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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 番外八 月移花影約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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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番外八  月移花影約重來

◎就在李越的“葬禮”上,方夫人公然提出改嫁。◎

張彩現在都記得, 老家的不遠處有一座夫人廟。年幼的張彩,也曾經和姐姐手拉著手走進這座古老的廟宇。廟宇的正殿供奉的是一位身著繡袍的青年女子,她眉目含笑, 神采飛揚, 或許容貌並不是標準的明代美人,可那種意氣高昂的氣概卻叫人一見難忘。年幼的張彩環顧四周,發現來拜這位夫人的,大多都是女人和兒童, 就連他的姐姐也準備去拜。

張彩很好奇:“她是什麽神?”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方夫人的故事。出身仕宦之家, 父親嚴厲,母親疼愛,她本該如其他千金一樣,相夫教子, 終了一生。可因為一個奸邪之輩的陷害,生身之父居然要逼她去死。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她碰到了李越。兩顆星辰的相會, 讓她們自己和身邊的人, 都發生了改變。

方夫人先後師從李東陽之妻朱夫人和女學士沈瓊蓮。多年苦讀, 讓她不僅通曉經典,而且熟谙律法。當李越在韃靼的死訊傳來之後,她沒有像古書中癡情女子一樣選擇殉情,而是果斷入宮擔任女官, 一步步接近權力中心。事實證明,她的選擇是明智的,正是因她在武英殿的冒死陳詞, 明廷決定出兵, 這一戰平定了明蒙百年來的混亂, 換回了今天北方遼闊的疆域,也挽救了李越的生命。

自那以後,方夫人就正式走上政治舞臺,慈濟院、紡織場的興辦,各地救災救荒,都有她的身影。不過她身上最戲劇化的事跡,還是在她李越走後,毅然改嫁的事。

李越被驅離權力中心後,朝廷為她假模假式地舉行了“葬禮”。在“葬禮”上,各地的親朋故舊都紛紛趕來。方夫人的父母兄弟當然也在其中。

方夫人和父親決裂多年後首次見面,竟然是在丈夫的“葬禮”上。而看到因被迫和丈夫分離,形容枯槁的女兒時,方禦史終於生出了慈父之心,他願意接納女兒回家。可方夫人只是猶豫片刻,就直接詢問,這份父愛的賜予,究竟有沒有附加條件?如果要獲得父愛,是要以扭曲自己為代價,那她寧肯沒有父親。

父女之間難得和睦的氣氛,又被打得粉碎。守舊派和革新派就此發生了激烈的辯論。守舊派以方禦史為代表,方禦史將守貞認為是對父母盡孝,守寡認為是對丈夫盡愛,這是一整套話語體系,有充分的論點和論據作為支撐;而革新派則以方夫人為代表,她直斥所謂貞潔言論,滅絕人性;她的父親曾經逼她去死的行為,滅絕人性。“法律既不獎勵男子的貞操,又不懲男子的不貞操,便不該單獨提倡女子的貞操。”【1】

就在李越的“葬禮”上,方夫人公然提出改嫁。時任四川巡撫的謝丕走上前來:“只要你願意,我絕不後悔。”

方禦史怎麽想不到,她會做出這種瘋狂的舉動,連帶一眾守舊官員都是目瞪口呆。

方夫人拉著謝丕一起跪在自己的母親面前。

方夫人聲淚俱下:“父親數十年前已經和我恩斷義絕,我就只是您一個人的女兒,您願意我再嫁嗎?您忍心看我被他們這些狗屁道理困住一生,明明有人也不能相依嗎?”

現場,方禦史及其子還有老夫人的兄弟,都在不斷給老夫人施壓,可老夫人循規蹈矩一輩子,卻在這時頂著莫大的壓力站在了女兒一邊:“他們只管自己的名聲,哪管你的死活。可娘不一樣,你是我十月懷胎掉下來的肉。我不在乎你守不守貞,我只要你好好活著。”

方夫人聞言淚落如雨,就此與謝丕結縭。她說了和當年李越求娶她時,一模一樣的話語。

“我與小姐成婚,就是夫人之命,家師為媒,天地為證。雖欠缺儀式,但名分已定。”

“我今天和你成婚,是母親之命,李越為媒,天地為證。雖欠缺儀式,但名分已定。誰也擋不住我們!”

李越餘澤仍在,謝丕和時春,乃至方夫人自己都是實幹派的官員,守舊派雖然罵聲一片,但最後仍無法阻止這段姻緣。他們琴瑟和鳴,相伴到老。

這段故事廣為流傳,方夫人也被譽為是反抗父權的先聲。自她之後,民間自擇夫婿,改嫁之事更加頻繁。愛不是綁架扭曲人的理由。每個人都是真真切切活著的人。

年幼的張彩每次聽到她的故事,都覺心潮澎湃。有時候,他也會把自己帶入故事中,幻想自己像方夫人一樣,當面告訴爸爸,他爬得很累,八面玲瓏,溜須拍馬讓他覺得羞恥;爸爸疼愛他,究竟是看重他的成績,還是看重他本人。要是他沒有成績,爸爸會不會像鄙夷那些人一樣,同樣鄙夷他?

可想是一回事,當面表達又是另一回事,公開決裂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他直到大學畢業後,才有勇氣逃到了國外。然而,他在X酒店集團中過得並不好。這裏嚴格的等級制度,讓他感覺如置身一個巨大的囚籠。強者對弱者的傷害,也讓他感覺畏懼。他向家人表達過迷茫,父親勸他趕緊擯棄那些無謂的傷感,盡快融入其中才能保護自己。他甚至在想,會不會父親說得才是對的,一直都是他太天真了。直到這時,他遇見了月池。

這就像書裏的人物活生生走到眼前來一樣。他原來可以選擇這樣活,他不顧爸爸的反對,離開了X集團,他不用擯棄自己的良心,也取得了事業的成就。他終於有了底氣,和爸爸當面攤牌。爸爸雖然暫時不肯低頭,可他終歸會為自己的過去的錯誤道歉。他應該意識到,老的那一套已經行不通了,年輕人應該用自己的雙手去創造新的未來。

這才是張彩期盼的將來,和月池相守,和家庭和解。可朱壽打破了這一切,這個不知從何而來的神秘人物,不僅讓月池舍棄他,還窺見了他身上最陰暗的一面。連他的情敵都發現,父親的固執是因為心理問題,可他這個親生兒子卻不知道,這叫他又情何以堪?更糟糕的是,朱壽並非是真的好心,這是一種威脅,當他乖乖離開時,他的父親能在無聲無息間就得到心理治療,可要是他不肯聽從命令,那他的父親是否又會在無聲無息間面臨心理崩潰呢?

張彩一想到這種可能就覺不寒而栗,不管是出於哪方面的原因,他都必須扳倒朱壽。

他才不像伊利昂的人,信什麽末代皇族,百年世家。在國內調查後,再結合帕裏斯所描述的朱壽一貫作風,他更加篤定,這個人的手一定不幹凈。

朱明皇族,早在正德一朝就不景氣。正德帝自己是以嫡長子、獨子的身份登基,享盡了萬千寵愛,可對自己的養子,他卻采取了養蠱式的培養方式,給予他們充足的資源,鍛造他們的才能,再讓他們自相殘殺,最後剩下的最強者才能繼承他的位置。他所選定的繼承人,果然也同他一樣剛毅果斷。就在正德帝駕崩之際,被壓制多年的守舊派打著宗室的旗號,不顧諸王不得至京師奔喪的禁令,暗中潛伏到京,意圖發起政變,結果卻被早有準備的新帝一鍋燴了。時任京都守備的時春在此戰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整個汝王府幾乎被夷為平地。宗室近親,經這一戰之後,元氣大傷,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又給國家節省了大批的財政收入。

從這個時候起,宗室手裏掌握的財富就相當有限了。在工人運動興起後,剩餘的旁支宗室還是被革/命的對象,能改造的被改造,犯下罪孽的則要被打倒。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有的漏網之魚是少之又少。張彩還專門請史學界的朋友去查閱了資料,最後發現,單靠祖先餘澤,能混到現在他這個樣子,根本不可能。

張彩已經可以篤定,末代皇族只是他為了打入歐洲上流社會披得一張皮而已。那他的財富究竟是從何而來,他為什麽要披著這張皮,就很值得商榷了。

張彩沒直接去深挖,而先找了時春,說明了自己的疑惑。

時春默了默:“我請假出來一趟不容易,你就給我說個這個?”

張彩坦然:“如果他真是靠祖上發家的,那這必然涉及文物走私與販賣;如果他不是靠祖上而是憑自己,那為什麽市面查到的產業信息只有那麽幾樣。有這麽一個人在月池身邊,你就不覺得擔憂嗎?”

時春問:“你是在向我舉報嗎?”

張彩點頭:“可以這麽說。”

時春說:“於私來說,李月池已經是個成年女性了,她有自己的判斷能力,我無權幹涉她私人感情生活。於公來說,維和部隊是為了阻止局部沖突擴大的,你真想舉報,應該去找中國警察。”

這是硬生生給了張彩一個軟釘子。張彩卻沒有生氣,他說:“好吧,無憑無據,就算找到警察,也沒什麽用,反而還會打草驚蛇。”

時春感覺出不對勁:“所以,你打算自己去查?”

張彩說:“這的確很冒險,所以我三天就會給你定時發送信息,如果信息突然中斷,希望你能作為一個朋友,出手救我。”

時春:“……你就不怕把自己玩死嗎?”

張彩攤手:“他已經找到我的父母,更不可能會放過我。如果他真是有點勢力的富豪,那就再好不過;可如果他真有問題,我這正是將禍患扼殺在搖籃之中。”

張彩走後,時春就跟月池打了電話。月池沈默片刻:“他是在用自己,逼我們出手。他只需要斷聯幾天,我就會去找朱壽,不管他質疑的事是真是假,都會在我們之間留下無法彌合的裂縫。”

時春無語:“最糟糕的是,你不能賭。因為,你也覺得朱壽有不對勁的地方。”

時春想了想:“要不就幹脆換一個?情人多得是,沒必要摻和太深。”

月池說:“那假使換了下一個,張彩依然故技重施,又該怎麽辦?”

時春:“……”你別說,他還真幹得出來。

時春問:“那你打算怎麽做?”

月池默了默:“先找人盯著張彩吧,等拉斯維加斯那邊傳回消息再說。”

時春太了解月池了,她不會無的放矢,她既然都找人去拉斯維加斯了,就說明她一定發現了一些端倪。這個人,難道和黑手黨有關聯?

時春不得不再聯系貞筠商量對策。

電話那頭貞筠的聲音震得時春耳膜發疼:“都懷疑是黑手黨了,那還在一起個鬼!”

時春說:“張彩只是一個普通人,都能帶來這麽多麻煩,更何況是這個疑似黑手黨的,還是先拿到證據再說。”

貞筠搖頭:“不行,多耽擱一天,她就多一分危險。再說了,去人家大本營上拿證據,人能不能回來都兩說。”

時春說:“那你打算怎麽辦?”

貞筠想了想:“黑手黨的資金鏈就那麽些種,還不如從這方面著手。”

四個月後,月池發現朱壽變得異常繁忙。又是一個深夜,他們坐在沙灘小酌。烤架上的肉發出滋滋的響聲。月池的小狗大福追著球狂奔,只要幾分鐘,它就銜著球回到月池面前,大大的眼睛像兩顆黑葡萄,尾巴不住地搖晃。

月池笑著替它把跑翻的耳朵掀回來,又給它餵肉吃,它吃得頭也不擡。

月池轉過頭,朱壽正靜靜地望著她們,杯中金黃色的桂酒已經喝盡,可面前的烤肉也吃了不少,他的臉上也帶著笑容。可月池就是知道,他不對勁。

月池替他倒酒:“你似乎很苦惱。”

朱壽一楞,他震驚於她的敏銳,但是仍選擇掩飾:“不是什麽大事。”

他接著說:“只是有幾個拖後腿的人。”

月池問:“他們不肯聽你的指令?”

朱壽點頭:“要翻新一艘舊船總得費點功夫。”

月池斟酌著說:“那為什麽不換一個地方呢?讓該沈沒的大船去它該去的地方。”

朱壽失笑:“哪有那麽容易。得到和舍棄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很快,月池就明白代價是什麽。她是個很理智的人,在察覺到朱壽的問題,大到她也無法解決之後,她沒有深入探究的意願,而是想著幹脆置身事外。說到底,她最看重的始終是自己的生活和事業,她對現在很滿意,所以更不願意受到破壞。這兩個男人,她是一個都不想要了。

她忍不住和婉儀抱怨:“為什麽這些人都是這樣,我只是想給自己的生活找點樂子而已,為什麽來得都是麻煩?”

婉儀長嘆一聲:“下次,做好背景調查,再加上性格測試?”

月池打算回國,那裏雖然很卷,但卻是最安全的地方。然而,她的跨國航班卻在途中遭遇了風暴,被迫在一個土耳其南部的小城市停留。她住進了一家酒店,打算睡一覺,可就在淩晨,她聽到了隔壁的哭喊聲。

尖銳的哭聲如同警笛劃破夜空,月池打酒店的電話,接著又報警。不久後,哭聲戛然而止。警察來敲她的門,詢問她是否安全。她回答之後,卻仍沒有開門。直到第二天早上,她的航班出發時間將至,她才一手拿好行李,一手拿著手/槍出去。

哢得一聲,手/槍已經上膛,她推開門走出去,走廊中空無一人。月池暗暗松了口氣,或許真的是她過於敏感。然而,就在她進入電梯,電梯門快要合上的時候,一只手按住了電梯邊緣。

朱壽接到消息後,已經是一個小時過後了。楊玉從來沒見過他氣成這樣,可很快,他還是恢覆了冷靜。他問:“他們的條件是什麽?”

楊玉咽了口唾沫:“他們無意冒犯,只是想彌補這次的損失,暫緩這種冒險的嘗試。”

朱壽怒急反笑:“那總得找個地方來談吧。”

楊玉說:“他們想請您回去。”

再次踏上阿魯巴島這個熟悉的地方,朱壽覺得頭一陣陣眩暈,這裏依舊風和日麗,海洋如一塊翡翠。他們驅車來到了桃源酒店。委員會的其他成員早已集中在此。

過去在人們眼中,黑手黨一直以暴力和沖突關聯,各大宗派和家族之間紛爭不斷,內部喋血事件更是家常便飯。可隨著國家公權力的強大,黑手黨內部也已經意識到沖突和內訌,只會使他們更快被打擊剿滅。在上一任族長的推動下,幾大家族實現了聯合。由於政府的打擊,上一任族長不得不逃回西西裏,把自己在新大陸的權杖留給他年輕的助手朱壽。而朱壽在博/彩業創下的豐功偉績,更是讓宗派內部的聯盟變得更加牢固。

月池坐在鮮花和美酒中間,樂隊奏著歡快的音樂。綁架她而來的罪魁禍首卻在彬彬有禮邀請她共進晚餐。

月池吃了一小塊蛋糕,甜蜜的奶油在她的口腔化開:“所以,你們並不想和他為敵?”

風度翩翩的中年男子的中文帶著濃濃的口音:“當然不想。族長和委員會的首領具備絕對的權限,他如果依然像過去一樣穩妥,我們都甘心聽從他的號令,可他這些年似乎太急切了,這急切讓我們害怕,也讓我們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月池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電視上正播放著一則新聞,美國警方在洛杉磯查封了兩家空頭珠寶公司,它們是伊利昂的一家洗錢企業開辦的,專門負責為黑手黨集團洗錢。伊利昂……

另一個人說著英語:“他迫切盼著我們丟掉過去安身立命的行業,變成灰手黨乃至白手黨,可手上的汙泥不是那麽容易洗清的。我們采取合規的手段無法勸阻,所以只好請您到這裏來,接受我們的款待。希望您的到來,能為偉大的事業提供一個契機。”

月池:“……”月池不用動腦筋都知道過去那些安身立命的產業是什麽。比新情人是黑手黨更糟糕是什麽,他是黑手黨頭目。

索性,朱壽來得很快,她不必在這種窒息的氛圍中忍受太久。花廳中,他們只來得及對視一眼,月池就又被關回了房間裏。她打了個哈切,繼續上床睡覺。

月池再次醒來時,夕陽的餘暉已經遍布這個房間。朱壽正坐在床邊的沙發上,翻閱著一本詩集。

月池問:“談攏了?”

朱壽的手指一頓,他說:“我們現在就回家。”

月池別過身去。他早在知道她偷偷回國時,就明白了她的打算:“我向你保證,這樣的事不會發生第二次。”

說得好聽,月池問:“這麽說,你已經找到了洗白這艘船的辦法了?”

他點頭:“博/彩業和金融詐/騙。”

博/彩她知道,無非就是賭場,可金融詐/騙又是怎麽回事?

朱壽解釋:“雇傭華爾街的人,向股票經紀人和股票分析專家付出大批金額,讓他們提供虛假的財務和市場需求信息,等股價升高時,再伺機平倉。”

這也是暴利,月池譏誚一笑:“這麽說,你認為你讓他們由明搶轉向詐騙是一種正義了?”

朱壽說:“這只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月池又問:“……他們為什麽不願意?”

朱壽說:“他們是想都要。”

月池無語:“所以,你憑什麽保證,今天的事不會再發生?

朱壽嘆氣:“我給他們分析了形勢,政府不遺餘力打擊犯罪,再陷進去,大家的後半輩子都活不安穩,誰都不想把腦袋提在褲腰帶上過一輩子。而他們的子孫,新成長起來的年輕人,早就習慣於過安逸的生活,他們才是我說服他們有力的後盾。”

“至於,他們所說的損失,我也已經彌補,我給他們的,遠比他們所失去的要多得多。”

月池露出疑惑的神色,那可是兩家珠寶公司洗的錢。朱壽說:“我給了他們一件稀世珍寶。他們還在鑒定,你會想看看的。”

月池換了衣服,跟著他出去,花廳裏現在多了幾個學者模樣的人,他們圍著一樣東西仔細觀察討論。人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氣,聲音大得恨不得把房頂掀翻。

月池穿過人群走到那樣東西面前,錦盒中只放了薄薄一張紙。可就是這張紙上卻蓋了明朝皇帝的天子之寶。而紙上寫的內容似乎是……字據?大致意思是,就武舉和武學事賭勝負,若是文官占上風,就是李越勝;若是武官占上風,就是他贏。要是這次他勝了,李越就要和他試一下南風之樂,要是輸了,他就再也不動歪心了,最後的落款是……朱厚照?!【2】

【作者有話說】

【1】胡適《貞操問題》;

【2】賭約詳見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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