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夜中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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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夜中密談

沈元娘不高興了。

她生氣, 楚慎也只有哄著的份兒,能說的好話都給說了一遍,說不出的溫柔。

“怪我, 我不該說那樣的話。”

沈元娘氣哼哼地坐著, 也不願意理會他。

“忘了說了,最蠢的那個人應該是我。”楚慎靠在她身邊, 輕聲細語,“沒能在你第一次回衛國公府的時候便認出你,也沒有好好對你,還讓你吃了那麽多的苦。”想到原先自己還將元娘丟出去一整夜,楚慎便覺得自己蠢透了。

喲, 原來你還知道啊,沈元娘撅著嘴。

這種事, 沈元娘也懶得翻舊賬。只是楚慎願意承認自己蠢,她還是稍微有些滿意的。

楚慎罵完了自己, 又承諾道:“是我的錯, 你別與我置氣了,大不了下次沐休,我領著你去一趟長公主, 如何?”

沈元娘驚訝地看向他。

“不想去?”

自然是想去的, 沈元娘忙不疊地點頭,生怕答應晚了楚慎會反悔。

楚慎又好了好些話。

沈元娘看著這樣的楚慎,心裏未嘗不是沒有觸動。她知道, 楚慎對她是真的好,不同於爹娘哥哥嫂子的哪種好。

可是, 楚慎這樣究竟是為什麽呢?雖然沈元娘一直覺得楚慎肯定喜歡她,可是認真想想, 卻又覺得處處都透露著怪異。年少不懂事的時候,沈元娘已經被楚慎拒絕了一次,也因為那次,她對楚慎這人徹底沒有了好感。隨後皇上賜婚,沈元娘也不見楚慎有什麽反應。新婚之夜他受命出征,中間他們倆人並未有過交流,回來的時候人更是已經被她給休了,再見之後她還變成了狗……這經歷,怎麽看怎麽糟心。

都這樣了,楚慎到底怎麽喜歡上她的?

沈元娘又好奇,卻又不好意思問,是以只將腦袋輕輕靠在楚慎胳膊上,閉眼聽他說話。

楚慎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料到她在宮裏必定是聽到了什麽,甚至連她進宮的目的也都知道了。

可是楚慎並沒有阻止,有些事,元娘還是需要清楚的。就如祖母說得那般,衛國公府需要的是一個能與他們共進退的主母。

元娘做得遠遠不夠……當然,他會幫她的。

被哄了這麽久又答應陪她回家後,沈元娘的心情算是暫時好了些。

她中午下午都沒有吃飯,心情郁悶,不論晚秋她們拿什麽過來都沒有胃口。這會兒楚慎回來了,自然不會叫她餓著肚子。

不多時,楚慎便從兩個丫鬟手裏拿到了一碗湯飯。

按理說阿元已經兩個月了,其他的輔食也都可以吃了。可問題是阿元這個小身子只長肉不長個子,到現在還跟一個月的時候差不多的個頭。晚秋她們看著阿元這個頭,再想想她時不時還得矯情一下要喝些奶,便也不敢給它吃別的,生怕它受不住。

飯到嘴邊,沈元娘也沒有拒絕,一勺一勺地由著楚慎餵。

一碗東西並不少,裏頭又夾著湯水,很容易飽。

沈元娘就著楚慎的手喝了一會兒,便推了推他的手。

“飽了?”

沈元娘點了點頭,挺了挺自己凸凸的小肚子。

楚慎放下碗,伸手摁了摁她有些粉的肚皮,笑道:“嗯,是挺飽的。”

呸!

沈元娘“啪”地一下拍掉他討厭的爪子,轉過身時臉上卻有些燒燒的。

這可是她的小肚子啊,她自己都不好意思摸呢,楚慎竟然又想占她便宜!

晚秋兩人站在旁邊,等國公爺餵好了阿元,便伸手將碗接了過去,起身退下。

兩人出了屋子,便開始小聲嘀咕了起來。她們倆下午的時候也想了不少法子,甚至還將腦筋動到元寶頭上,可楞是沒見阿元給過一星半點的反應。結果國公爺一回來,不過兩三句的功夫,便將狗給哄回來了。

知夏不得不佩服:“還是國公爺厲害。”

晚秋笑了笑:“咱們阿元也挺厲害的。”

“阿元厲害什麽?”知夏想到她連著兩次進宮,回來都是這麽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便篤定阿元肯定是在宮裏被欺負了。都被欺負成這個鬼樣子,哪裏還能是個厲害的。

頂多也就窩裏橫吧。

晚秋笑而不語,沒有跟知夏解釋。能讓國公爺親自放下身段去哄人,這還不夠厲害?

阿元的本事,比她們可大得多呢。好在這只是一條奶狗。

東院裏氣氛一變,自上到下也就輕快了許多。沈元娘也仿佛被他們的情緒感染,一時間沒有東想西想。可是等到入了夜,四周開始靜下來之後,她又克制不住地沈思起來了。

說實話,沈元娘還是頭一次自己逼自己,還逼到這個份兒上。

可就像故意受虐一樣,沈元娘就是停不下來。她知道舅舅對自己並非如此是真的那樣疼愛,且從他話裏的意思來看,他對自己下了這麽一番功夫,真的是別有所圖。

可是他圖什麽呢?其實不用沈元娘多想,答案便呼之欲出,只能是衛國公府了。

沈元娘免不了思考,衛國公府究竟是哪兒礙著她舅舅的道了。是功高蓋主?還是衛國公府有什麽值得當今皇上都忌諱的東西不成?

腦中思緒繁雜,沈元娘一直都沒能理清楚。

大概是想得頓了,這日晚上沈元娘又做了一場噩夢,跟上回進宮之後做的夢一模一樣。只是上回她是茫然無措居多,這回,卻是一直冷到了心裏。

有些東西,是徹底回不去了。

噩夢過後,沈元娘蹬了兩下腳便醒過來了。

楚慎的手一直搭在她身上,沈元娘一有動作,楚慎也醒了過來。

見她一臉失落的樣子,楚慎安撫地捏了一下她的小耳朵:“若是不願意,以後大可不必再進宮。”

沈元娘聽著有些詫異,楚慎難不成都知道了?

可是她都還沒有來得及說。

楚慎便已經看明白了她心中的疑惑,笑了笑:“你表現得這樣明顯,若是連這點都猜不到,那豈不是也太沒用了些?”

他擁著沈元娘:“皇宮本來就是個是非之地,什麽臟的,齷齪的都有,你初見這些,自然會不適應。”

沈元娘低頭不語,她只是沒想到,這些東西會出現在自己舅舅身上,還被用在她身上。

她覺得難受,更覺得惡心。

楚慎給她揉了好幾下耳朵,直到沈元娘情緒漸緩,方才問道:“如今可覺得好些了。”

沈元娘應了一聲,乖乖地窩在他懷裏。

楚慎又道:“那睡吧。”

沈元娘聞言聽話地閉起眼睛,乖巧的模樣,與平日裏的張牙舞爪,意氣風發迥然相異。

楚慎知道,這一切都是元娘必須要經歷的。

四下靜謐,不多時,兩人也都已經睡下。

然而上房韓茵的屋子裏,卻還點著一盞燈。

之前韓茵聽那東院的小丫鬟言語模糊地說了兩句話,回來後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遂在今兒早上外祖母她們進宮的時候,特意讓沁心去外頭打聽打聽。

身邊得用的丫鬟婆子不少,多數都是祖母給的人,對她確實處處細致,這是今兒這樣的事,韓茵卻萬不敢讓她們沾手。

她唯一能依仗的,便只有沁心了。好在沁心也是個機靈的,花了一天的功夫,終於被她給打聽出來了。

“張大夫的處境,委實算不上好。”

韓茵本來就著急,一聽這話更加忍不了:“究竟怎麽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他了?”

“倒比這個還棘手一些。”沁心斟酌了一下該怎麽同姑娘說,“張大夫之前開了一家醫館,姑娘您知道嗎?”

韓茵猶豫了一會兒。

她哪裏能知道這個,但是也並不驚訝就是了,之前在府裏的時候,則然便說過以後出去了會開一間醫館。那會兒她怕他走,從來也沒有認真聽過,甚至還叫讓他想都不要想。

“他的醫館怎麽了?”

沁心老實道:“張大夫的醫館開了不久,對面又來了幾家,且每家賣的藥都比張大夫的便宜許多,坐館的大夫也是坊間有名的聖手,這一比,張大夫的醫館可不就無人問津了麽。奴婢在那兒守了一整日,都沒見什麽人進去過。”

韓茵呼吸一滯,忽然有了不好的猜想:“那你可打聽出來,對面那幾家醫館是何人所開?”

沁心搖了搖頭。

韓茵心中稍安。

可沁心又道:“奴婢雖沒有打聽到這幾家醫館的主子是何人,可是今兒傍晚的時候,奴婢在中間那家看到了張任張管事,他似乎,同那兒的人都熟悉得很。”

韓茵徹底頹然了起來。

張任,就是外祖母的人。

“沁心,你說我該怎麽辦?”她早就想過外祖母不會這麽輕輕松松的放了則然,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外祖母會用這樣的法子對付他。

是想讓則然知難而退嗎?

可是這樣對他們來說,何其不公平?

“不行,我得去找外祖母說清楚。”韓茵拍著椅子,瞬間站了起來。

沁心趕忙扯住她:“我的姑娘,你是瘋了不成,如今可是大晚上的,老夫人一定早就睡下了,您這會兒去算什麽?”

韓茵一怔:“我竟然都忘了。”

“姑娘您只顧著擔心,那你還能想到這麽多。”沁心將自家姑娘摁了下來,安撫道,“姑娘若是信得過奴婢,便聽奴婢一句勸,這事兒啊,你千萬別去找老夫人說。”

韓茵心一緊,腦中一片迷糊:“那我該去找誰?”

她還有誰能找?

沁心搖了搖頭:“您又糊塗了,這事兒啊,就該找國公爺!”

韓茵不甚清楚地呢喃了一句:“找表哥?”

可是連外祖母都不同意的事,表哥他會同意嗎?

可是沁心一臉篤定:“這事除了國公爺,再沒人能幫的了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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