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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二個野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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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二個野心家

玉眉促使我思考這樣的問題:伴侶之間能走多久?

一生一世一雙人,盼一個天長地久。

這種說法,在我與柳夢這對特殊的姐妹之間,能夠實現嗎?

舞廳入口,單鳳鳴捧一束向日葵花束前來。他氣喘籲籲,終於趕上見到柳夢最後一刻的歌唱。

最後一個尾音落下,在雷鳴般的掌聲下,他適時上前,獻上那一束花。

眾人有鼓掌,有吹口哨起哄,“是不是男朋友來了?”

單鳳鳴忙擺手,笑著和人解釋:“朋友而已,沒什麽。”

柳夢神色閃過一絲僵硬,但很快就被那標準笑容掩去,接著他的話說下去:“真要是男女朋友,該送玫瑰吧。”

陳雪見此情景,嘴角都壓不下笑,樂道:“嘿這小子,來的很不是時候,又很是時候。怕不是顧著買花,跑幾裏地才回來。”

她一心圖個看熱鬧,邀我們一起參與:“欸你們看,這兩人站一塊,是不是挺有郎才女貌那意思?”

我違心地說:“一般般吧。”

玉眉看了我一眼,否認陳雪的話:“沒有。”

陳雪便又說:“哎你們這女娃娃,看來是還沒開竅,我給你們講嗷,這玫瑰是熱烈告白,這向日葵,就是含蓄表達喜歡。按這單鳳鳴內斂禮貌的性子,當然不可能話都不說一句就跑上去大喊我愛你,讓小夢難堪的事,他可不會做,但是呢,又忍不住要獻花,你們看他那耳朵紅的……”

看來這單鳳鳴,和那個流氓浪蕩的許流齊還不太一樣。

玉眉又看了我一眼。隨即打斷陳雪,“柳夢不能喜歡別人。”

這話出來,惹得我下意識看向她——她怎麽突然為我抱不平了。

這下換陳雪不懂了:“怎麽個事啊?咋還不能喜歡人嘞?人條件那麽好,以後要是結婚了,可是後半輩子無憂!”

玉眉不管不顧,反駁:“總之就是不能。”

“你看柳夢的好妹妹,可還沒說什麽呢!”

陳雪提及我,我勉強笑笑,說了也沒什麽用,陳雪沈浸於見證不存在的愛情,想象只是可能,要實現很難,柳夢自有傲骨,僅憑一束花和些公司名頭便委身他下,她不會做的。

“她能說什麽?”玉眉說歸說,還得踩我一下。

陳雪思維跳脫,反問玉眉:“你總說不行不行,又沒個理由,咋啦,難道你喜歡她嗷?”

仿佛被榔頭敲了腦袋,玉眉當場頓住,語塞得臉都憋紅幾分,回頭看我看得幽怨,如果眼睛能開口,她鐵定是說:“你趕緊說兩句啊!你聽聽這是什麽話!”

我無心參與她們的對話,忍笑著,拍拍她膝蓋作安撫,“我沒事啦。”

玉眉洩了氣,長出一口郁氣,沒好氣地對陳雪說:“才不是,我要喜歡她我去跳樓。”

陳雪忙說:“那不能這麽偏激。”

——

一曲終了,柳夢接過那一束花,單鳳鳴熟知禮儀,伸出紳士手邀柳夢一起走下舞臺。下了臺便放開,絕不多接觸,柳夢從他身邊路過,跟著臺下起身的莫靜書去賓客間舉杯交談,後面的單鳳鳴完成使命停在原地,在陳雪的招呼下,來到我們這一桌。

單鳳鳴和我們簡單打了聲招呼。玉眉沒搭理,我只回兩個字:“你好。”

至於為什麽都沒上前跟著柳夢去交談,陳雪說她今天只管盡興,不談工作;單鳳鳴的話,從他癡癡望著柳夢的背影、側臉來看,他此行目的只為這麽個人。

眾人推杯換盞。所幸柳夢碰杯多,喝的少,只淺啜兩口,不然照這速度,她酒量再好,也要當場醉倒。

莫靜書渾厚的女中音在嘈雜中很好辨明,她正將話題帶到柳夢近來做的生意上,人都讚她能力出眾,年紀輕輕幹完別人小半輩子的成就,現在居然還要自創品牌當大老板,是個出色的野心家……

他們說著生意場上的事情,那是柳夢此刻要做的任務,也是她這些時日的追求。

相隔一個過道的距離,我有點想把口袋裏那件不起眼的禮物交出去,想趁柳夢靠近時,偷偷塞給她。

在我手伸口袋之時,對面有位穿著藏族服飾,面頰兩片紅暈的女人準備了禮物,說是給柳夢的見面禮。布絨錦盒一打開,博得眾人驚嘆,好像是什麽瑪瑙彩石,還有人說收藏夾五位數起步。

莫靜書笑呵呵替柳夢接下,聊了會後又走起來,離我越來越近。

莫靜書視線游走,自動忽略了我與玉眉,向陳雪和單鳳鳴簡單打了招呼,“我們先去忙會,你們隨意,回見。”

我與柳夢視線相觸不過片刻,她望著我似乎有點什麽話要說,結果突然轉身,被莫靜書拉著,去往下一桌繼續談天說地。

玉眉見我手還在口袋裏沒拿出,問:“你不給她嗎?不是挑了一下午嗎?”

我沒有勇氣拿出手了,怕丟了柳夢的臉,我的禮物比不過眾人眼下的彩石,更不能用這種小醜行為奪去人們對柳夢的關註。

今晚她是主角,我不能破壞場合。

我們的距離開始越來越遠。

柳夢只管追逐理想,斷不能回頭來遷就我的意願。

只是她在明我在暗。

她躋身上流,在觥籌間追名求財,而我在底層茍生,只為博那一畝三分地。

我要怎麽去跟上她腳步?

——

我想不明白,因此想提前離場獨自琢磨。

正巧陳雪他們和鄰桌聊得火熱,我以呼吸有點不暢要去外面透回去為由,溜出外邊。

幸運的是玉眉也沒有跟來,我走出大廳外,吸一口清新發冷的空氣,才感心情有片刻緩解。

此時街道還算燈火通明,我漫無目的地走,希望街道亮起的小商鋪能夠給我點法子。

大概走了數百米,我來到一條帶有小拱橋的小河前,吸引我的是從拐角處,河面被遮擋的地方,飄過來的兩個河燈。

什麽人會在這寂靜地放河燈祈福?出於好奇,我來到拐角處,看見了蹲在河岸前的沈素衣。

有人進入,沈素衣極迅速擡頭看過來,像貓嗅到危險的敏銳戒備。

“素衣姐姐,是我。”

她的眼瞳很黑,微微瞇起,看清是我後,才放松下來,“嘆鈴,怎麽是你?”

“碰巧路過。”我走過去,看她手中還沒放出去的荷花燈,“你在祈福嗎?”

“嗯。給家裏妹妹祈福,她最近腳不舒服,給她除晦氣。”

我原以為她是獨生女,“沒想到你還有個妹妹。”

沈素衣提起妹妹時眉目溫柔,“對,她其實有點像你。”

“像我?和我同齡嗎?”

沈素衣笑了一聲,“不是的,我倆雙胞胎,和我一樣年紀。我是說氣質上,你倆有點像,都悶悶的,沒表情時帶點兇。”

“這樣。”我的關註點在雙胞胎,聽說雙胞胎會有心靈感應,關系很親密。

一般來說河燈對應一個願望,眼下有三個,不知道另外兩個幹嗎用,難道是新的祈福方式,“其他河燈是做什麽用?我對這兒的習俗不是很了解。”

沈素衣將最後一個燈放下,看它越飄越遠,她輕飄飄地說:“沒想好,想放就放了,就當我……為民除害?”

透著隨心所欲。轉念一想,沈素衣的戒備,大概也不會對我全說實話。

她開始問我,“總說我,說說你吧,你在這兒住?”

“不是,我來參加宴會的。”

“難怪,穿得這麽漂亮,這藍裙子很好看,你像藍寶石。”

沈素衣微涼的指腹蹭過我鬢發,將我被風吹散的碎發捋到耳後,我從她眼神中看出憐愛之意。

面對突然的誇獎,我一時卡殼。彼此沈默的間隙,一聲禮炮從身後炸響,沈素衣擡頭看炸開的煙花,說:“那兒是……天上人間,對嗎?”

“你知道那?”我問。

沈素衣答:“買燈的時候路過,那兒很隆重,我印象深刻。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宴會是不是在那裏?”

“是。”這場慶功宴確實辦得很大型,人想不記住都難。

沈素衣指了下我胸口:“裏面有你什麽人嗎?看你還帶著胸花。”

“我朋友在。”

沈素衣呵呵笑了聲,“你這話說了像沒說。”

我勉強跟著笑,對於見不過三面的人剖白真心,沈素衣不會做,我同樣也做不到。

不過她沒有對我繼續探究下去,錘著酸脹的腿,望著天幕不時綻放的絢麗煙花,說:“我羨慕那兒的人,光鮮,美麗,並且擁有一雙健康的,可以用來跳舞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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