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戲精狗

關燈
第16章 戲精狗

沈元娘被提溜著一道進了許府。

這裏她從未來過。準確地說,這一帶她都從未來過。沈元娘雖然過得瀟灑,但是從小到大都離開過爹娘身邊,更沒出過京城。這許府雖說也挨著京城,可若是真算起來,得是郊外了。

這樣偏僻幽靜的地方,叫沈元娘不禁生了幾分好奇。

他們來時,便有書童迎上來將他們領了進去。沈元娘雖然拎地挺不舒服的,但還是很堅強地分出了眼神,四處張揚著。

書童是個話不多的,見到衛國公帶著一只狗進來,也只當做沒看見。等將人引但了許老院子前,書童才又開了口:“國公爺,我們家老爺已經在裏頭等著了。”

楚慎道了一聲謝,正想將奶狗丟給韓奇,就見它想是摸準了自己的念頭一樣,又眼巴巴地看過來,四只爪子都抱著他的胳膊。

楚慎扯了扯嘴角,幹脆帶了它一道進去。

他也知道這樣進去有些失禮,可若是真將這狗丟給韓奇,還不知道它要鬧騰出什麽樣子呢。雖說楚慎與這狗只打過幾次交道,可他總覺得這狗不是什麽好對付的。

罷了,也就這麽一次,下回再不會心軟帶它出門了。既跌份,又麻煩,何苦來哉?

楚慎心裏默默地下了決定,沈元娘卻全然不知,仍舊沈浸在自己可能會弄清真想的喜悅中。

這就是化身為狗的好處了,只要腦子沒病的人,都不至於防著她。

許老果真已經在裏頭等著了,看到楚慎過來後,還親自給他斟了一杯清茶。

沈元娘看得嘖嘖稱奇,原來許博士長這個模樣啊,頭發胡子都白了,還真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模樣,也不知道他蔔卦到底是真準還是假準了。再看這屋子,沈元娘也是開了眼界。沒有她屋子的精致,也沒有楚慎屋子那般大氣,乍一看毫無特點,還清貧得很,可再多看幾眼,卻又覺得處處都安置地恰到好處,叫人心靜。

端看這屋子的擺設,便知道主人家定然不凡了。

那邊楚慎欠了欠身子,算是行禮。對上許博士,楚慎的身份自然要高上許多,只是他今日過來是為了解惑的,便不得不客氣了些。

兩人坐定,許博士的目光便落在了沈元娘身上。

楚慎怕他介意,先道:“這狗有些不聽話,非要跟著過來,實在是失禮,叫老先生見笑了。”

許老看著慈祥,可目光卻銳利非常,一眼望過來,立馬叫人覺得無所遁形。

沈元娘被他看了兩眼,頓時縮了縮脖子,有些慫地躲到了楚慎後頭。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許老的目光看起來有些滲人。起碼沈元娘是這樣以為的。

她狂的是時候是真狂,慫的時候也是慫得徹底。

楚慎見它忽然躲到了後頭,伸手撥了一下,想讓它到前頭來。

沈元娘縮地更厲害了。

楚慎沒了法子,只能朝著許老歉意一笑。

許老又往哪兒看了一眼,這才收回了目光,將註意力放到楚慎身上。

本國國號為魏,衛國公府也是衛,字雖不同,音卻相近,足以見得太·祖對先代衛國公府倚重。面前的這位衛國公,也是位少年英雄。這些年大魏對外戰事,幾乎都是衛國公帶兵出征的。當今雖然不好戰事,但隔兩年總還是讓衛國公領兵出去震懾一番,以保那些藩屬國不會犯上作亂。許是出於這個原因,衛國公才沒有去山東舊邸,而是留在了京城。

如此盛名,便是許老這等不在乎名利之人,也得分他幾分臉面。

兩人開始說話之後,沈元娘才趴著楚慎的衣裳,從後頭悄悄地露出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許老一眼。

謝天謝地,這回許老沒有再盯著她了。

沈元娘害怕也就害怕那麽一會兒,膽怯勁過去之後,整個人又開始放松了起來。她今兒過來本來是為了弄清楚這許老跟她究竟有什麽關系,還有楚慎老實調查這人究竟是為了什麽,可不是為了聽他們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

眼瞧著兩人已經說到《易經》上了,沈元娘再待不下去了。

這種聽不懂的話,她都不知道這兩人還聊它做什麽,有意思麽?

沈元娘仗著個頭小,離開的時候都沒怎麽遮掩,晃著小身子,一扭一扭地便屏風底下鉆到房裏頭去了。

她方才只看了個大概,沒來得及好好看這間屋子。比起聽他們說那些高深又晦澀的東西,沈元娘對這間屋子明顯要更有興趣。

才走了沒多久,沈元娘忽然停下了步子。

就在她側前方的窗下頭,竟然窩著一只白貓。白貓看著不算大,只是比起沈元娘如今的身量,卻大了不止一圈了。

它大概是在那兒睡覺,聽到沈元娘的腳步聲之後,立馬睜開眼睛,警覺地看向沈元娘。

沈元娘歪頭打量了這白貓一眼,看得越久,心裏越酸。她是個爭強好勝的,最見不得旁人比她好看,可是如今變成狗了之後,外頭隨隨便便一個活物都能將她比下去。

沈元娘酸溜溜地打量完了白貓一圈,最後還是挑出了一大堆缺點——毛太長,臉太平,眼睛太大,腦子太蠢!

這麽一想,似乎還是比不上自己。

白貓盯著沈元娘看了一會兒,本來想把它給嚇走,誰知道等了這麽久還不見它後退,漸漸地也開始不耐起來,爪子一亮,露出了兇狠的模樣。

還敢同她叫板,膽子不小!她可是許老的客人。沈元娘來了勁,一鼓作氣地沖上了前,在那胖白貓還沒來得急反應過來之前,先狠狠地給了它一爪子。

叫你生得白!

沈元娘咬牙,又給了一爪子。

“喵——!”一陣尖銳的叫聲過後,白貓連連後退。

它哪裏想到這灰毛狗看著憨實,下手卻這麽狠。白貓也是個養尊處優,中看不中用的,挨了兩爪子之後,連上前還手的膽子都沒有,只是一聲聲地叫喚著,整只貓躥了出去,拐過屏風,委屈巴巴地跳到許老身邊。

看到主人,白貓有些急切,沖著裏頭直叫喚。

楚慎立即回頭,卻沒看到本來應該呆在這兒的奶狗。他又看了這白貓一眼,心中斷定必然是那奶狗又惹事了。

許老見貓叫喚地這樣委屈,索性由著它,跟著一道去了裏間。

楚慎也不得不跟上去。繞過屏風,裏頭的情況卻叫兩人都楞住了。

屋子中間躺著一只小奶狗,眼睛緊閉,有氣無力地倒在地上,看到白貓進來後,還瑟縮了一下。

“汪……”沈元娘委委屈屈地叫了幾聲,待看到楚慎之後,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只是才走兩步,又像是受不住一樣的,撲通一聲癱倒在地上。

奶狗求救似地看向楚慎。

許老面上發燙。他在外頭跟衛國公相談甚歡,結果家裏的白貓卻在裏頭欺負了人家的狗,還將這狗弄得這樣半死不活的。

“叫你欺負人家。”許老面上過不去,不由得在白貓頭上敲了一下。這情況,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自家貓欺負了人家的狗。畢竟他們家白貓養的這麽壯實,人家的奶狗連一個月都怕不到呢。

他們家的貓倒好,欺負了人家,還先過來告黑狀。

“喵——!”白貓炸了。

它看著沈元娘,又看著許老,氣得上躥下跳。

許老卻嫌它不聽話,招來書童,將這貓給弄走了。許老怕這狗被欺負出了什麽好歹,還道:“要不我讓書童請個大夫給它看看?”

“不用了,沒什麽事。”楚慎說完便走到奶狗身邊,靜靜地打量了它幾眼。

沈元娘有氣無力地掀開眼皮,哼哼了兩聲。

她覺得自己受傷了,內傷,治不好的那種。

楚慎看了一會兒,忽然冷笑一聲。沈元娘還沒想明白他這冷笑從何而來呢,便又被人從地上提起來了。這回的動作比之前那兩次還要重得多,沈元娘被他扯地心肝脾肺都疼,正要叫,便對上了楚慎警告的眼神。

是真的警告。

沈元娘一頭一顫,立馬消停了。

她被楚慎提著回了原處,想放雜物一樣隨手放在地上。更令人氣憤的是,楚慎那廝還與許老說道:“這狗皮厚,經摔耐打,輕易不會出事。”

許老遲疑地看了這狗一眼。他本來有些擔心了,可既然衛國公都這樣說了,許老爺不好再追問什麽。

兩人依舊說著之前的話。

沈元娘沒精打采地在一邊呆著,這回沒有再作妖。只聽他們聊了半天,從《易經》聊到朝廷大事,再聊到靈異神怪。

許老對楚慎本來還挺有戒備之心,可聊了這麽久,越說越投契,漸漸的也沒了防備,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楚慎也註意到這點,勾了勾嘴角,話鋒一轉:“那許老覺得,人之一生,是否有其命數?”

許老笑著應道:“形浮於外,而道存於內,命數,自然是有的。”

“那命數可會改變?”

許老頓了一會兒:“命數是有,可若執著於命數,顯然太多愚鈍了。盡人事,知天命,如此而已。”許老不覺得眼前的衛國公會執著於此。

楚慎笑了笑,湊近問道:“那許老可能解釋一下,平陽縣主究竟是何命數?”

沈元娘精神一振。

許老一楞,驚訝地看向楚慎。

楚慎卻沒有什麽好猶豫的,直接道:“我是平陽縣主的夫君,問一下妻子的命數,應當不過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