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i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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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i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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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逸生發現這位新認識的解言小姐很喜歡一動不動盯著窗戶外面的景象。

真奇怪, 人長了嘴就是用來說話的,人小時候愛說話,長大了愛說話, 臨了到老, 還是愛說話。

可對她而言, 不說話反而是種享受。

他替她削著蘋果,一把鋒利的水果刀被他運用自如, 長長的粉紅色果皮蜿蜒直下,他扭過身只看見秋日枯枝上驚起一群雀鳥, 膽小如鼠的家夥們。

他回回過頭繼續把蘋果削完, 然後遞給她。

等他洗完手出來, 見她還怔怔的盯著蘋果,她擡起頭問:“游先生,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他坐回到床邊的椅子上, “也許是因為你對我有救命之恩。”

她眼眸低垂, 長睫毛也低低落下, 整個人很郁悶。

她說:“游先生的, 你知道的,我沒救下你。”

對於一個想要赴死的人, 救了他一次是不夠的, 他就算活了第一次就想去死第二次。

游逸生唇邊笑容漸淡,他慢慢說:“解小姐, 請吃蘋果吧, 再不吃就要氧化了。”

解言點頭略過那個尷尬的問題, 她輕輕咬了一口, 在玉白的果肉下留下一個細小的坑, 他心想:這就是女孩子嗎?吃東西真是斯文。

吃完蘋果, 她也輸完了液,護士給她拔完針說可以回家了,她頷首點頭穿上鞋子出了門。

游逸生跟在她身後一臂遠的距離,他想起她似乎不太喜歡陌生人的接觸,所以恪守著紳士風度與她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出了醫院門就迎面吹了一陣風,她瑟縮一下後搓著裸露在外的皮膚,本來溫度不算低,不然她怎麽會穿無袖連衣裙,只是她之前才疼的暈過去,身體虛弱自然感到冷。

游逸生脫下外面的西服外套遞給她,“晚上太冷了,如果不介意,請披上吧。”

解言有些遲疑看著他,“那你怎麽辦?”

他笑,“小姐,這不是在北極,我只穿一件襯衫沒什麽事的。”

她不再推辭,接過她的外套披在了身上,他再說送她回家時她也沒有拒絕。

半路他停車下去了一趟,等他回來手上提著一碗紅糖姜茶,他遞給她道:“回去把它喝了,也許你會舒服些。”

她接過後把糖水捧在手上,熱意從掌心傳遍她全身,她看著他英俊的側臉,她現在就已經感覺好一些了。

她想,真是幸運,遇到這樣一個細心體貼的好人。

她問:“你好像對照顧人很有經驗。”

其實她想說的是照顧女人,但又怕冒犯到人家,遂換了個措辭。

游逸生笑笑,“從小家裏就是是母系社會,上頭有四個姐姐一個哥哥。”

她驚訝,真是龐大的家庭,但大家庭總是很溫暖,他應當很幸福。

只是為何又會做那種事?她不懂,她不是心理學專家,她對他產生了一點好奇。

很快她到了那棟大樓的下面,下車的時候她把外套脫下整理好遞給他,他笑著說:“就放座位上。”

於是她下車低身把西裝放在座位上,她起身手搭在車門上,雖然穿著寬身的裙子但仍然不掩窈窕的身形,面色仍然一等一的白,簡直賽過白雪。

但眉黑眼黑,有些美女像油畫,有些美女如水彩畫,而她是一幅不折不扣的水墨畫,淡入清水濃如墨。

她的眼神從他身上飄過,她說:“游先生,什麽時候有時間再吃一頓飯。”

他驚訝,“這是邀約嗎?”

她大方點頭,“是為了感謝您,如果您願意,地點時間由您來定。”

她說起話來慢條斯理的,語氣也很成熟,但配上她尚有些窺得出稚嫩的美麗面容,就顯得有些滑稽。

游逸生用拳抵著唇笑,解言不明他在笑什麽,一臉迷茫疑惑的看著他。

很快他說好,拿出手機與她互加聯系方式,掃好聯系方式後她才凝視他,“游先生,您答應過我的要和我吃飯的,所以——”她眼神慢慢滑向後邊那一打酒又移回來到他身上認真道:“請準時赴約。”

游逸生點頭,她這才放心,拖著步子進到大樓裏。

他走後游逸生才反應過來,他看著一旁的酒和藥,忽的仰著臉笑了,看來今晚她要救他第二次。

可也奇怪,一和她待在一起,他就完全想不到那些糟心的事了。

更甚至,在她身邊他會感到身心愉悅。

也許她真是天使。

晚上,他收到了她的轉款,是今天他幫她墊付的醫藥費,他又覺得她是一個很明事理的女孩。

後面隨著話:您想好吃什麽了嗎?

他反問:你喜歡吃什麽?

那邊遲疑了一下,然後回覆:滬菜,我是滬市人。

他驚訝,原來真是外地人,難怪一直久住酒店。

又驚嘆,她的白話說的很標準,與本地人無異。

他沒再多問,只是發了個店名和地址過去,並問她明天下班後有時間嗎?

後面隨著一只有點醜的紅色小豬點頭表情,他皺著眉很快又舒松,果然只有年輕的女孩才會用這種醜醜的表情。

第二天的時候,游逸生早早就處理完所有的事情,並且特意提前半個小時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公司。

原本平靜的辦公區頓時喧鬧起來。

“今日老板怎麽這麽早”

“誰知道呢?也許家中有急事?”

誰也沒把真相往“約會”這方面想,畢竟游逸生雖然是個英俊多金風度翩翩,但一直以來潔身自好,想約他的女人多如牛毛,但成功的卻是一個都沒有。

有同事拉住史蒂文問:“老板今天因為什麽事下班這麽早?”

史蒂文笑:“因為佳人有約。”

眾人齊哇一聲,更加好奇是哪位佳人能夠讓他作陪。

另一邊解言早等在地下車庫,游逸生坐電梯下來的時候,她正在一輛陌生汽車旁踢著小石子玩。

他喊她:“解小姐,這邊。”

指了指她對面的一輛車,解言羞赧一笑,走到對面去,剛好他也走過來聽進她低低說:“怎麽長得都一樣。”

他微微一笑,替她開車門:“等很久了嗎?”

她搖頭,她五點半下班,也只比他先到一會兒。

上了車,兩個人閑聊,他說:“今天好點了嗎?”

她點頭:“昨天的糖水很有用,今天全身都很暖和。”

他想,哪裏是糖水有用,明明是她吃的止痛藥起了作用,但她也許不喜歡藥水,所以把功效歸到糖水的身上,全世界的小孩子都這樣,可見她也是個小孩子。

“每次都這樣嗎?”

“什麽?”很快她又明白,他是說她痛暈到進醫院的事。

她搖頭:“從前也痛,但是自己吃點止痛片躺一天就好了,只是上次吹了涼風所以就比以前痛上很多。”

她說的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事,那天是他決意“赴死”,那她在上面做什麽?

只穿一套薄薄睡衣,可別跟他說是在上面看風景。

但她卻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樣,慢慢說:“不過也值得,我在那上面看到的風景可真好看,港城很漂亮。”

他說:“滬市也不錯,我去過幾次。”

她答:“是,是。”

沈默了一會兒,這次是她主動搭話,“您去滬市做什麽?”

“工作。”他笑了笑,帶著些落寞,“到這個年紀,好像說這個詞才比較合適。”

“您多少歲?”

“三十五。”

她“呀”的一聲,比她大13歲呢,雖然看著不像,他看起來頂多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沒想到真的是可以讓她喊“大叔”的年紀。

到了滬菜館,兩個人點了菜,等上菜的空隙,他說:“我爺爺是滬市人,戰爭時期逃難來到港城。”

她輕聲細語道:“真巧,我爺爺也是滬市人,我養父母也是滬市人。”

“我十四歲之前在南方和我爺爺住,後來我爺爺去世之後是他朋友的兒子和兒媳撫養了我,就是我的養父母。”

他沈沈盯著她,說起這些略為沈重的話題,她似乎一點都不在意,他問:“為什麽和我說這些,不怕我是壞人嗎?”

她反問,“您覺得您是壞人嗎?”

他笑著搖頭。

她點頭道:“我也覺得您不是壞人。”

他是一個掙紮在生死邊緣的人,她喝了一口水小心翼翼的瞥著他,如果不是肯定他當時真要尋死,她也不會主動去和他打招呼。

她賭了一把他是好人,很幸運,她賭對了。

吃完飯兩個人上街散步,她擡頭剛說了句“游先生”就被他搖頭制止。

“太客氣,我們現在難道還不算朋友嗎?”

她想了想,和他見了四次面,允許他近身,並且主動邀約他吃飯,在她的交友準則裏,他應該算是她的朋友的。

“大叔?”

“我有那麽老嗎?”

“逸生哥?”

“好像還可以。”

於是她眉眼彎彎笑,“逸生哥,那你喊我什麽?”

他笑了,“叫你解言不行嗎?”

當然行,她點點頭,畢竟誰叫他比她大,直呼其名反而更讓她自在。

“逸生哥。”

“解言。”

兩道不同的聲音同頻的重疊在一起,解言有些不好意思笑,還是他溫聲道:“你先說吧。”

“明天星期天我休假,你想要跟我去教會看看嗎?”

他疑惑,這才反應過來她脖子上一直懸掛著的十字架項鏈不是擺設,“基督教還是天主教?”

“天主教徒,今年是領洗第五年,不久之後我會考慮向教會申請成為修女。”

他卻想:五年前她還只有十七歲,是什麽讓一個花季少女決意入教修行。

但他不動聲色,笑:“明天我可以陪你去。”

她高興的點頭,又問他:“你本來想說什麽?”

他道:“明天有一個昆蟲標本展,不是免費,但我有兩張票,剛好想找一個人陪我去。”

解言問他:“什麽時候?”

“下午。”

她柔柔笑:“正好,上午你陪我,下午我陪你。”

卻也想:原來這樣斯文英俊的男人竟然喜歡昆蟲嗎?

兩個都有秘密的人都窺探起了對方的秘密,一切因果緣分的產生都從好奇與探索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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