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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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蘇珩閑來無事時,用紅綢紮了兩個燈籠,就掛在百丹門的主殿上,白天的時候看著還蠻喜氣的,到了夜晚,怎麽看怎麽覺得別扭。

蘇珩站在主殿門口,仰著頭看這兩個在黑夜裏顯得陰森森的燈籠,糾結一會兒還是找來了梯子給摘了下來。

本來想著百丹門上下都翻新一遍,掛個紅燈籠圖個吉利,現在看來這吉利不要也罷。

錢乾安頓好弟子們,剛來到主殿便看到蘇珩正拎著燈籠顫顫巍巍的下梯子,“哎呦我的師弟,你這是做什麽呢?”

“這燈籠不好看,還是收了吧。”這燈籠還是得用電燈才好看,裏面放著蠟燭,忽明忽暗的實在有些嚇人。

蘇珩走下梯子,把燈籠裏面的蠟燭熄了,這才沒有那滲人的感覺了,“師兄去看師侄們了?有沒有被嚇到?”

“沒有,這點小場面不至於的,我讓周玄麒留在弟子院看著他們了。”

“那就好。”

想到今日發生的事,蘇珩還是有些後怕。

“小師弟,魔尊呢?”

“後山呢,我就是不放心,過來看看你們,師兄早些休息吧,這就回了。”

蘇珩扔掉手中的燈籠,準備回後山,他就是晚上睡不著,來這邊看看,也不知道到底想看什麽,散著步就走到了主殿這裏。

錢乾看出來蘇珩魂不守舍的樣子,攔住對方要走的腳步,“咱們師兄弟還沒有好好聊過天,今晚正好月色好,咱們說說話吧。”

“好。”

蘇珩覺得賞月,起碼也要準備點好酒好菜的,對月小酌一番,方不負如此月色。

可是奈何他家師兄是個不拘小節的人,拉著他往主殿的門檻上一坐,就準備就地開聊的架勢,就幹嘮啊...

師兄說了好多百丹門的事,和他小時候的趣事,比如說百丹門的師祖的師父,一個浸於丹道多年的癡人,用了三百多年的時間,留下了百種丹方,成立了百丹門。

後來百丹門在師祖手中發揚光大,在丹道大興時,收了九個徒弟,兩個已經亡故,剩下的如今都沒了消息,走的走散的散。

只有撿來的一個散修從未離棄,最後便收了這個散修為關門弟子。

但這個散修走的是劍道,對煉丹毫無興趣,那會兒正值丹道沒落,各種被改的認不出原樣的丹方流入丹藥市場,因為價格實在便宜,產量又高,百丹門的丹藥徹底沒了出路,師祖也漸漸歇了傳衣缽的心思。

“後來,就有了我,最開始師父把我帶回百丹門的時候,就想讓我去跟著師祖學丹方的,可是那會兒師祖覺得丹道沒什麽前途了,於是我就被師父帶著整日練劍。”

“你也知道我,手無縛雞之力,每頓飯噎不下半個饅頭,一拿著劍就頭昏腦漲,我能煉什麽劍啊...師父每日照三頓的訓我,我也很委屈。”

“之後師祖就看不下去了,把我帶到身邊,親手教我煉丹,師祖人很溫和,就是你在畫像上看到的那樣。”

蘇珩想了下當時拜師時看到的那張畫像,只不過畫的有點抽象,看不出溫和。

“那後來呢?”

“後來啊...”錢乾長嘆了一聲,“因為丹修在那會確實是找不出什麽出路了,師祖可能是想不開,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郁郁而終。”

“之後的事,你就知道了,師父在我成年後第二年下山,說是要做個什麽任務,到如今都沒回來。”

錢乾清了清嗓子,“雖然但是,百丹門曾經確實是丹門之首,現在是沒落了沒錯,但這麽多年打下的江山還在。”

蘇珩舉目遠眺,哪裏有江山?

“師兄你是說這幾片山頭嗎?”

“自然。”錢乾看懂了蘇珩眼中的意思,解釋道,“你都不知道我當初剛接手時有多難,哪怕是吃不上飯也沒有變賣宗門內任何一樣東西。”

錢乾覺得沒有變賣祖產,並且把百丹門盤活了,他就算這會兒死了,到下面也能和師祖交待了。

“百丹門曾經那麽盛興,就算是沒落了,師兄你也不至於吃不上飯吧?”蘇珩不解,師祖就沒留一些靈石什麽的嗎?

錢乾點頭道,“聽師父說,曾經師祖為了發揚丹道,收的那些徒弟,都算是自掏腰包養著,後來看著不行了,一個個都卷錢跑了,不過我來到百丹門後,百丹門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扯遠了...”錢乾靠著門框,看著頭上的星辰淡淡道,“師兄其實想說的是,靈修也不都是好人,魔修也不都是壞人,是非都在人心。”

轉了這一大圈,蘇珩這才發現,敢情師兄是怕,因為今日的事情他會和言炔產生什麽誤會?所以才拉著他說這麽一大堆...

他確實今日被嚇到了,但不是因為言炔的樣子,而是想到對方被扔下儲淵這個事就難受的要命...

“師兄放心吧,我和言炔沒事,只是機緣巧合下得知了一些事,睡不著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錢乾拍了拍蘇珩的肩膀,他一向線條比較粗,還真的做不來安慰人的活,沒事就好。

蘇珩彎起嘴角,突然覺得百丹門有師兄真好,“今晚的月色很好看。”

主殿外,言炔隱於黑暗中,他是怕蘇珩星夜出門有什麽危險,沒想到二人正在主殿坐著聊天,見沒什麽事他又四處巡視了一圈,在百丹門四周的山下放置了一些陣法,剛好剛才回來時聽到錢乾說的這句話。

看著主殿門檻上坐著的師兄弟二人,都是一個姿勢,手肘柱著腿,兩手托著臉,半仰著臉看向夜空,還真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言炔縱身落在兩人身前,“大晚上不睡覺,在做什麽?”

錢乾一驚,直往後仰,“魔尊你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唔,應該是師兄講到裝病為了不練劍的時候到的吧...”

“......”錢乾怒了,“你這魔尊怎麽偷聽人說話?”

“誤會,我就聽到了這句,然後去山下巡視了一圈,這剛回來...”

巡視?這是正事,錢乾問道,“山上沒問題吧?”

言炔搖頭,“看著沒有異常,不過我也不大確定攬山澗的人還會使出什麽招,最好還是防範一二,便在山下周遭留了些陣法,勞煩師兄明日和弟子們通傳一下,下山時盡量走傳送陣,不然會踩到我留下的迷魂陣。”

攬山澗如今連這些稀奇古怪的蟲子都用上了,言炔可不敢保證這些比魔修還喪心病狂的修士們還能做出什麽來。

“迷魂陣不光能防修士,還有靈獸,蟲子之類的,只要走進去,不懂陣法的絕對出不來。”

“好,我現在就去弟子院和他們說一下。”錢乾站起身來,也顧不上丟人了,“你們聊,早些休息。”

錢乾走後,言炔徑自坐到了錢乾的位置上,坐在門檻上長腿一伸,腦袋沒骨頭似的靠在蘇珩的肩膀上。

“怎麽了珩珩,是不是我嚇到你了,睡不著才來找師兄聊天?”

“當然不是。”蘇珩摸摸鼻子,“我剛去秘境把那個鞭子毀了,用丹爐給燒脆後,砸成粉了揚了,之後就更睡不著了,感覺胸口堵著悶悶的。”

“知道你是心疼我,好了珩珩,不生氣了,都過去了。”言炔伸手把蘇珩側抱在懷中,安撫道,“你看如今仙魔涇渭分明,人間再沒有被魔物盛行時禍亂的樣子,再沒有被魔物弄的家破人亡的慘劇,這樣多好?”

這樣是好,連原書中因封魔陣損壞後,魔物出世禍亂蒼生,主角團組隊打魔物的劇情

都沒了,但是蘇珩就是憋了一肚子氣。

所有人都好,卻所有人都不關心這個讓所有人都好的存在。

於白和柳如相是兩日後抵達連雲城的,烈雲均親自去城外把人接了回來,送到了城內華澤的落腳處。

路上大概解釋了一下華澤的情況,烈雲均問道,“於醫修之前可聽說過這種能讓人變了心性的東西嗎?”

於白沈吟一番,“先讓我看看仙君吧。”

屋內華澤已經醒了,因被烈雲均施法封住經脈,靈力不能運轉,還有內傷在身,身體又被五花大綁起來,只能躺在床上動彈不得,身體動不了,嘴還能動。

謝竹清在一旁,任由對方如何斥罵,怎麽說,都當聽不見,鐵了心的等醫修上門。

“你有什麽不滿?!你整日擺出那副樣子給誰看,本尊是欠你的嗎?”

“你們都瘋了嗎?抓我做什麽?給本尊松開!”

謝竹清坐在桌邊,找了兩塊碎布把耳朵堵住,拿出隨身攜帶的書看了起來,隨你怎麽喊,聽見也裝聽不見。

華澤被謝竹清氣的雙眼赤紅,正想強行運轉靈力沖開封印,門就被打開了。

烈雲均尷尬的請於白和柳如相進屋,老遠就能聽到華澤罵人的聲音,一代劍尊變成現在這樣,簡直是有辱斯文。

“華澤別喊了,讓醫修給你看看病。”

“看什麽病看病?本尊沒病,我警告你烈雲均,最好立刻給我松開!”

於白挑眉,從柳如相手上把針包接了過來在桌上展開,抽出三顆銀針,頂著華澤仙君難以置信的眼神,一針一針的紮了下去。

於白在萬古多年,早就沒有攬山澗那些醫修的好脾氣,遇到這種不聽話的病人,直接簡單粗暴的紮幾針,暈過去再看病。

三針後,華澤果然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吵的我頭疼的厲害,好了,現在可以說了,仙尊哪裏不對?有什麽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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