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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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言映真剛剛臉上迷人的微笑消散了, 他挺直背脊,表情又變得拘謹起來。

仿佛剛剛那個讓他夢回高中的少年,根本不存在。

程喻眨了下眼睛, 拉開椅子坐下來。

“阿喻,關於我爸爸的事……”言映真看著他, 遲疑不決地問。

程喻剛落座, 且心情有點覆雜, 便說:“不急, 先吃飯。”

“好的。”言映真乖巧點頭。

服務員在這個時候將言映真點的菜端上來,一一擺放好。

言映真等服務員走了之後, 小聲問程喻。

“阿喻,不知道你的口味變了沒有,要是不喜歡可以點你想吃的。”

程喻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又專註地看著他。

他每一次叫“阿喻”, 那清脆又上揚的音調, 都讓他忍不住回憶起往昔。

言映真對他,從來都是一心一意坦誠相待的。

其實他要說沒有猶豫過,那是假的。

當時程喻已經在公司架空了言邦國, 該得到的都得到了。

他考慮如果言映真還是死心塌地看著自己,就幹脆留他在身邊算了。

可就在那個節骨眼上,在言映真生日當天,屠版的娛樂新聞, 曝出自己跟呂俊容多戀的地下情。

呂俊容哭的稀裏嘩啦,鬧著要自.殺。

他便冷硬地將言映真趕走了。

“阿喻?”言映真喚他:“是不舒服嗎?”

“沒有。”

程喻看著滿桌的佳肴有百香果蒸鮑魚、避風塘炒蟹、椒鹽九肚魚、鹽焗花螺。

都是他以前喜歡吃的。

以前他們大學後門有條食街,有家海鮮大排檔便宜又實惠。

言映真經常纏著他出來吃宵夜, 故意磨蹭到宿舍關門,然後名正言順說去附近酒店住一晚。

那麽多個夜晚, 程喻都沒有跟他做過。

那個時候他明媚的笑顏下,應該每天都很失落吧。

程喻突然心裏一緊,很不舒服。

他問言映真:“怎麽都是點我喜歡的,你想吃什麽?”

言映真低下頭,笑了一下:“習慣了。”

習慣了每次都以你的感受為主。

程喻聽的心裏更不是滋味。

這家米其林餐廳在深城小有名氣,外地人過來玩,要吃海鮮都會過來打卡。

程喻吃了幾口,卻沒有品出什麽味道,他甚至覺得這家味道不如大學後門的大排檔。

言映真吃的很斯文,看起來胃口也不是很好。

他喝了一口檸檬水,垂下眼睫,心事重重地說:“那個消息不是我讓營銷號炒作的,我現在都不敢得罪你,你知道的。”

程喻“嗯”了一聲,放下筷子,“我沒那麽傻。”

他發那個消息,是為了再次聯系上言映真。

既然對方信了他們睡過,他就要找機會真的睡到手,坐實這件事情。

而這幾年來的克制,轉換成了另一種更為強烈的征服欲。

“所以……”言映真又不動聲色地繞回去:“我父親的事,還有回旋的餘地嗎?”

程喻松了一下自己的領帶,突然發現這是一個鉗制言映真的好方法。

“真真,我想過了,我們沒必要像仇人一樣相處。”

言映真點頭如搗蒜。

可算是要上鉤了。

“還能像朋友那樣相處嗎?”程喻問他。

暧昧的香薰蠟燭將言映真的輪廓照的很柔和。

言映真張了張嘴,剛要回答他時,程喻的手機響了。

他盯著來電看了好一會兒才接起來,並沒有特意走開。

“什麽事?”他問。

呂俊容說:“你在幹嘛?”

“這個點當然是吃飯。”

“跟言映真?”

程喻沒有料到呂俊容居然如此敏銳,他就只說了今天不回家吃飯而已。況且他經常在公司加班,不回去吃晚飯很正常。

程喻:“你聽聽你在說什麽。”

“我沒跟你開玩笑。”呂俊容氣急敗壞地說:“我忍了多少年,我不準你對他還有感情,你不是說過你跟他是逢場作戲沒有真心嗎?”

“你到底在臆想什麽?”程喻的語氣很差:“你要是太閑就找個廠擰螺絲。”

他因為憤怒,講電話的音量很大聲。

說完這句話,發現四周投來好奇的目光,而言映真更是無措地看著他,有種想起身逃離的小動作。

電話那頭的呂俊容還在聲淚俱下叭叭叭,程喻已經沒有耐心聽他控訴,他直接掛了電話,擡頭迎上言映真躲閃的目光。

我剛剛真有那麽兇嗎?

程喻輕聲咳了幾下,對言映真說:“我們剛剛說到哪兒了?”

“關於我父親的案子……”言映真說:“如果真的還把我當朋友,那麽……”

他又不敢再說下去了,表情變得很沮喪。

“算了,我自己會想辦法。”言映真抿了抿唇,“剛剛是你的男友找嗎,你趕緊回去吧。”

“你怎麽想辦法?”程喻越過另一個問題,盯著他看:“是繼續跟著那個男人生活嗎?”

言映真苦澀一笑:“混口飯吃罷了。”

因為他給的實在太多了哈哈哈哈。

“那他知道我們的關系嗎?”程喻歪起嘴角笑起來,強調說:“包括那晚。”

那晚跟你有屁的關系。

“這件事你不要再提了。”言映真眼神慌亂,演技到位,“我們今天就不該見面的,我先走了。”

“真真,你聽我說。”程喻叫住他。

“我不聽。”言映真站起來,作勢要走。

來拉我呀。

果然,下一秒程喻跟著站起來,長手臂越過餐桌,拽住言映真纖細白皙的手腕。

“你放手!”

這句話不言映真說的。

只見餐廳大門口,剛剛還在電話裏哭得撕心裂肺的呂俊容,氣勢洶洶沖過來,眼淚鼻涕橫流。

他的妝都花了,言映真默默地閉上眼。

握緊言映真的那只手一頓,明顯也是受到了震撼。

“呂俊容,你居然跟蹤我?”程喻不可置信地說:“還跑出來丟人現眼。”

“程喻,你騙我,你怎麽可以繼續跟他有聯系!”呂俊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道:“我們的手機定位可以共享啊!”

所以言映真在發出微博照片的同時,再放上定位。

呂俊容作為多年小三上位,查找渣男破綻的蛛絲馬跡,不要太容易。

雖然兩人是明星,不算太火,但言映真要臉。

且目的達到了,他就不想再看到這兩個辣眼睛的東西。

他趁著程喻跟呂俊容拉扯的空檔,將自己的手解救出來,剛準備走跑的時候,程喻反應倒是挺快的,又將他堪堪握住。

言映真低頭一瞥。

你要不要看看你現在有多無語。

呂俊容看到這一幕,氣得將桌上裝滿紅酒的醒酒器拿起來,潑向言映真。

程喻居然一步上前,直接擋在他們中,白色的襯衣染上了暗紅色的液體。

“程、程喻。”呂俊容傻眼了,“你幹嘛啊。”

程喻回頭,看著言映真,聲音很溫柔:“別怕,在這裏等我。”

然後他大

力拽著呂俊容往餐廳通向海邊沙灘的方向走,那片沙灘是屬於這間海鮮酒店的,私密性好且人少。

……

包間裏,彭英華手握刀叉,看著面前低頭拿著勺子努力幹飯的兒子,有種特別不真實的感覺。

到底是她穿越了,還是好大兒被奪舍了。

“你吃慢點。”彭英華忍不住出聲提醒他,“細嚼慢咽。”

祁騫承聞言放下勺子,喝了一口蘇打檸檬水。一擡頭又雙叒被創了。

言映真他好狠,只見隔了十幾米遠的地方,言映真一臉笑得不值錢的樣子,在跟程喻這個渣男談笑風聲。

“對了,阿承,國慶回帝都玩幾天。”

彭英華吃得差不多了,放下刀叉,開始鋪墊祁老爺子交待的重任,“爺爺他很想你。”

祁騫承語氣很淡地說:“還早,到時候不忙就回。”

爺爺不會想他的,爺爺只在乎他能不能勝任暢星集團的總裁。

“再忙這幾天也要回。”彭英華嚴肅地說:“空出三天假期,到時候還要去看你……哥哥。”

她說到這裏時停頓了一下。

祁騫承默了片刻,沒再掙紮,“好。”

包間的面積很大,又有巨大的窗戶,外面的海風帶著海浪拍打的聲音飄進來。

本是很愜意的用餐環境,但祁騫承只覺得壓抑。

他知道本家肯定還另有安排,但他在與這些人周旋的時候已經學會了喜怒不形於色。

“我去一下洗手間。”

祁騫承說完這話,大長腿一邁,已經走出包間了。

“……這裏有獨立的。”

彭英華對著緩緩關上的門,輕輕嘆了口氣,“你跟你哥真的完全沒法比。”

……

餐廳大堂裏,言映真甩了幾下被程喻沒輕沒重都捏出紅印的手腕,然後將帽子轉過來,拉低帽檐往外面走。

這鬼地方也不知道好不好打車,言映真不想等司機過來接,他想早點離開這地方。

夜幕下,他站在外面的小道上,頭頂的路燈亮著暖黃的光,一群飛蛾圍著光源打轉,延續幾千年的本能。

言映真正低頭看手機,查找附近的快車時,一雙黑色的皮鞋闖進他的視線。

從修長的腿慢慢往上移動,結實的雙開門,滾動的喉結,性感的下頜線,再到那張俊美冷峭的臉。

言映真非常自然地跟他打招呼:“祁總,好巧,你陪客戶吃飯呀。”

可不巧哦,你是我的另一只獵物。

在選餐廳前,言映真特意打電話給向誠,旁敲側擊問了祁騫承今晚吃飯的目的地。

祁騫承看他的眼神仿佛千年寒潭,“那你是跟誰吃飯?”

“不太重要的NPC。”言映真拍了幾下小腿,“祁總,有蚊子。”

祁騫承眼底的情緒翻湧,化成一句克制的質問:“我記得,你上午在病房說過不想再跟他有瓜葛。”

他急了他急了。

言映真要在火上再澆點油,他又拍了兩下小腿,撒嬌道:“祁總,你那邊飯局結束了嘛,我想順便蹭個車。”

“不能。”看著他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祁騫承壓著怒意繼續問:“你說你去見朋友。”

“對啊對啊。”言映真一臉天真無辜地看著他:“分手還可以再做朋友。”

祁騫承:“……”

“再說了,那晚……”言映真強忍著想要翹起的嘴角,一副“事已至此”的表情望天,“我們又睡了一晚。”

“……”

“還挺合拍的。”

“言映真!”

“祁總,但你在我心目中還是前三的。”

聽聽這是人話嗎?

祁騫承伸手捏住他的臉頰,將他望著天空的臉掰正,與自己對視著:“你說那晚酒店跟你做的人是他?”

言映真想點頭,但臉頰被人鉗制住了,說話的時候薄薄的軟唇翹得老高,“是他告訴我的。”

“你就信了?”

“不然呢。”言映真眨了眨眼睛,說:“那晚撥.吊.無情,一聲不吭就跑的人是他,祁總,你說是不是挺過分的,雖然過程還蠻舒服。”

祁騫承嘴角抽了抽:我挖坑埋我自己,是專業的。

“……舒服就行。”

“?”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祁騫承松開了捏住他臉頰的手。

站在面前的年輕人今天打扮得很年輕,素凈的白色短袖T恤跟鴨舌帽,還有這該死的色調的燈光。

一些死去的記憶開始攻擊祁騫承。

他疲憊地閉上眼,捏了捏自己的山根,沙啞道:“回家吧。”

言映真看出了祁騫承的隱忍與退讓。

這還真是大快人心。

今日份覆仇已報。

“祁總,陳叔的車呢?”言映真被蚊子咬得快要暴走,為什麽蚊子只咬自己不咬他呢?!

祁騫承掏出手機,準備叫人將車開過來時,才想起被他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間”,打發在包間的母親。

他們是一道來的,所以……

祁騫承看著言映真,命令道:“你趕緊叫車。”

“哈。”言映真:“你破產了?”

然後腦袋被人輕輕地敲了一下。

上了網約的豪華專車,言映真總覺得還差點什麽,想了半天,肚子突然傳來“咕嚕咕嚕”的哀嚎聲,他恍然發現,原來是自己沒吃飽。

剛才只顧著一石三鳥,使出畢生演技,現在他內存耗盡,急需補給。

他轉過頭,看見坐在旁邊的祁騫承已經閉上眼睛,窗外的對面道上一閃而過的車燈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呈現出令人賞心悅目輪廓光暈。

祁騫承他……以後結婚確定終身的伴侶,應該會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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