯理的喝茶一邊看著金竹的碗,碗裏的肉片沒了,便涮點肉片放進去,沒有青菜了,便涮點青菜,而他自己的碗倒是隨意,吃了幾片肉,就慢慢的只喝茶。

金雪蘭看著,忍不住低聲問著,“佑安,你不吃嗎?”

“之前在書房的時候用了點心,不餓。”金佑安低聲應著,看著金雪蘭,問著,“二姐,燦燦是三郎的小名?”

“是,他小時候還沒有取名字的時候,爹娘逗他,剪了很多字問他想要哪個名字,他自己抓了燦這個字,便叫他燦燦了。”金雪蘭帶著幾分笑意的說著。

“不過後來按照族譜取名,還是叫金竹,他也不喜歡別人喚他燦燦,這個名字也就你二姐,還有我們的爹娘會偶爾喊罷了。”金寶蘭一旁補充著,帶著好笑。

金佑安聽著,慢慢點頭,心裏輕輕的念著:燦燦?

*******

月色入戶的冬日寒夜,最適合窩在被子裏,舒舒服服的,然後手裏還拿著話本,更好!

躺在外側的金佑安看著身側的金竹縮成一團,手裏拿著書,一臉愜意。

金佑安便伸手輕輕的按住金竹手裏的書。

“嗯?”金竹擡頭,眨眼看著金佑安。

“燦燦,要睡覺了,就不要看書。”金佑安低聲說著。

金竹翻了翻白眼,“我就看一會兒,還有,你昨晚也看書了!”小古板,老是一條一條規矩的!

“昨晚我沒有躺著,我是坐著看。”金佑安解釋著。

金竹拿開金佑安的手,“好,我再看一下就不看了。”忽然,金竹猛地擡頭,“你剛剛叫我什麽?”

金佑安看著金竹,還是屬於孩童的糯糯的,但很好聽的溫潤聲音慢條斯理的響起,“燦燦~”

金竹猛地坐起,瞪著金佑安,“不許叫燦燦,叫三郎!”

燦燦?金燦燦?他又不是太陽公公!

金佑安也坐起,看著金竹,“為何不能叫燦燦?”

“燦燦只能是我爹娘叫的!”金竹磨牙。

“我想叫三郎的小名。”金佑安看著金竹,不自知的慢慢的彎起嘴角,很輕的一個笑容。

但卻讓金竹意外的驚喜的下意識的攬住了金佑安,“佑安你笑了!”

金佑安怔了怔,他剛剛笑了?金佑安垂下眼,靠著金竹的肩膀,在這個人的身邊,他似乎找回了微笑的能力?

“嘿嘿,我明兒個就寫信告訴奉老!哇塞! 我還以為要好久才能讓佑安你笑一笑呢!”金竹開心的說著。

這孩子的心理創傷太大了,他都不指望能夠讓這孩子能夠找回笑容了,沒想到,居然就看到了佑安的笑,雖然只是小小的笑容,但是也夠了!也讓他看到希望了!

——佑安一定能夠慢慢的找回自己的快樂!

金佑安回過神來,微微勾起嘴角,說著,“燦燦~”

金竹,“……”小混蛋,又叫他燦燦!

*****

金陵城,年末的金陵城,已經開始飛雪漫天了。

金來福雙手插袖,快步穿梭在金陵城的巷子裏,轉過一個彎,來到一戶側門處,敲了敲側門三下,側門打開,金來福剛想躬身拱手做禮,一人將金來福扯了進去。

金來福一個踉蹌後,忙站穩,恭敬的躬身,跪下,磕頭,“小的拜見王大人。”

站在亭子裏的瘦弱中年男子面容端正,他似乎在看信,聽到金來福的聲音,才慢慢的收好手裏的信,淡淡開口,“薛家為何不用自己的管事?”

金來福頭抵地面,低聲恭敬回答,“回王大人的話,因著薛家管事正在忙著衛不疑大人的事,此事便由小的來處置了。”

中年男子看著手裏的信,信的封口處,是一個印記,一個叫“黑月彎弓”的印記,本來不該出現的應該消失的,唐家的,印記。

“薛家和金家怎麽說?”中年男子淡淡問著。

“回大人的話,我家郎君和薛家姑爺,都是一個意思,此事暫且就不做了。”金來福恭敬應著。

中年男子怔楞了一下,隨即轉身看向金來福,“不做了?”

“是!小的今日剛剛收到急信,就忙趕來告訴大人了。”金來福恭敬的回答著。

中年男子沈默了一下,微微點頭,“好,你下去吧。”

“是。”金來福恭敬應著,就在一沈默護衛的帶領下,離開了。

待金來福離開,中年男子將信慢慢收好,低聲喃喃,“難道唐家還有人活著?怎麽回事?”

****

金來福離開後,便轉到金陵的大街上,來到一個茶館,叫了一壺茶,一碟花生米,就一邊喝著,一邊聽著茶館裏的閑聊趣事。

“……趙家的還真是有意思,這前後擡進去的,可有三個人了吧。”

“哈哈,那趙家的武安侯趙霖,當年可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又是拿過探花的,當初和唐家是賜婚,唐家的老元帥尚在,他哪裏敢納妾?如今娶了公主,公主對他可是癡心一片,當然是他想納多少就納多少啦。”

……

金來福聽著,默默的倒茶,據他在趙家的二房的嬤嬤的妹妹在門房的兒子的說法,那妾,是趙家老祖宗下令納娶的。

“哎呀!我看著就眼熟,是你啊金管事。”一胖乎乎的管事哈哈笑著,端著自己的茶和醬豆仁就直接過來了。

“嘿嘿,宋管事怎麽有空來這茶館喝茶啦?”金來福笑呵呵的說著,立即順手給這宋家的管事倒了杯茶。

“還不是為主子忙事嘛,唉,你不知道,我家主子最近真是煩死,過幾天就是臘月十八了,宮裏要辦宴會,我主子什麽衣服都定好了,就差一個簪子,本來已經找了風月軒打造了一個,可是,偏偏趙家的那位看中了,唉。現在我都不知道去哪裏找更好的匠師!”胖乎乎的宋家管事愁眉苦臉的說著。

“嘿!你今天得去還願啦!”金來福一拍大腿,很是激動,“我跟你說,我知道一家,絕對讓你家主子滿意!”

“你不會是想說你們金家的那叫什麽金銀坊?”宋管事很嫌棄的問著。那家金銀坊他進去過,啥都沒有!

金來福神秘一笑,遞給宋管事一個雕成花的金豆子,“你現在可以去試試,要是真的找到你主子滿意的匠師,你可就欠我一頓全福樓的酒席了!”

宋管事捏著金豆子有些懷疑,但是這金管事雖然有時候絮絮叨叨的很煩,但是,也不是那種吹牛的,宋管事半信半疑的收下了。

“你不知道,這金銀坊呢,其實就是我們金家的兩位姑奶奶閑著無聊開著玩的,找了一個匠師,專門做我們家姑奶奶沒事畫著玩的首飾,後來做成了幾個,在濰城那邊賣得不錯,可是到了金陵這邊,唉,你也知道,那風月軒多厲害啊。本來我就跟我家兩位姑奶奶說了,關了得了,賣個茶,賣個酒都比賣這個好。但我家姑奶奶偏偏就喜歡那匠師打造的首飾。就一直養著了。唉,真是浪費錢!”金來福說得很是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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