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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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而金竹晃悠悠的直接去了酒肆,在酒肆的後院,自己拿了一壺桂花酒,拿了一碟蠶豆,一邊撿著蠶豆吃,一邊等著他的姐夫來。

很快,銀子回來了,他家姐夫薛正峰也來了。

“喲,姐夫早上好。”金竹咧嘴一笑,揮著爪子打著招呼。

薛正峰翻了個白眼,上前直接坐下,對銀子說著,“去,拿點肉和熱湯,這麽冷的天,也不知道叫你家主子穿暖和點!”

銀子恭敬應下,騰騰騰的走了。

金竹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早上起床的時候,他本來穿得挺多的,偏佑安拿來貂毛大氅,非要讓他披上不可,沒辦法,他才披上了。

“就算今日你不讓銀子來找我,我也要來找你,連家在張家花會上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你已經知道了吧。”薛正峰正色問道。

“知道。所以我今日才來請姐夫來。”金竹坐直,擡手倒酒,拿起一杯遞給薛正峰,“姐夫,我這會兒也有些思路了。”

“嗯,說來聽聽。”薛正峰說著。

這時候,銀子也端來了切好的肉片和熱湯,還加了一個小爐子。

兩人就一邊燙肉吃,一邊喝酒說話。

“所以,他壓根就是一直找你比賽,挑戰你,很莫名其妙,昨天還送你筆?”薛正峰摸著下巴,思索,“他這些舉止也不像是對你有那心思啊。”

“我不管他有沒有那心思,第一,我喜歡女的,第二,我打算送他走!”金竹哼了一聲說道。

“你這個想法好!”薛正峰讚賞,同時心裏頭松了口氣,喜歡女的就還行,金家可就這竹子一個男丁!

“那你要怎麽送他走?”薛正峰問道。

“過年前,金陵那邊有個論道會,而連家在濰城已經待了十年了,也該時候回去了。”金竹笑道。

“金陵的論道會十年一次,這個我知道,我聽說宋鴻儒老先生是不打算去,但是明芳先生好像受邀了,不過,你要怎麽做?這個可不容易。”薛正峰皺眉。

“是不容易,但也不是不能做。朝堂的三位閣老最近在爭吵一件事。”金竹慢悠悠的說著。

“說,別扯來扯去的!”薛正峰著急,催促道。

“就是關於戶部尚書的人選。那趙霖娶了公主,卻沒了實權,如今只有一個二等侯爵的爵位。如今,三位閣老都在搶戶部尚書的位置,朝堂上爭吵不斷,而我觀龍椅上的那位,似乎都不想讓世家坐戶部尚書的位置,如今,禹州州令魏琛寒門出身,但最近有一篇談鹽稅的文章很不錯,我打算花點錢,讓他的鹽稅文章出現在奏本上。只要禹州州令空出來了,我就可以推連家的去禹州,然後呢,再讓韓布衣來濰州。”

薛正峰沈默的盯著金竹,他知道,他的這個小舅子,極為聰慧,而且膽子極大,但是,但是,這番言論可不是聰慧膽大可以說得出來的!

“你……一直都在看著朝堂?”薛正峰聲音有些艱澀的問道。

“當然,我們金家走的可是商道,這世上能夠左右商道的,唯有府衙,朝堂,我當然得看著。”金竹挑眉,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他打從八歲起,家裏的邸報就一直都是在他看了,家中的各項決議基本也是他在定。

雖然掌家的是他大姐姐,但判定方向,決定每年生意事項的是他,姐姐就是在幫他完善整個生意的方方面面的。

薛正峰深吸一口氣,劈裏啪啦的開口,“好,那你說,你要怎麽讓魏琛的鹽稅的什麽文章出現在奏本上?還有,你怎麽推連家的去禹州?韓布衣?你要怎麽讓韓布衣來濰州?”

金竹嘿嘿一笑,湊前,“姐夫,聽說姐夫有個小舅舅叫王榮榮?”

薛正峰一楞,隨即瞇眼盯著金竹,“是又怎麽樣?”

等等!不對!這家夥是怎麽知道小舅舅的?!

“你怎麽知道的?!”薛正峰瞪眼怒視。

“很偶然,當初姐夫和我姐姐成親的時候,不是來了很多送禮的嘛,我就看見其中有一份禮,很不簡單,是手寫的字,字體非常好看,然後姐夫當時還讓人拿到後堂給老祖宗看,哦,我就知道了嘛,因為署名是王榮榮,老祖宗呢,也姓王~”金竹說到此處,嘿嘿一笑。

——他也就是當時留意了,後來又從姐姐那裏證實了,的確是老祖宗的最年幼的弟弟,如今在金陵的朝堂閣議文書,龍椅上的那位的禦用文筆,就是這位王榮榮。

商戶出身,脫了商籍,一路默默無名的考上去,然後沈默低調的就坐上了閣議文書的位置,這位置看著似乎只是在記錄朝堂閣議,然後給龍椅上的潤潤聖旨文章什麽的,但卻是唯一的可以靠近龍椅,而不被猜忌的也不會被人視為眼中釘的一個好位置!

薛正峰磨牙,盯著金竹,“你這是想讓小舅舅為你做些什麽!”

*****

同一時間的白鹿書院,金佑安慢步走在竹林間,剛剛從老師那裏回來,兩篇文章老師都很滿意,考問了一些題後,就揮手讓他自己可以走了。

此處竹林,在冬日的時候更為寒冷,也極少會有人來此。

但偏偏,前方就是有這麽一個人在那裏來回踱步,一身青色袍服,倒是沒有紅色那麽紮眼了,可在金佑安看來,這人卻是越看越是厭惡。

“學兄安好。”金佑安站定,拱手做禮。

這人遲疑的看著金佑安,又瞄了瞄金佑安的身後,有些隨意的拱手,帶著幾分期盼的問著,“你兄長三郎呢?可是還在老先生那裏?”

“三郎並沒有來。”金佑安淡淡說著,從身後的安靜跟隨的銀子手裏接過盒子,遞給眼前的——連壁。

“學兄,這是三郎讓我帶來的回禮。”金佑安平靜說著。

連壁眼前一亮,忙拿過盒子,打開一看,不由有些失望,是硯臺,又翻了翻盒子,沒有?什麽都沒有?!

而金佑安朝連壁微微拱手,“學兄,告辭了。”

連壁不耐煩的揮手,“好好好,走好!”

金佑安說罷,就越過不死心的翻找盒子的連壁,擡腳朝前走去。在穿過竹林,來到書院門口,見唐七唐六兩人已經在馬車旁恭敬的等候,便上了馬車。

“連家查得如何?”坐在馬車裏,金佑安問道。

“回主子的話,連家和金陵趙家素有往來,與金陵宋家也關系不錯,雖然未曾正式邁入金陵,但因祖籍在惠安,與祖籍同在惠安的沈家關系是最好。就今年沈家的老太君過壽,連家就送了價值連城的珊瑚樹,還派了連壁親自去金陵賀壽。”唐七低聲說著,頓了頓,忍不住補充了一句,“那珊瑚樹,還是金家給連家找來的。”

金佑安翻看著手裏的冊子,這是連家和外頭往來的一些賬本冊子,唐五最擅長賬本冊子的清算,這是他找出來的連家的貓膩?呵,果然很多啊。

“金陵王榮榮,現任閣議文書,禦筆之一,你把魏琛的那篇鹽稅奏議給他送去,告訴他,這是一個機會。他聽了就會明白。另外,還有這個冊子,你給楚明送去,楚明現任吏部侍郎,你告訴他,世家一門錦繡,不若寒門清貴,再加一句,韓布衣和魏琛是滄海遺珠,他聽到這話就會明白了。”金佑安語氣緩和的說著。

“記住,用楚闊的名義,另外告訴楚闊,我借用他的名義三年,抵消他當初答應我娘親的那三件事中的最後一件,其他兩件事,他可以去做,也可以不去做。隨他。”金佑安語氣平緩,但那雙深黑色的眼眸卻暗沈淩厲得很。

馬車外的唐七恭敬應下。

“三郎此刻在何處?”金佑安低聲問著,眉眼間不自覺的溫和,暗沈淩厲的眼眸也似乎微微的亮了起來。

“回主子,三郎君此刻正和薛郎君在酒肆喝酒。”唐六恭敬稟報道。

金佑安低頭思量,果然是在酒肆啊,找薛正峰喝酒?是為了連家一事?對了,薛正峰的小舅舅是王榮榮……記得當年抄薛家滿門的時候,王榮榮曾經跪在他府前求了三天三夜,但他沒有理會,最後,王榮榮在刑場上自刎。

王榮榮一生都沒有子嗣,聽聞是把薛正峰當做自己的兒子來疼惜的。

若是三郎找薛正峰正是想找王榮榮的話,那麽,三郎的想法可是和他一樣?

金佑安微微揚了揚嘴角,這便是心有靈犀?

****

酒肆裏,金竹撿起肉片,放進碗裏,攪拌了一下醬料,就丟進嘴裏慢慢的咀嚼了起來。

“你的意思我懂了,你是想讓小舅舅把魏琛的文章送上去,其他的就不用做了。但是,你怎麽保證連家一定會移出濰州,那韓布衣又怎麽能來濰州呢?”

“通天的本事呢,我是沒有,但是,煽風點火,傳播一下兩下謠言什麽的,咱還是可以做的。”金竹慢吞吞的說著。

薛正峰喝了口酒,看著金竹,若有所思,“你說謠言?”

“連家在濰州快十年了,你以為連家願意啊。人家在金陵不知道跑了多少門路,就是不得而入,如果,此刻,有哪個世家願意拉他一把呢?”金竹慢悠悠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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