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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被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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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被擄

(三更合一)

“國公爺還真是有閑情雅致, 難得沐休,卻也不在家中休息,反倒是……”說話的人看了地上的沈元娘一眼, 目光輕蔑, “遛起了狗。”

沈元娘這才發現後面還有一個人,這人還不是別人, 正是沈元娘最為討厭的,陰魂不散的二皇子趙臻。

看到二皇子瞅她的眼神,沈元娘差點就炸了。

楚慎也並未解釋什麽,只道:“彼此彼此。”

趙臻不也是閑不住得麽,獻殷勤都獻到沈陵這邊來了。

楚慎轉過身問道:“長臨這是要去哪兒?

沈陵笑了笑, 摸了摸長子的腦袋,客氣道:“今日沐休, 本想帶著他們倆出來逛逛,再去會豐樓用些午膳, 不想途中遇上了二皇子, 便結伴而行了,如今正要去會豐樓,不知國公爺可願一同前往?”

楚慎說話的時候, 理哥兒便在悄悄觀察他。理哥兒總覺得面前這人有些眼熟, 面善得很,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可是一時間他又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兒見過, 只能歪著頭苦思冥想。

那邊的沈元娘卻忽然激動了。

去,去!沈元娘急切的看著楚慎, 搜索嫁入騰訊峮巴⑴④⑻以6九63天天更新好看完結付費文。好不容易看到了兄長,沈元娘才不願意這麽快就分開。

楚慎遂點了點頭:“也好。”

沈元娘歡快地搖著尾巴, 她最近發現,楚慎真是越來越懂得她的心思了。

沈陵舒心一笑,衛國公能答應自然是最好不過了。如若不然,他今日便要同二皇子一同用飯,席間少不得要聊些別的。可沈陵不似他父母,他對趙臻沒有多少好感,更不願意私底下同他有什麽來往。如今有了衛國公,相處之時,總能免些尷尬。

楚慎說完,又偏頭問了問二皇子一句:“就是不知二皇子是否會介意了。”

二皇子微微一笑,面上看不出半點不滿:“自然是,不會介意的。”

他掃過地上的狗,心中郁郁。只要是楚慎的東西,果然都還是一如既往地叫人討厭。今日若是沒有這條狗,便也不會生了這麽多的事。

沈元娘素來敏感,二皇子看過來的時候,她便察覺到了。待發現自己被人瞪了,沈元娘再也忍不了,放下了兄長的大腿,兇悍地跑到二皇子跟前叫囂不已。

“汪汪汪汪汪!”

混蛋東西,瞪什麽瞪!沈元娘叉著腰,覺得這人看來是從前沒被她教訓夠,竟然還敢瞪她!

楚慎連忙讓韓奇將狗抱回來,制止道:“阿元,不得無禮。”

沈元娘不聽,還在叫喚。

二皇子差點維持不住面上的平和:“衛國公的這條狗,似乎欠缺了些教養。”

楚慎面色稍冷,將沈元娘抱回懷裏:“阿元天真爛漫,少有人管教,行事便有些無法無天了。”說罷,楚慎捏住了沈元娘的嘴巴,意味深遠地告誡了一聲,“別再叫了,這位可是二皇子,得罪了他,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嘁,有什麽了不起的。沈元娘對二皇子的厭惡更添了一層,真是個討人厭的東西。沈元娘決定暫時偃旗息鼓,等來了她回去了再秋後算賬。

沈陵在旁邊看熱鬧也看得頗有興味,這邊消停後,他才站出來問道:“那咱們現在便去會豐樓?”

二皇子正要同意,便看到楚慎懷裏的狗又做起了妖,一個勁兒的指著他們身後的鋪子。

楚慎一臉歉意:“長臨可否稍等片刻?”

“怎麽了?”沈陵不解。

“剛才過來時,阿元便想進那鋪子裏頭看看,如今鋪子沒去成,想來她是不願意去吃飯的。”

二皇子看著無語至極。這衛國公平日裏也是個精明之人,怎麽一碰到這狗,便整個人都傻了。一只狗能知道什麽?還逛鋪子,可笑。

二皇子覺得楚慎胡鬧,後頭跟著兩個小孩這也被勾起了興趣,扯著沈陵的衣裳問道:“爹,後頭的鋪子裏有什麽呀?”

沈陵見他們倆感興趣,好笑道:“都是胭脂水粉,首飾釵環,怎麽你們倆也想要?”

理哥兒懵懵地點了兩下腦袋:“要的。”

既然小奶狗這麽要去,那他也要跟著去,說不定裏頭有什麽好玩的東西呢。

沈陵去看長子,卻見長子也是一臉期待。他今日帶兩個孩子出來,本就是為了讓他們開心開心的,既然他們都願意進去看看,沈陵自然也不會掃了他們的興。

只是二皇子那邊,卻不知道願不願意,沈陵詢問地看向他。

二皇子不得不道:“那便進去看看吧。”

曲妍閣就在後頭,只三五步便到了。可他們一行人都是男子,後頭還加上了一只狗,驟然進了這專賣首飾胭脂的鋪子,分外惹眼。好在這曲妍閣裏頭的掌櫃是個眼明心亮的,一眼便看出了這幾個人來頭不小,當即便讓小廝回去,由她自己親自接見。

理哥兒和瑜哥兒有些好奇地望來望去,理哥兒人小一些,看到新奇的東西便想上手去摸,每每這時,瑜哥兒都會小大人一般地捉住弟弟的手,不讓他亂動。沈陵也跟在他們身後,緊緊地盯著兩個人。

沈元娘則不然,她進了鋪子便直奔後頭的一方櫃臺處,全然將自己的兄長侄子拋到一邊,沒心沒肺的樣子,哪還有方才的親近勁兒。

這地方她也算是經常來,知道好東西都放在哪裏。這一處櫃子裏擺著的東西,是店鋪裏最貴最好的,因而每次,沈元娘只在這兒挑。

她走得又快又急,等到了櫃子那兒,便又央著楚慎讓她抱上去。

楚慎無有不允。

上了櫃臺,沈元娘才開始細細地挑選起來。

掌櫃的站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她可從來沒看過這麽寵狗的人,若是這狗是什麽價值連城的品種,那也就罷了,可問題是眼前這狗分明就是一只小土狗,大街上隨處可見。若說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頂多就是比別的狗生的圓潤了一些,講究了一些,瞧著,也活潑了許多,很有些機靈古怪的意思。

沈元娘盯了半天,也沒有看到什麽合心意的,她暈倒之前便來過曲妍閣,可那已經是一個多月之前的事了,如今一個月過去,怎麽這櫃子裏還是那麽些東西,都沒什麽變化。

沈元娘垂著耳朵,正打算下去,餘光一瞥,卻看到了櫃子角落處的一個東西。

她睜大了眼睛,慢慢走到跟前。那處放著的竟然是一顆東珠,亮亮的圓圓的,有小孩拳頭那麽大。

這可是個好東西。

沈元娘立馬生了興趣。她看對眼了,自然要買下來,可是如今她沒錢,便只好回頭看向楚慎。沈元娘並不覺得讓楚慎給自己出錢有什麽不對的,楚慎既然要養她,總不至於連這點錢都不肯出。

楚慎挑眉:“想要?”

沈元娘果斷點了點頭。

掌櫃的立馬道:“您家是奶狗還真是有眼光,一挑便挑中了咱們店的珍品。這東珠,是本月才從南邊運來的,因個頭太大,不好做成首飾,只能單賣了。這樣好的東珠,在別處都是不常見的,或是鑲嵌在冠上,或是拿出去做禮物,都是極為合適的。”

沈元娘聞言更加熱切地看向楚慎。

她不要鑲在冠上,也不要拿出去做禮物,只是單純地想要把玩。

掌櫃的生怕楚慎不願意買,還想說些,突然聽到面前的客人說了一句:“想要便買吧。”

話音一落,後頭的侍衛便走上前,同掌櫃的交了錢。

掌櫃的自然喜不自禁,她果然沒看錯,面前這個可不就是個貴人嗎,出手這樣大方,連還價都不曾,可是省了她不少事兒。

掌櫃的開心,沈元娘更開心。韓奇付了錢之後,這東珠便是她的了。她迫不及待地抱著東珠,在懷裏轉來轉去,搖著小尾巴,歡喜地一刻也不撒手。

沈元娘最喜歡這樣圓圓的東西,從前她便在屋子裏藏著許多東珠,如今自然也不改這樣的愛好。只是這東珠對他來說太大了,沈元娘抱得有些吃力,不時還要往上提幾次,擔心自己抱不住。

掌櫃的收好錢之後,看得心驚肉跳。她生怕這奶狗一個不小心這張東珠給摔了,這可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呀,真摔了還不得心疼死。她緩緩走過來,對著楚慎又問道:“貴客還要在看些別的嗎?”

楚慎便又看向沈元娘。

沈元娘這回卻是搖了搖頭,除了這顆東珠,別的她都看不上眼。

掌櫃的心中遺憾,可是今兒能做成這一筆買賣,已經是賺了,因笑著道:“您家的狗真是眼光高,尋常東西都看不上眼呢。”

“她確實比別人挑一些。”

楚慎說完,那邊沈陵也帶著兩個小孩過來了。

他們倆逛了一圈,別的東西也沒有瞧中,只理哥兒看中了一個鈴鐺銀串。

這玩意兒是戴在手上的,沈陵見理哥兒喜歡,也問了瑜哥兒要不要也買一只。不想瑜哥兒頭搖得厲害,嫌棄地要命。他覺得這東西是小孩才戴的,可他都已經長大了,才不要戴這個。

不過理哥兒依舊喜歡。他拿著銀鈴鐺過來的時候,看到沈元娘懷裏抱著一顆大東珠。

沈元娘也看到了理哥兒,以及他手上那精巧的鈴鐺串兒。只一眼,沈元娘立刻移不開眼睛了,坐在櫃臺上,直勾勾地看著理哥兒。

理哥兒看了看奶狗,又看了看自己手心的銀鈴鐺,最後走到那狗跟前,軟軟問了一聲:“你想要嗎?”

沈元娘猶豫了。

她是想要的,可是這東西理哥兒也喜歡,沈元娘覺得自己好歹也是個當姑姑的,總不能跟小侄兒搶東西。

可是理哥兒卻沒有給沈元娘猶豫的機會,他將銀鈴鐺交給了楚慎,頗為乖巧道:“給狗狗的。”

楚慎沒有接。

理哥兒遂看向奶狗,試探著伸出了手。沈元娘也歪頭看他,想要看看這小家夥會幹什麽。不想理哥兒卻捏住了她的爪子,將那銀鈴鐺戴在了她的前爪上。

理哥兒戴完後還仔細端詳了一會兒,一臉認真地誇獎道:“好看!”

沈元娘也覺得好看,她晃了晃爪子,名單也隨之動了一下,聲音清脆,悅耳至極。沈元娘遂給了理哥兒一個滿意的眼神——這些日子不見,小家夥似乎又長進了不少,還知道討好她這個當姑姑的了。沈元娘老懷大慰。

理哥兒楞楞地盯著面前的爪子,感覺這個狗又可愛了一點。

要是能帶回家去養就好了。

這一大一小的動作讓沈陵哭笑不得,他與楚慎道:“沒想到理哥兒還挺喜歡你家阿元的。”

楚慎也覺得新奇:“大概是,阿元比較容易討小孩子的歡心吧。”

沈陵亦覺得是這般:“不過,國公爺的狗一桌是有靈性。”

沈元娘抖了抖耳朵,像這句話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

她不禁有些驕傲了,靈性兩個字,已經不知道從多少人口中說出來了。久而久之,沈元娘也覺得自己是個有靈性的狗。當人的時候,是貌美無雙的平陽縣主,當狗的時候,自然也該是最有靈性,最獨一無二的那一只。

理哥兒在楚慎和他父親說話的時候,便在旁邊默默的看著。他看的自然不是沈陵,而是楚慎。

方才在外頭理哥兒便覺得楚慎有些眼熟,只是他見這人兇兇的不敢多看,如今父親跟他說了話,理哥兒才躲在一旁悄悄地瞧。

看了一會兒,理哥兒恍然大悟,他指著楚慎:“我知道了。”

沈陵被他這一舉動弄得摸不著頭腦:“你又知道了什麽?”

理哥兒見眾人看過來,有些害羞,說得小聲:“我知道他是誰了,剛才才想起來。”

瑜哥兒撓了撓頭,問弟弟:“誰呀?”

“是姑父,之前他來過咱們家裏,我還看到了呢。”

這話一出,旁邊的沈陵同二皇子都變了臉色。沈陵是尷尬,二皇子,則是心存芥蒂。他從來就不喜歡衛國公,以前不喜歡,父皇賜婚之後,便更加不喜歡了。最叫他不喜歡的,是元娘明明寫了休書,斷了親事,楚家卻還是這樣陰魂不散。

楚慎倒是無所謂,反而興味地看向理哥兒:“這些事兒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理哥兒挺了挺小胸脯,驕傲得很。

他記性可好了。

楚慎誇道:“真是聰慧。”

二皇子輕咳一聲:“理哥兒,下回可別這樣沒有禮貌了,衛國公同你姑姑已經沒了關系,切不可再叫姑父。”

楚慎目光微沈。

理哥兒還不懂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咦,不能叫嗎?”

“沒關系的,”楚慎回他:“理哥兒願意叫便叫。”

理哥兒挺願意的,所以又叫了一聲姑父。

二皇子握緊了拳頭。

這兩人之間的機鋒,但凡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沈陵頭疼不已,他妹妹昏厥了這麽長時間,可人雖然不在,攪起來的事卻一件比一件難辦。

沈元娘並不覺得這是自己的錯。更甚者,方才楚慎讓理哥兒叫他姑父的時候,沈元娘便開始驕傲了。她覺得楚慎真不要臉,被她休了還不肯放下這門婚事。哎呀,她果然就是有讓人念念不忘的資本。

沈元娘坐在櫃臺上沾沾自喜,自我陶醉。

兩個小孩見她這樣得瑟,更想摸摸它了,只是誰也沒敢主動伸手。

會豐樓離這兒不遠,出了曲妍閣,走了不到一刻鐘,便到了。

路上,兩個小孩兒還是緊緊盯著衛國公懷裏的狗。

他們這樣,倒是讓沈陵越發地奇怪了。這狗貌似也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怎麽就讓他們兄弟倆這樣稀罕了?莫不是瑜哥兒和理哥兒玩伴太少了?

沈陵有些不解,便小聲問了兒子一句。

理哥兒將手放在父親耳邊,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爹,我覺得這個狗狗好像姑姑哦。”

沈陵面色一滯,隨即看向長子:“瑜哥兒莫不是也這樣覺得?”

瑜哥兒羞赧地點了點頭,他也覺得這狗像姑姑,讓人有股親切感,很想要接近。

沈陵敲了敲兩人的腦袋:“這話可不要當著別人的面說。”

“為什麽呀?”理哥兒還很單純。

沈陵咳嗽一聲:“你們姑姑,應該不會想跟一只狗放在一塊兒比較。”

豈止不想,沈陵覺得若是妹妹知道這兩小子這般大逆不道的話,只怕要把他們狠狠地收拾一頓了。

理哥兒被唬到了,再也不敢說那狗生得像姑姑的話,小心翼翼地跟在父親後面,一道往前走著,小眼神偶爾還落在那條狗身上。

沈元娘自然是不用走的,她一直坐在楚生懷裏,玩著她的東珠和鈴鐺。

快要進會豐樓的時候,樓裏的小廝便迎了出來。

沈元娘聽著兄長在同小廝說著話,等那小廝要將他們往樓上引的時候,沈元娘忽然覺得周圍怪怪的,擡起頭,警惕地掃了四周一眼。

楚慎摸了摸她的後輩,輕聲問道:“怎麽了?”

沈元娘說不出來,但她總感覺方才有人在盯著她。可如今望過去的時候,卻又沒發現什麽可疑的人。

約莫是她的錯覺吧。

搜尋無果之後,沈元娘又隨著幾人一道上了二樓一處雅間。

正菜還沒有上,桌子上只擺著幾份糕點和茶水。因考慮到這雅間內還有兩位小客人,小廝特意讓後廚房送來一壺溫過的熱奶。

沈陵給他們倆一人倒了一盞。

瑜哥兒和理哥兒早已經過了喝奶的年紀,可是見父親倒給他們,兩個人便端著碗,有滋有味地喝了起來。理哥兒沒有他哥哥那麽講究,奶喝了一半,嘴邊便團了一圈的奶漬。

沈元娘見他們喝得這麽香,不知不覺又犯奶癮。

她也想喝奶了,戒了奶之後,她都已經好些日子沒有再喝了。

楚慎打從她巴巴地望著兩個侄子的時候,便知道是什麽德性。所以沒等沈元娘叫喚,他便先倒了一盞奶,舀了一勺放在遞到沈元娘嘴邊。

把沈元娘得美的不行,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楚慎一勺一勺地餵,她便一勺一勺地喝。

勉強喝了一半,沈元娘的奶癮也就下去了。她原本就只是眼饞瑜哥兒她們有奶喝,才想著自己也該喝奶才是,現下喝到了,反而不稀罕了。再說了,奶其實也不好喝的,她還得留著肚子等下吃飯。

可不能讓好東西都被楚慎一個人吃光了。

等到楚慎的勺子再過來時,沈元娘順勢推了一下。

楚慎會意,收了勺子,將盞子放到了一邊,替她擦了擦嘴巴。

沈元娘不喝奶了,可她在楚慎懷裏待著難受,遂又讓他將自己放在旁邊的座位上。落座後,沈元娘將東珠拿了出來,座位本不大,可是對於沈元娘這個體型來說綽綽有餘了。她用爪子對著東珠撥來撥去,看著它從這邊滾到那邊,再從那邊滾到這邊……如此循環往覆,沈元娘玩得不亦樂乎,毫不疲倦。

理哥兒在旁邊看了半天,心裏癢癢的,等看到楚慎重新坐好,理哥兒才大著膽子走了過去。

他原本是不敢提這個要求的,可是方才楚慎允許他喊他姑父,這才叫理哥兒膽子大了些。既然是姑父,那他同姑姑的關系肯定十分密切了,他們哥倆兒和姑姑的關系也最是親近不過,理哥兒心頭一合計,並覺得自己同楚慎的關系也莫名其妙地好起來。他悄悄地挪到楚慎身邊,小聲提議:“姑父,我們可不可以帶著阿元一起玩?”

沈元娘聽了這話,一個眼神都欠奉。

楚慎看了一眼自己跟前的小孩兒,又看著那邊自己和自己玩,玩的很開心的沈元娘,轉問道:“你們不吃飯?”

理哥兒吞吞吐吐地看著他。吃飯,當然比不上和小狗一起玩來得重要了。

瑜哥兒也走了過來。誠然,他也是想和小狗一道玩的。

“理哥兒,不許胡鬧。”沈陵出聲阻止。

理哥兒被父親說了,頓時不敢再要求楚慎。可是他一個小孩哪裏掩飾得了心裏的想法,即便什麽也不說,也還是可憐巴巴地看著楚慎。

楚慎被他看得還真有些為難,他將狗抱起來,問道:“阿元願不願意過去?”

沈元娘肯定是不願意的,誰願意跟兩個小屁孩一塊玩?

她正要搖頭,邊看到兩個小孩兒齊刷刷的看向她,滿眼期待。

沈元娘咽了咽口水,忽然不知道要表達什麽呢。她埋著頭思索了一會兒,而後煩躁地沖著楚慎點了點頭。

算了,就當她這個做姑姑的大發善心,姑且陪他們玩一會兒。

就一會兒。

兩個小孩見奶狗點頭了,瞬間眉開眼笑了起來,歡喜地從楚慎懷裏接過奶狗,噠噠地抱去旁邊的錦榻上。

瑜哥兒脫了鞋,又幫著理哥兒脫了,兩人這才爬上了榻,鄭重其事地看一下面前的小奶狗,思考著究竟該怎麽玩。

楚慎看了他們一眼,發現兩個小孩拿著東珠在榻上滾來滾去,想要吸引阿元去搶,結果阿元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弄得兩個小孩頗為沮喪,不知道是出了什麽岔子。

明明之前阿元好像很喜歡這個動作的,怎麽如今他們拿這個逗它,它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兩個小孩苦思冥想也不得其解,看得楚慎哂笑不已。瞧見他們三人玩的開心,楚慎便也收回了目光。

彼時,飯菜已經上全了。沈陵替三人斟滿了酒之後,二皇子便見縫插針的與他說起了長公主府的事。當然主要還是關於沈陽的。

沈陵不好多說,可二皇子問得執著,他總不能什麽都不透露。

楚慎起初聽了一會兒,後來見沈陵話裏都是推諉之詞,也沒再聽了,反而盯著窗外看。

在雅間右側開著一扇大窗戶,正對著會豐樓的一樓的大堂處,底下有什麽動靜,這裏都能看得分明。

楚慎坐的位置,剛好正對著窗戶。他本來是看得無心,可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的,竟然真的看出了一出好戲。

楚慎舉著酒杯抿了一口,側著臉,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處。

這邊二皇子也是心情急躁。自從上回父皇發了話,母妃也勸告他不要忤逆父皇,更不能多和長公主府,宣城侯府多有聯系,二皇子便沒有再拜訪過長公主府了。二皇子深知自己能有如今的地位,全靠父皇偏愛。若有一日父皇對他失去了耐心,或許留給他的,便是滿盤皆輸的結局。

是以二皇子沒有可選擇的餘地。

可他對沈元娘的擔心卻一絲沒減。今日他好不容易“偶遇”了沈陵,想要打聽打聽沈元娘的近況,可這沈陵也實在是不知趣了些,任由他怎麽打聽,楞是問不出什麽有用的消息。

二皇子也煩了。

他郁悶地飲了一杯酒,便看到楚慎對著窗戶外頭出神。

二皇子譏諷一笑:“衛國公還真是一點都不關心平陽。”

“哦?二皇子何出此言?”楚慎笑著回過了頭,正視趙臻。

二皇子扯了扯嘴角:“我正同長臨說著平陽的事,衛國公卻一點沒放在心上,反而一直盯著窗外,怎得,在會豐樓底下還能有什麽熱鬧看不成?”

“熱鬧倒也算不著,不過看頭卻是有的。”

楚慎微微讓開身子,讓兩個人往下瞧。

沈陵不明所以,卻還是湊上了前。一看,底下聚著一堆紈絝子弟,罵罵咧咧地說著話,堵在樓梯口那兒,上不上下不下,急得匯豐樓裏的幾個小廝抓耳撓腮,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若只是些紈絝子弟也就罷了,可沈陵看了一眼,便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示意二皇子趕緊看過來。

二皇子將信將疑地移到窗前,誰料才看了一眼,目光便沈了下去。

底下被圍在中間的那個人,正是林家的大公子林子玉,二皇子的嫡親表兄。

林子玉應當是喝了酒,面上有些微醺,口齒也不甚清晰。

他一馬當先的堵在樓梯口,餘下的那幾個紈絝子弟也跟著起哄。幾個人都是一臉的怒氣,有幾個口中還在叫囂。

二皇子往下看的時候,裏頭有一個人正對著林子玉道:“他鄭直是個什麽東西,竟敢跟咱們林大少叫板,真是不要命了!回頭咱們打聽得仔細些,定叫他有來無回!”

“就是,他鄭直算什麽,不過是仗著自己有個有本事的爹。”

鄭直乃是鄭家長子,父親鄭恒前些日子才被授了兵部尚書一職。

父親加了官,鄭直這個當兒子的也水漲船高了起來。換做平日裏,鄭直哪裏敢在他們面前叫囂,每每遇見不都是夾著尾巴做人,屁話都不敢放。可如今他腰板子硬了,反倒敢跟他們搶人了!

一陣紈絝子弟心裏憋著氣,便想著攛掇林子玉,靠著林家的聲勢,好好給鄭家一個教訓。畢竟對方的父親可是,他們可對付不來。

“呸!”林子玉憤憤道,“鄭恒也算是有本事?不過是個廢物罷了。”

“是,是,他們一家人都是廢物。”先前還在罵人的紈絝子弟們立馬附和。

林子玉踉蹌了一下,被旁邊的人扶穩之後,又大著舌頭道:“他鄭家能得兵部尚書一職,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走了狗屎運而已,還真以為自己有什麽能耐?要是我們林家沒有出事,我二叔沒有被禦史彈劾,那兵部尚書的職位,怎麽可能輪得到他?”

林子玉身後跟著的家丁倒是明白些道理的,聽到自家主子說這些話,恨不得沖過去,捂住他的嘴。

“少爺,少爺您喝多了咱們回去吧!”家丁的跺著腳,想要將林子玉拖回去。

林家才遭了難,前段時間老太爺還發了好大的火,讓他們都消停消停,不得惹事生非。我今兒大少爺被幾個人一通挑撥,又無法無天了起來。

家丁們要上手拉人,那邊的林子玉卻十分地不滿,仗著一身的蠻力一下子揮退眾人:“滾開,老子要找鄭直那廝算賬!”

“我姑母可是林貴妃,我表哥是二皇子,敢跟我爭,真是活膩歪了!”

“對!找他算賬。”後頭有人應和。

林子玉口齒不清道:“怡紅樓的頭牌,可不能就這麽便宜了他。走,找他去!”

說著,林子玉便要帶著人上樓。

會豐樓的小廝自然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鬧事,當便帶著人準備叫人攔住。林子玉一下子便被惹怒了,這些紈絝子弟向來是誰也不放在眼裏的,更何況這些人只是個小廝罷了。

一瞬間,樓梯口處便起了爭執,越鬧越大,整個會豐樓都能聽到……

還在榻上冷眼旁觀的沈元娘自然也聽到了。

她是個好湊熱鬧的,之前看到楚慎和他哥哥三個人湊在窗戶那兒不知道看什麽的時候,沈元娘便已經焦心焦肺地想要跑過去了,遲遲沒有過去是因為這個錦榻有些高了,沈元娘沒有信心跳下去,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摔出個好歹來。

如今眼看著外頭的動靜越來越大,沈元娘實在是好奇。她給自己加了一把勁兒,想著摔就摔吧,總不會摔死了。這般安慰自己過後,沈元娘眼睛一閉便準備往下頭沖去。可惜她沒看準路,才走兩步便被腳底下的珠子給絆倒了,摔得四腳朝天。

沈元娘嚶嚶地叫喚了兩聲,掙紮著四肢想要爬起來。

可是她這陣子養得實在太好,底盤太重,壓根就起不來,掙紮到現在也只是徒勞。

嘗試了幾番無果,沈元娘心一橫,使出了吃奶的勁兒費力轉了一下,艱難地側著身爬了起來。

兩個小孩都看呆了。

理哥兒瞅著小奶狗掙紮卻又起不來的樣子,興奮得臉都紅了。

他轉頭,看著自己的兄長。瑜哥兒也是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的看著奶狗。兄弟倆像是有心靈感應似的,對視了一眼之後,便都伸出了魔掌。

沈元娘才站穩,正想要去看熱鬧,面前忽然伸出兩只胖乎乎的手,對著她用力一戳。

沈元娘防不勝防,仰天倒了下去。

沈元娘費力地劃動地四肢,拼命想要爬起來,場面看著一時間可笑極了。

好容易從地上起來,沈元娘已經累得只剩下半條命了。

她站直著身子,怒不可遏的盯著面前的兩個小崽子。

“汪汪汪汪汪……!”

兔崽子們,幾天沒打皮癢了是吧?回頭看她怎麽收拾他們!

她罵得正在興頭上,兩個小兔崽子的眼光卻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電光火石之間,沈元娘又被背朝下推倒了。

沈元娘被驚呆了,也被氣炸了,這兩個不要命的小臭崽子!

理哥兒同瑜哥兒咧嘴一笑,原來小奶狗這麽好玩呀。

看,它自己也玩的很開心呢。方才連叫喚都不曾叫喚,眼下卻叫得越來越厲害了,可不是開心麽。

接下來,但凡是沈元娘起來之後,他們便會將它重新推倒,如此一而再再而三,任由沈元娘怎麽叫喚,他們也沒有停下,反而越玩越有勁兒。

沈元娘卻被玩得徹底沒勁了,幾番過後,沈元娘四腳朝天的倒在榻上,目光空洞,神情疲憊,毫無再戰之力……

沈元娘,卒。

雅間的窗戶那邊,二皇子看了一會兒,面色陰沈地收回了目光,朝著外頭喚了一聲:“李泉。”

片刻後,門被打開,李泉從外頭進來。

今兒二皇子出門,只帶了這麽一個貼身太監。不過好在他還是帶了人,否則此時身邊還無人可用。

二皇子鐵青著臉吩咐:“去底下將林大公子帶走。”

林泉稱了一聲是,便轉身出去了。

不多時,樓梯那處漸漸沒了聲音,會豐樓也暫時安靜了下來。

這是二皇子的臉色卻依然沒這麽好,他之前便知道林子玉不是什麽東西,不思進取,百無一用,可他斷然沒想到,自己這個表兄不僅沒本事,鬧事的功夫也是首屈一指的。

林家的臉,他的臉,都被林子玉丟盡了。

半晌,二皇子才緩和了情緒,擡頭同另外兩人道:“見笑了。”

楚慎和沈陵都默契的沒有說話。

該看的熱鬧都看過了,楚慎心頭愜意,又開始自斟自飲。

林家外表看著光鮮,那裏不過是一團爛泥,上輩子如此,這輩子亦如此,根本不足為懼。

楚慎從未想過打擊林家,留這他們拖拖後腿也是好的。可如今來看,這林家即便他不出手對付,遲早也是會自尋死路的。

看完了熱鬧,楚慎這才回頭看了沈元娘一眼,卻見她躺在榻上吐著舌頭,一動不動。

旁邊的兩個小孩卻還很有興致,一直拿手指戳著她,想要讓她動一動。

楚慎對沈元娘的“冷酷無情”又有了進一步的了解。懶成這樣,連兩個小侄子的面子都不給,虧他們還一點都不嫌棄的同她玩。

用過午飯後,楚慎才走到榻前小沈元娘抱了起來。

沈元娘早已經精疲力盡,被楚慎抱起來的時候,掛在他懷裏蹭來蹭去,委屈得眼淚汪汪。

“玩累了?”

不,沈元娘悲催地想著,她壓根就沒有玩,而是被玩的那一個。

那兩個小兔崽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這樣對她,哼,等著!

沈元娘決定以後都不理他們。

出了會豐樓,沈陵便打算同兩人告別。如今已經是下午了,這邊的人已經多了起來,沈陵想著,該是帶他們回去的時候了。

他正轉過身同楚慎和二皇子告別,身後的兩個小孩便突然被旁邊捏糖人的小販給吸引住了,站在旁邊聚精會神地看著。

小販手藝精巧,不多時,手上被捏出了一只活靈活現的小猴子。

理哥兒“哇”了一聲,驚喜地拉著哥哥的衣服。

“買這個!”

沈元娘也被勾起了興趣,她拍了拍楚慎的胳膊,示意他放自己下去。

下了地後,沈元娘便邁著小短腿跑去兩個小孩身邊了。

然而恰在此刻,變故叢生。

那邊突然沖出來兩個衣著破爛的男子,抱著理哥兒瑜哥兒便跑走了。

“汪汪汪——”沈元娘被嚇得大叫。

完了,她的小侄子被人搶走了!

後面的幾個人也立即反應了過來,飛快地追上去,只留二皇子和李泉留在原地。

那兩個男的抱著小孩,跑得並不快,不多時便被楚慎幾個人追上了。

沈元娘正要歡呼,忽然有人從後頭捂住了她的嘴巴,讓她抱了起來。

沈元娘直覺不好,想要叫救命,可是嘴巴被捂住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危急時刻,沈元娘見二皇子回過了頭。

她求救地看向二皇子那邊。

快救她!

二皇子只看了一眼,便冷淡地收回了目光,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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