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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行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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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行我素

“誰會故意給別人額頭上多添一道疤?”

五條悟皺眉。

他的招式都大開大合, 以能量波為基礎出手,目的是徹底滅殺可能存在的一切反抗。殺死夏油傑時是唯一的例外。盡可能選擇了溫柔的方法,並沒有隨隨便便就去砍人家腦殼。

他還是希望給曾經的摯友留個全屍的。

“唔, 那就奇了怪了,我看見的【夏油傑】,腦袋上有好長一條縫線呢。”凱亞道。

縫線……

五條悟知道凱亞不會在這種事情說謊。

夏油傑下葬時,身體是盡量保持完整的。除了被乙骨砍斷的完全沒法恢覆的手臂。但那個人似乎是雙臂完整正常的出現,只除了那一條縫線。

不是沒有可能這個痕跡來自於屍體被盜走之後。但還是那句話,有誰會專門給別人腦袋上多添一道疤?

而且這個描述讓人覺得很耳熟。

五條悟深吸一口氣,在記憶裏搜尋著:“額頭上有縫合線這個特征,之前曾屬於加茂家一個臭名昭著的詛咒師。”

那已經是一百五十年前的事了。

出身於禦三家加茂家的咒術師加茂憲倫, 為了研究咒靈與人類是否能夠融合, 用一位人類女子與咒靈結合, 誕下九個咒胎,並在其中混入了自己的血。

這就是特級咒物·咒胎九相圖。

而幹出了這等喪心病狂的事情之後,加茂憲倫被加茂家除名並圍剿,最終消失在那場戰鬥中。

他被視為加茂家的汙點,消息被封鎖得很徹底, 只有封存在高專內部的咒胎九相圖和仍然在禦三家內流傳的教訓還有他的名字。

那個人額頭上就有一條長長的縫合線,五條悟很清楚。

所以那個【夏油傑】絕不是傑。

對於夏油傑來說,這個世界讓他無比痛苦。他根本沒有辦法發自內心地在這個世界裏歡笑。於他而言,死亡不過是解脫。

成王敗寇,他若是還想要逃離, 還想要東山再起, 就不會在面對五條悟的時候不做任何反抗。

五條明白這一點, 所以才心照不宣地,幫他閉上那雙只能看見黑暗與痛苦的眼睛。

讓死人好好留在凈土, 是他們的默契。

如果夏油傑真的被人覆活,第一反應也會是先將覆活他的人揍個滿頭包,屍體都揉成球,然後再想辦法回歸凈土。

而不是頂著一張招搖過市的臉在街上亂逛。

“加茂憲倫嗎?”凱亞聽他說起這個人,摸摸下巴不知想到了什麽。“這個人活到了現在?還是說……”

“不會。”五條悟搖頭。“加茂憲倫應該是死了的,據說屍體被帶回了加茂家。這些傳統家族會怎麽對待給他們帶來大麻煩的族內汙點,我很清楚。”

“是嗎。那就是說,有可能是相同的術式?”凱亞想起這個世界能力的特點。

絕大多數都以規則類能力為主。

若是有個人使用術式的代價是額頭上會出現縫線什麽的,也很正常。

這個人的術式在一百五十年後再度出現,也很正常。

只不過聽起來巧合性太大了。

“我沒聽過有什麽術式會有這種結果。”五條悟皺眉,“術式一般都是限定使用條件,而不是限定使用結果。除了天與咒縛。”

就好像狗卷的術式使用條件是語言,伏黑的術式使用條件是手影。

而需要支付代價的天與咒縛,也只是在咒術師的咒力和肉/體之間選擇一個奪走而已。

“而且傑已經是個死人了。”

對著死人用術式,有什麽用?

“或許,傀儡術?”凱亞給出自己的猜想。

“……對屍體用傀儡術,如果他是想引我出來,或者讓我生氣,那恭喜他做到了。”五條悟的語氣不無嘲諷。

凱亞伸手懟了他一下,示意他好好說話。

“不是,這很讓人生氣啊!”白發男人跳腳,“凱亞你也覺得很過分吧!”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某一天被人盜竊了屍體的是迪盧克,是琴,是麗莎或者可莉,凱亞想了想,他只會更加生氣,想要把參與的所有人都砍碎,攪個天翻地覆吧。

凱亞很理解五條悟的怒火,說:“是很過分,所以你現在趕緊去找去排查術式和屍體有關的咒術師或者詛咒師,總好過在這裏生氣吧?”

終於冷靜下來的五條悟:“我知道了。不過接下來我可能又要沒法待在學校了,那小惠他們……”

凱亞突然覺得是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不過他還是說道:“……交給我吧。你忙已經是常態了,學校裏也不會有人說什麽的。”

“那就拜托你啦。”五條悟從懷裏拿起手機,給他傳了個文件。“一年級還差一個學生沒來,我是打算明天找時間去接她,然後給悠仁和野薔薇一起做個測試的,現在就拜托你了。”

“沒問題。”凱亞比了個ok的手勢。“我會好好招待這兩個小孩的。”

他在蒙德就負責新兵的訓練,絕對沒問題。

“啊對了。”他問,“這幾個孩子心理承受能力怎麽樣?”

五條悟一楞,道:“你別把人玩壞了啊。這都是很有天賦的孩子。”

半年多的相處,足夠五條悟看清凱亞的真面目。

這個家夥,不夠驕傲,不夠涼薄,也沒有多溫和,看起來似乎是介於二者之間平常普通的一個人,卻很有些奇妙的惡趣味,十分聰敏,亦十分隨意。

五條悟知道這家夥溫暖面貌下飽含著狡詐的矛盾,和鋒利的堅冰。

“說什麽呢。”凱亞瞄他一眼,“你不也是要測試他們的嗎?”

五條聳聳肩。沒搭茬,而是說起這三個小孩。“悠仁是個挺陽光的小孩,但有點責任心過重,不太在乎自己,心挺狠的;小惠就反過來,看著面冷,實際上柔軟著呢,容易內耗。至於野薔薇嘛。”

“沒接觸過,不知道。不過一個能主動拋棄生活許多年的城市,獨自一人來到東京的小女孩,怎麽想也不可能是優柔寡斷的性格吧。”

能做咒術師的女性,就沒幾個柔弱的人。

或者說,女性咒術師只要能堅持下來,都是數一數二的人才。

“明白了。”凱亞點頭。

經過這麽一遭,五條悟郁悶的情緒終於化解了。他揉揉臉,一邊給伊地知潔高打電話一邊和凱亞揮手告別,開始處理這突如其來的風暴。

凱亞見他走了,便繼續自己的假期,打算去海濱樂園逛一圈。

“……啊,忘了問要不要告訴硝子小姐了。”

“算了,五條悟總會說的吧。”

他還是相信這兩個人之間的同期情誼的。

……這份相信一直持續到當天晚上他回到高專,才碎掉。

“所以五條悟沒和你說?”他坐在晚上依舊點著燈的醫務室,和家入硝子面面相覷。

“他當然沒有告訴我!”長發的女人難得抓狂。“你跟他共事那麽久,不知道這混蛋多麽自我嗎?!”

家入硝子煩躁地點煙,狠狠吸了一口。

這個確實有察覺。凱亞眼神忍不住往下撇。很自說自話的家夥,安排什麽從來不讓人拒絕。對付這種人要麽心大要麽只能以毒攻毒。

而凱亞選擇雙管齊下。

“那家夥,畢業之後自顧自收養了小惠和他姐姐,從來也沒告訴過我一聲,還是禪院家找上門來我和夜蛾老師才知道的。”家入硝子說道,“他就是這樣的人。”

當年五條悟帶著伏黑惠去辦理監護人手續,先斬後奏連五條本家都沒通知,是後來需要處理和禪院家那邊的契約,才通知的家裏人。他們這些老師同學就更別說了。

“算了。”女人掐滅煙頭,流露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氣勢。“既然他沒告訴我,那我就當做不知道吧。”

夏油傑選擇叛逃去做詛咒師的時候,也是只有五條悟一人追了上去。他們倆在新宿的街頭談了什麽,硝子完全不知道,也並不想知道。

總歸是那些只有他們才理解的玩意。

百鬼夜行也是。她跟著夜蛾外出清理咒靈,治療受傷的咒術師,而五條悟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跑去堵受傷的夏油傑又殺了他這件事,硝子還是事後有一段時間才知道的。

那工夫整個高專都在為如何處理夏油傑的屍體爭執不休。

最後五條悟直接拍板,他自己處理。

而現在又是……

“真是我行我素的家夥。”女人喃喃道。

但這,也是他桀驁不馴的性格下,留給同期的一點小小溫柔吧。

不必直面好友走向另一條路的現實,不必直面好友的死亡,讓對他的印象停留在許多年前,那個他們三人一起說笑打鬧的青春時代。

凱亞彎起眼睫,看著家入硝子就這麽把自己說服,沒冒出一句話。

“讓你看笑話了。”最後,女人直起身來,白大褂飄揚而起。

“沒有。”凱亞否認道,“硝子小姐確實是聰明又溫柔的人。”

“聰明什麽呀……”她苦笑道。“真的聰明的話,我就不會一直一直坐在這裏,過這種按部就班的生活了。”

她意有所指。

“總之還是謝謝你。你要的藥物我明天早上給你。”

凱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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