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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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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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畢業的時候, 解言以校內升學考試第一的成績順利進了學校高中部的“特級”班，那一年是2014年，她16歲了。
長發紮成高馬尾, 臉上白白凈凈的清麗, 穿藍白色校服已經亭亭玉立有大女孩的模樣。
高中部三個年級一共三十個班, 表面上似乎沒有什麽不同，但實際上在大家心裏都清楚早有一個不成文的等級規矩。
特級, 尖子，重點, 普通。
都說學校是學習的地方, 卻也是弱肉強食的“廝殺”之地, 特級班的學習氣氛可以說得上“恐怖”。
開學第一天，新班主任就不茍言笑的在講臺上告誡他們：“初中的成績都是過去了，高中重新開始, 你們最好也趕快調整好心態不要停留在過去沾沾自喜。”
解言低著頭垂著眸, 和旁邊的同學一樣已經翻閱起帶著油墨香味的課本。
她比以前更努力, 她知道光有天賦是不夠的, 如果她懈怠下來，她就會淪為龜兔賽跑中的敗者。
文思思在尖子班, 壓力比她小一些, 每次下課都會按時跑過三個教室的距離來找解言說說話。
“我有時候真怕你讀成書呆子。”她坐在解言隔壁撐著下巴看著她。
解言擡起頭抿嘴和她微笑，然後搖頭比劃告訴她：不會的。
她不單單只愛學習, 她還熱愛繪畫, 熱愛閱讀, 看莎士比亞和《西游記》, 她精神世界很豐富。
“你太努力了。”文思思作誇張表情, “真是天理不容, 你比我聰明漂亮就算了，你還比我更努力，神仙，你叫我怎麽活！”
解言笑，寵溺眼神伸出手摸摸她的頭。
“游沅問我好幾次，說你為什麽總是不回他的信息，現在我可有話答他了。”說起游沅，她也活潑起來。
解言對她充滿關註：你們很熟了嗎？
文思思反問：“我們不一直都很熟嗎？”
解言想起三人小時候的相處，倒也感覺理所當然，點點頭繼續聽自己的英語磁帶，文思思也從她桌子上扯過一本歷史書看了起來，是被她默默影響。
解言雖然忙，但不是無止休的忙。
她會合理安排自己的時間，比如在學校裏就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學習，回到家裏就是她休息時間。
都說感情是可以培養的，解言和解佑為的感情就在這種培養中越來越好。
解佑為買了一輛木板車拉東西，每次她放月假就會坐在車上跟著解佑為去地裏忙農活，她戴著鬥笠遮著太陽，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很是滿足。
原來這就是有爸爸的感覺，只要和家人在一起，再苦再累都是沁著蜜的。
上坡了，她跳下車幫著解佑為推了一段路，等步入平路，又被解佑為催著坐上去。
他也享受這種生活。
到了目的地，解佑為找了一處陰涼的地方，給她擺好小板凳還有水和零食，讓她坐在那裏或看書或玩都行。
怎麽可能讓她下地去做事，解耀宗的日記本裏寫她天生最愛招蚊蟲咬，要是下了田，一定變成螞蟥和其他什麽的大餐。
解佑為看著她在一旁抹著花露水，哂笑一下：不是公主命卻有公主一樣嬌貴的體質。
不過有人願意寵著也就是了。
他挽起褲腳下田去割水稻，解言就坐在那裏玩手機。
游逸生這段時間很忙，聽游沅說他在忙一個跨國的業務，每天睡在公司連家都不回了，連游沅都快半個月都沒見著他一面。
他忙，自然也不能過來看她，解言也理解，她在學校收到了他寄過來的升學禮物，一塊簡約的亮銀色腕表，表盤上刻了幾個英語字母，解言上網搜了一下後價格讓她咂舌。
平時不舍得戴，現在卻戴在她潔白腕上，被她拍照發過去：很好看，謝謝小叔叔。
她等了一會兒才等到他的回覆：你喜歡就好，好好學習，等我下次來看你。
她答他：好呀。
這條短信之後他很久沒有回覆，她意興闌珊的關了手機，從一旁拿起磁帶來練聽力，是他親自讀錄的英文磁帶，選取了許多英文名著的經典的篇目刻在一盤磁帶中。
他聲音很好聽，口語又帶一點特殊的韻味，游沅說他是正宗的“倫敦腔”，當年他尚在牙牙學語游夫人特意讓他請了一個來自倫敦的爵士學習英文。
“Twfo households，both alike in dihnity，……”
解言照著英文原著逐字逐句對比默讀著，連解佑為喊她喝水她都聽不見了，解佑為搖頭笑了一下，親自走過擰開瓶蓋把水瓶湊到她嘴邊。
游逸生的腕表在解言的手腕上度過了整個高中生涯，同學中不乏有識貨的，他們看見她的腕表都知道價值不菲，如果她是有錢人的家庭，那麽為什麽穿著打扮又很樸素平常？很多人一直暗暗對她的身份進行猜測。
某次突然降溫解佑為來學校給她送衣的時候更加引起小小的轟動，一個跛子父親，一個啞巴女兒，家庭的特殊性自然也引來一些好奇的目光，但這好奇目光很快轉瞬即逝，畢竟平常學習都已經足夠勞累，誰能分出更多精力給別人。
解言高二文理分班的時候很自然的選了理科班，一來是他們班本來就是暗定的理科班，二來從她自己的規劃來看學理是必經之路。
以後畫畫可以作為興趣愛好，設計作為主業養活自己，她非常理智且現實，只是主攻哪個方向她還沒想好。
建築，服裝，亦或者是其他，她尚在抉擇。
進入高二，課業更加繁重，逢上寒暑假總要拿出一半的時間留在學校補課，解言的廢寢忘食到達了一個新的高度。
別人都是高三才開始因為勞累消瘦，她從高二就開始，每次放月假回去解佑為總覺得她又瘦了些，久而久之，她整個人纖細到了一個新的地步。
解佑為心疼她，幹脆放下家裏的一部分農活，到她學校旁邊租了一間二居室的房子開始陪讀，平時就在學校周邊擺攤賣小吃。
游逸生知道情況後每次來看她也會帶來許多營養品，解言還記得他第一次帶東西來的時候是個什麽場景，打開後備箱裏面塞得滿滿當當的東西險些要掉出來，他手忙腳亂去扶住道：“靈芝是我媽媽帶給你的，人參是大嫂托我帶的，燕窩是君姨特意買來給你的。”
解言指了一旁的海參疑惑的看向他，他笑著解釋：“是陳守愛。”
她微笑，為這麽多人關心她感到滿足。
但吃太多補品的代價是半個月後某一天上課突然流鼻血，她當時沒在意，回去的時候又流了一次鼻血，解佑為瞧見了如臨大敵，匆匆帶著她往醫院去。
結果醫生問了飲食之後笑：“沒什麽事，不過是最近吃多了補品上火了，回去把停吃那些營養品改善飲食就行了。”
護士看著解佑為煞白臉色慢慢恢覆正常，很羨慕笑：“你對女兒真不錯。”
解佑為看著坐在一旁安靜的解言，也笑：“沒辦法，誰叫只有這一個女兒。”
他不關心她還能關心誰。
解言仰起頭朝他們笑，護士看見那笑容也呆楞了一下，很快轉想：真漂亮，她要是有這麽一個漂亮的女兒也如珠如寶的愛護著。
高考那天，一如往年的大雨滂沱，解言很幸運的排到了在本校考試，解佑為打傘去送她。
她們縣城排水系統修沒修好，每逢下雨雨水倒灌路上水流漲到及齊腳腕的高度，這次自然也一樣，看著外面槍林彈雨一般的場面，解佑為自然而然屈膝彎下了腰。
“上來，爸爸背你去學校。”
她搖頭：我很重的。
愛你的人會包容遷就你，解佑為這幾年因為她自然學了手語，所以他一下子就看懂了解言的意思。
他說：“沒關系的，言言，爸爸背過比你更重的東西。”
“聽話，上來。”
解言看著他堅毅的目光，還是順從的趴上他溫暖厚實的後背，一只手摟住他，一只手撐起寬大的雨傘，她有心把雨傘往前面傾斜。
被他發覺，腳步雖然仍然不停在雨水中艱難往前走，但嘴上說：“爸爸不需要，你照顧好你自己，，言言，這場考試是很重要。”
解言察覺到他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她知道他比她更看重的這場考試。
到了校門口，解佑為又冒著大雨跑去給她買早餐，解言看著他在狂風大雨中笨拙奔跑的背影，突然想起朱自清的《背影》，她好像知道那是什麽樣的感情了。
解佑為帶著熱豆漿和素包子回來，早餐被他藏在衣服下面，他整個人都淋透，濕噠噠的往下滴著水，早餐卻還是熱乎乎的。
他把早餐遞給她：“去吧。”
解言比劃：爸爸也快點回去換衣服，然後吃早餐。
他點頭，看著她進去校門，她將要消失在拐彎的時候突然，他突然控制不住的喊了一句：“言言，高考加油。”
解言回頭，看見他希冀渴望的目光，那一刻她突然明白，這場考試她不再是單單為自己做的，更是為了另一個人去完成未圓滿的夢。
考試為期兩天，第一天解佑為按時接送她上午和下午的考試，第二天雨過天晴艷陽高照解佑為反而病倒了。
發著高燒整個人站都站不穩卻還要送她，被她一臉嚴肅的按在床上，她找出退燒貼給他貼上，又翻出退燒藥給他，認真給他比劃：如果沒退燒，等我回來帶你去醫院。
他躺在床上咳嗽了幾聲後笑：“知道了。”
上午考理綜是她意料之中的順利，下午英語考試卻讓她有些緊張地搓起手心。
她再如何信心十足也知道這是一場對於人生至關重要的考試，如果她沒考好，也許人生會因此顛覆。
她緊緊握住胸前的銀色十字架項鏈，禱告詞在心裏默念了無數遍還是無法緩解，又不禁撫上手上的手表。
冰涼的觸感讓她為之一顫，或許是想起某一個人，原本沸騰的內心竟然安靜了下來。
她想起了很久之前他對她說過的：只要有小叔叔在，你就有不斷試錯的權力。
她是有退路的，她完全不用懼怕的。
更何況，依照她的實力，她完全不用擔心自己會考砸。
往日無數次考試斷層式第一的成績就是她最好的證明，於她而言這就是一場普通考試。
她深呼吸後心情慢慢放松，再一次檢查完所有文具確保無誤後，她昂首闊步走進了考場。
她要迎接新的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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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部三個年級一共三十個班, 表面上似乎沒有什麽不同，但實際上在大家心裏都清楚早有一個不成文的等級規矩。
特級, 尖子，重點, 普通。
都說學校是學習的地方, 卻也是弱肉強食的“廝殺”之地, 特級班的學習氣氛可以說得上“恐怖”。
開學第一天，新班主任就不茍言笑的在講臺上告誡他們：“初中的成績都是過去了，高中重新開始, 你們最好也趕快調整好心態不要停留在過去沾沾自喜。”
解言低著頭垂著眸, 和旁邊的同學一樣已經翻閱起帶著油墨香味的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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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言雖然忙，但不是無止休的忙。
她會合理安排自己的時間，比如在學校裏就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學習，回到家裏就是她休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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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就是有爸爸的感覺，只要和家人在一起，再苦再累都是沁著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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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目的地，解佑為找了一處陰涼的地方，給她擺好小板凳還有水和零食，讓她坐在那裏或看書或玩都行。
怎麽可能讓她下地去做事，解耀宗的日記本裏寫她天生最愛招蚊蟲咬，要是下了田，一定變成螞蟥和其他什麽的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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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人願意寵著也就是了。
他挽起褲腳下田去割水稻，解言就坐在那裏玩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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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自然也不能過來看她，解言也理解，她在學校收到了他寄過來的升學禮物，一塊簡約的亮銀色腕表，表盤上刻了幾個英語字母，解言上網搜了一下後價格讓她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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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短信之後他很久沒有回覆，她意興闌珊的關了手機，從一旁拿起磁帶來練聽力，是他親自讀錄的英文磁帶，選取了許多英文名著的經典的篇目刻在一盤磁帶中。
他聲音很好聽，口語又帶一點特殊的韻味，游沅說他是正宗的“倫敦腔”，當年他尚在牙牙學語游夫人特意讓他請了一個來自倫敦的爵士學習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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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高二，課業更加繁重，逢上寒暑假總要拿出一半的時間留在學校補課，解言的廢寢忘食到達了一個新的高度。
別人都是高三才開始因為勞累消瘦，她從高二就開始，每次放月假回去解佑為總覺得她又瘦了些，久而久之，她整個人纖細到了一個新的地步。
解佑為心疼她，幹脆放下家裏的一部分農活，到她學校旁邊租了一間二居室的房子開始陪讀，平時就在學校周邊擺攤賣小吃。
游逸生知道情況後每次來看她也會帶來許多營養品，解言還記得他第一次帶東西來的時候是個什麽場景，打開後備箱裏面塞得滿滿當當的東西險些要掉出來，他手忙腳亂去扶住道：“靈芝是我媽媽帶給你的，人參是大嫂托我帶的，燕窩是君姨特意買來給你的。”
解言指了一旁的海參疑惑的看向他，他笑著解釋：“是陳守愛。”
她微笑，為這麽多人關心她感到滿足。
但吃太多補品的代價是半個月後某一天上課突然流鼻血，她當時沒在意，回去的時候又流了一次鼻血，解佑為瞧見了如臨大敵，匆匆帶著她往醫院去。
結果醫生問了飲食之後笑：“沒什麽事，不過是最近吃多了補品上火了，回去把停吃那些營養品改善飲食就行了。”
護士看著解佑為煞白臉色慢慢恢覆正常，很羨慕笑：“你對女兒真不錯。”
解佑為看著坐在一旁安靜的解言，也笑：“沒辦法，誰叫只有這一個女兒。”
他不關心她還能關心誰。
解言仰起頭朝他們笑，護士看見那笑容也呆楞了一下，很快轉想：真漂亮，她要是有這麽一個漂亮的女兒也如珠如寶的愛護著。
高考那天，一如往年的大雨滂沱，解言很幸運的排到了在本校考試，解佑為打傘去送她。
她們縣城排水系統修沒修好，每逢下雨雨水倒灌路上水流漲到及齊腳腕的高度，這次自然也一樣，看著外面槍林彈雨一般的場面，解佑為自然而然屈膝彎下了腰。
“上來，爸爸背你去學校。”
她搖頭：我很重的。
愛你的人會包容遷就你，解佑為這幾年因為她自然學了手語，所以他一下子就看懂了解言的意思。
他說：“沒關系的，言言，爸爸背過比你更重的東西。”
“聽話，上來。”
解言看著他堅毅的目光，還是順從的趴上他溫暖厚實的後背，一只手摟住他，一只手撐起寬大的雨傘，她有心把雨傘往前面傾斜。
被他發覺，腳步雖然仍然不停在雨水中艱難往前走，但嘴上說：“爸爸不需要，你照顧好你自己，，言言，這場考試是很重要。”
解言察覺到他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她知道他比她更看重的這場考試。
到了校門口，解佑為又冒著大雨跑去給她買早餐，解言看著他在狂風大雨中笨拙奔跑的背影，突然想起朱自清的《背影》，她好像知道那是什麽樣的感情了。
解佑為帶著熱豆漿和素包子回來，早餐被他藏在衣服下面，他整個人都淋透，濕噠噠的往下滴著水，早餐卻還是熱乎乎的。
他把早餐遞給她：“去吧。”
解言比劃：爸爸也快點回去換衣服，然後吃早餐。
他點頭，看著她進去校門，她將要消失在拐彎的時候突然，他突然控制不住的喊了一句：“言言，高考加油。”
解言回頭，看見他希冀渴望的目光，那一刻她突然明白，這場考試她不再是單單為自己做的，更是為了另一個人去完成未圓滿的夢。
考試為期兩天，第一天解佑為按時接送她上午和下午的考試，第二天雨過天晴艷陽高照解佑為反而病倒了。
發著高燒整個人站都站不穩卻還要送她，被她一臉嚴肅的按在床上，她找出退燒貼給他貼上，又翻出退燒藥給他，認真給他比劃：如果沒退燒，等我回來帶你去醫院。
他躺在床上咳嗽了幾聲後笑：“知道了。”
上午考理綜是她意料之中的順利，下午英語考試卻讓她有些緊張地搓起手心。
她再如何信心十足也知道這是一場對於人生至關重要的考試，如果她沒考好，也許人生會因此顛覆。
她緊緊握住胸前的銀色十字架項鏈，禱告詞在心裏默念了無數遍還是無法緩解，又不禁撫上手上的手表。
冰涼的觸感讓她為之一顫，或許是想起某一個人，原本沸騰的內心竟然安靜了下來。
她想起了很久之前他對她說過的：只要有小叔叔在，你就有不斷試錯的權力。
她是有退路的，她完全不用懼怕的。
更何況，依照她的實力，她完全不用擔心自己會考砸。
往日無數次考試斷層式第一的成績就是她最好的證明，於她而言這就是一場普通考試。
她深呼吸後心情慢慢放松，再一次檢查完所有文具確保無誤後，她昂首闊步走進了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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