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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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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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剛讀初一, 解言第一次步入初中課堂,出眾的相貌就引來一大堆和她搭話的同學,別人和她說話, 她就微微笑, 像白瓷人偶上了色, 黑的發,白的膚, 紅的唇,每一處都美到純粹地步, 教人失語。

“解言, 你媽媽是不是很美!”

她們這樣誇讚她的相貌, 因為絕大多數人的外貌美醜與否都是遺傳自他們的父母,故而她的同學大膽猜測她的美麗一定繼承她的母親。

畢敏君美嗎?她當然是美的,在解言為數不多的記憶裏她常穿裙子, 顏色總是大膽艷麗, 或短或長, 或松或緊, 色彩濃艷成一副水彩畫,

一雙恨天高細跟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作響, 和Vivian穿高跟鞋走路的節奏習慣如出一轍, 解言才恍悟原來Vivian是學她的。

解言有一張她和解佑為的唯一合照,她只畫淡淡妝容, 可微揚的嘴角和斜飛的眼眉依舊顯示她放蕩不羈的性格。

終於在某一天, 她瀟灑離去, 解佑為也跟著一起離開, 解言雖有父母, 可卻名存實亡。

她曾經幻想過畢敏君如今會是什麽模樣, 她拋家棄女應當過的很慘,電視裏不都是這樣演的嗎?這類人不管男人女人最後都會有落魄可憐處境,解言心想如果自己能找到她,或者她能回來,她仍然是願意把畢敏君當做媽媽的。

可如今真正見到,她才發現一切和自己設想的南轅北轍,畢敏君仍然美的肆意瀟灑,生活更進一步,比起從前的風塵女的身份,如今她已經成了一名真正的貴婦人。

而解言,依舊是那個生在大山長在大山的啞女解言。

更何況……

解言黯然神傷,更何況畢敏君已經重新擁有一個女兒,一個光彩奪目的混血女兒。她會參加她的婚禮,她會慈愛的親吻她額發,畢淑婷比畢敏君更像一個好媽媽。

只是她在親吻Vivian的時候,也沒有一刻會想起那個可憐的啞女解言?

她坐在那裏,仍然孤孤單單想著畢敏君,用手支著下巴失神凝望遠方。

游逸生望著這樣失神落魄的她,輕嘆一口氣,只覺得這段時間操勞白費,一個畢敏君的出現又將她所有快樂奪走。

可是誰叫她是孩子的媽媽,世界上所有母親對孩子的影響都意義重大。

游逸生就這樣陪著她,雖然他們待在一處樹蔭下免去日光打擾,但室外氣溫仍然有些濕熱,游逸生也不顧了。

脫下西服外套露出白色正裝襯衫,彎下腰在她旁邊隨性一坐,幾萬塊的外套被他當做墊布。

游逸生數著蟬鳴計著時間,大約過來很久,耳邊的蟬鳴正好響起第九百九十九聲,解言這才緩緩扭過脖子看向他。

她突然問:我是不是破壞了Vivian的婚禮?

那麽冒冒失失跑出去,她現在想來懊惱後悔萬分。

“不,當然不,他們都忙著祝賀新人,不會註意到的。”他這樣安慰她。

Vivian倒是註意到了,他出來找人的時候她的電話立到問解言怎麽了,游逸生隨便編了一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解言心情總算好些。

因為畢敏君在這裏,她心裏又慌又怕,也不敢再去酒店和畢敏君見面。

就算要見面,她也要先做好心理準備。

游逸生事事為她著想,笑著把她從石頭上拉起來,“不去就不去,累了我們就回去休息。”

解言卻擔心:Vivian會不會怪我們?

“怎麽會,我可是她老板。”

事後奉上豐厚代言費做賠禮,她必定喜笑顏開。

游逸生開車載她回去了,坐在副駕駛上解言昏昏欲睡,她大哭過一場,心情又那樣波動,難免會想睡覺。

打起精神突然在手機上編輯好短信問他:她會不會有愧疚?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游逸生不知該怎麽回答她,也知道解言在乎的不是他的答案,而是畢敏君的真實想法。

故而他問她:“要不要讓我問Vivian要她的聯系方式。”

解言既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游逸生知道她這是要再想想,她只是打了個哈欠揉揉微微腫的眼睛。

游逸生對她仍然很溫柔,細心將副駕駛座向後調倒一些,然後說:“睡吧,等睡一覺再給我答覆。”

她很快睡著,安安靜靜闔眸靠在那裏,游逸生又將車內空調溫度調高一些,卻又不禁可憐她:

世界上怎麽還會有她這樣可憐的孩子,和親生母親還要依靠別人才能聯系。

真是荒謬又可憐的事實。

解言在柔軟的大床上醒來,熟悉的味道讓她意識到這是自己房間,扭過頭只看見從緊閉的窗簾處透出淡淡微光。

看來她沒睡很久,天都沒黑。

開了床頭燈,慢騰騰坐起身,腦袋依舊有些昏昏沈沈沒精打采的,她揉著臉頰在桌子上看見了一杯水,旁邊貼著便利貼:午睡起來喝一杯水對身體,PS:有答案了就來樓上找我。

是他飄逸的字跡,解言心裏暖融融的端起喝下。

至於他說的答案,經過一場不知所謂的迷離夢境,她似乎已經打定主意了,起身穿上鞋去樓上找他。

敲門,聽他說請進,推開門看他正坐在陽臺的白色藤椅上,穿灰色家居服,戴黑色方框的眼鏡,平白給他添了一份書卷氣。

他說:“言言,不必關門,請進來。”

解言走過去坐到另一邊的藤椅上,他一邊給她倒茶一邊笑:“來的真巧,剛泡好茶你就來了。”

“睡得好嗎?”

解言搖搖頭又點點頭,告訴他: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一個老巫婆把我抓到很高地方的高樓上面鎖起來。

“是噩夢?”

解言又搖頭:後面有一個人救了我。

“可記得長什麽樣子。”

解言輕輕搖頭,告訴他:他穿盔甲,頭盔擋的嚴嚴實實,但是應該很英俊。

游逸生端著白色鑲金邊的茶杯一怔,然後反應過來失笑,哪裏是什麽噩夢,原來是少女懷春的美夢。

游逸生見她喝了一口茶後問:“味道怎麽樣?”

她皺著眉和他比劃:有點苦。

游逸生笑:“苦過之後就會回甘,先苦後甜你知不知道。”

解言當然知道,解耀宗以前也喜歡跟她說過類似的話,所以她雖然不喜歡吃苦卻也能吃苦。

游逸生問她:“有答案了嗎?”

解言點頭,疊在腿上的手掌握拳又松開,然後舉起比劃:我想要她的聯系方式。

她覺得午睡做的夢就像一場預兆,預示著無論前路有多磨難,她身邊總會有人守候保護她的,她有靠山有退路,就算畢敏君放棄她,她也不會無依無靠。

游逸生很欣賞她能邁出自己的心關,他舉起茶杯,像喝酒那樣敬她,“敬解言。”

解言抿嘴微笑,舉起茶杯和他輕碰,兩個人以茶代酒,共敬解言。

解言喝完茶離開的時候,游逸生問她:“我待會就會詢問Vivian,到時候發短信給你。”

他晚上要出去參加她的婚禮舞會,大概率要很晚回家。

又問:“晚上有什麽安排?”

她告訴他要看一部電影,她房間早裝了電腦,有時候她也會打開電腦玩一下。

他低下頭,將她一絲突起的碎發按壓下去,笑:“不要睡得太晚。”

解言把他的話奉如聖旨,七點吃完晚餐後就回答臥室打開電腦,播放的是陳守愛推薦她看的《泰坦尼克號》。

她看的很入神,電影畫面宏偉華麗,男女主角同樣美麗不可方物,但對於他們之間纏綿悱惻、生死與共的愛情她卻沒有太大的觸動。

一口氣看完三小時十四分鐘的電影實在身心俱疲,她洗完澡後躺在床上,依舊在為電影情節而輾轉反側。

電影情節無疑是感人的,可解言除了感動卻不能再體會更多的情緒,她不明白Jack和Ross愛從何來,也不明白他們不過短暫相處就能為此獻出生命,甚至大半個世紀之後仍然矢志不渝。

她把她的疑問和情緒發消息給陳守愛。

陳守愛過來好幾分鐘才回覆她:妹妹,你沒有經歷過愛情,等你愛上某一人的時候,你會知道最基本的愛其實是一種感覺,那一刻荷爾蒙分泌碰撞,愛情感覺由此產生。

解言問:那感覺是什麽樣的?

陳守愛回覆她:他在的時候想念他,他不在的時候也想念他,他的親密讓你怦然心動,他的疏離讓你惶惶不安,這就是愛的感覺。

“愛情的午夜時分都同正午一樣明亮。”

這是陳守愛發過來的最後一句話,解言看莎士比亞《第十二夜》的時候讀到過這句臺詞,她從前從來沒有深究過其中含義,也許是她的確太小,小到還不會去思考有關兩性的問題。

但現在不同,她長大了,開始懵懂摸索,求知欲也一同而來。

她放下手機關上夜燈,閉上眼睛讓自己陷入徹底黑暗,看來今天晚上註定是個不眠夜。

第二天早上起來,她打開手機果然看到游逸生給她發的聯系方式,她不過看了幾遍就牢記於心。

編輯好的信息在消息框待了很久,猶豫再三還是發過去:畢女士,我是解言,我在港城,方便見一面嗎?

發完之後她就把手機扔到一邊把頭埋進被子裏,不知道為什麽原本的編輯好的“媽媽”兩個字被她又刪掉,最後換上了那樣客套又疏離的稱呼。

一方面她畏懼畢敏君的回覆,怕看到自己不願意看的答案,另一方面她又期待她的回覆,畢竟多年不見,說不渴望是假的。

隔不了幾分鐘她就拿起手機看一次,但次次都落空,不知多少次後,她開始找理由:也許畢敏君太忙了沒看見,也許她以為她是騙子。

解言懊惱,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該給她打電話的,但在意識到自己就算打電話也沒用之後,又洩了氣。

正當她猶豫要不要再發一條信息給她時候,手機叮的響聲,是她發來的三條短信:

“你怎麽知道我電話?”

“誰讓你來港城的?”

“地址我來定,不要給我打電話。”

解言沈默的看完這三條短信然後松開緊抱的被子做出似哭非笑的表情,畢敏君好像一點都沒變,還是那個一如既往的強勢性格。

只是她好像忘記一件事,她的女兒不會講話的,她完全不用擔心她打電話的。

解言眉間微蹙,她知道,自己要面對的大概率不是會和風細雨的愛護,而是是一場從很多年前就註定的狂風暴雨。

但她還是想賭一下。

她也有機會做一回賭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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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應該知道我的更新規律,工作日隔日更,雙休連更。所以即將到來的五一假期大概率也會日更,在這期間我要瘋狂存稿!希望到時候能有足夠的稿子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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