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騙了這個騙那個

關燈
騙了這個騙那個

到了下午, 陸續出現了幾個借債成功的,值殿終於稍稍松了口氣,看來?上午是太姆心情?不好。

許白微他們卻猜, 估計是發現冥府那邊斷了回應, 迫於無?奈開始自己給信眾“借債”了。

可惜不是正神,滿足不了上風山那麽多的借債者,只能從中挑幾個富貴人家?, 這?樣還可以謀求更多的回報。

夏靈寶戲說:“樂, 連五通都搞嫌貧愛富這一套。”

他們拷打那女鬼——不,或許還算不上拷打, 稍稍一威脅, 那女鬼立馬就表示要反水, 女鬼也是有眼色的,發現眼前的這?群人是有點本事?的, 也就不負隅頑抗了。

女鬼倒戈得非常有誠意,還什麽好處都沒撈到,張嘴就把五通賣了個底朝天,說五通之所?以難逮, 是因為它有分|身, 一個就在?太姆祠正殿,那副太姆繪像上的“老夫人”,五通本體在?旁邊的上風塔上最頂層藏著。

眾人訝然,許白微問:“你這?一骨碌什麽都說了, 就不怕我們還是不放過?你?”

女鬼在?地上跪坐著,直起上身挪啊挪, 蹭到許白微邊上來?跟她貼貼,還趁機拋了個媚眼兒。

“反正我已?經在?你們手裏了, 要麽是直接死,要麽是死活二選一,我總不會?虧的~而且大夥瞧著就是大好人,肯定會?給?我這?種誤入歧途的可憐鬼一個機會?的~”

眾人:“…………”

女鬼說她是被五通強娶來?的,倒有那麽一些?可信度,都做鬼了,相貌還是好的,剛才她那麽做作的表情?,也還能看。

夏靈寶想到他們上山時在?陰路上碰見的五通迎親隊伍,不由得一陣惡寒,真不愧是淫神,虧得鬼怪界沒有重婚罪。

他腦回路清奇,問女鬼:“太姆祠裏那太姆繪像上除了你之外,還有個拿拂塵的,不會?也是被那東西‘娶’來?的吧?”

提起繪像上另外一個,女鬼瞧著不太高興了,但還是老實交代:“是啊,但是我來?得比她早的,她最多只能算個二房!”

女鬼這?語氣,聽得眾人一陣沈默,怎麽突然就有點看不懂了呢?你說自己是被強迫娶來?的,又賣五通賣得那麽幹脆,還以為你是不願意的,但這?話聽著好像你還挺願意的?

眾人審視的目光分外明?顯,女鬼也曉得自己剛才的話有點奇怪,便又做作地撩了下頭發,爭辯說:“你們這?樣看著我做什麽?我這?樣也是有原因的!”

“那家?夥雖然又醜又無?恥,但是它也有個優點,知道自己長得醜,拉著我亂搞的時候會?變成?我喜歡的男人樣子,我的紙片人老公變成?現實,這?就不那麽難以接受了,可那老二來?了之後?,竟然跟我喜歡一個紙片人老公!那讓人怎麽忍受啊?!”

女鬼表情?惋惜,嘆了口氣,“自從看見過?那狗東西用我紙片人老公的樣子,跟老二在?太姆祠裏亂搞,我就心碎了,我紙片人老公在?我心裏已?經臟了,現在?把它賣了保住我的小命,就當玩兒膩之後?發揮一點餘熱吧。”

女鬼語出驚人死不休,在?場聽她這?番發言的人裏,除了幾個小輩,都是上了年紀的老道長,認知受限,一張張老臉變成?了番茄色。

夏靈寶憋笑憋得肩膀直發抖,誰能想到,這?一場簡單的反水當中,竟然隱藏著這?樣的愛恨情?仇。

女鬼還在?感慨:“我呢,要求也不多,希望你們能幫我離開上方山,我的髑髏被放在?上風塔頂層跟那家?夥的本體在?一起,我進不去,也離不開上風山,你們收拾完那家?夥離開上風山的時候,帶上我的髑髏,隨便找個地方扔了就可以。”

髑髏,也就是人的頭蓋骨,是人體屍骸中最有靈性的一塊,有野狐拜月修煉的傳說,狐貍就會?在?拜月時頭頂一塊人的髑髏。

女鬼:“到時候我自由了,要什麽花美男沒有,看上哪個晚上就去做他陰桃花……”

許白微冷笑一聲,“你想得美。”

女鬼看了許白微一瞬,自覺猜到了她為何心中不滿,馬上指著殷符言發誓,“你放心,我絕不會?來?找他的,我不是恩將仇報的鬼,沒有跟人搶男人的習慣!”

在?場眾人倏地瞪大了眼,視線離開女鬼,在?許白微和殷符言之間瞄來?瞄去,老老少少,每個人臉上都是大寫的“瓜”!

許白微大怒:“你胡亂攀扯什麽?”

女鬼瑟縮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哪裏說得不對把人惹惱了,閉嘴不說話了。昨晚上許白微抓住她時,並沒表現出太大的本事?,女鬼只以為那時無?論?如何都出不去房間是殷符言的原因,當時踹她那一腳當真兇殘啊!

但他們都是一夥的,要是惹毛了其中一個,都沒有好果子吃。

夏靈寶還陷在?震驚中,一副目瞪狗呆的樣子,說:“所?以你們昨晚上到底做了什麽啊?連這?女鬼都知道得這?麽清楚了……”

許白微:“……什麽事?都沒有。”

夏靈寶:“哦,你說我就相信。”

賴會?長、梅師傅他們不清楚兩人的關系,只知道殷符言是所?謂的“優秀道法傳承者”,眼下看見這?樁被他們不小心聽到的八卦,都笑瞇瞇的。

嗯,這?有什麽,年輕男女嘛~

知道得更詳細的丁道長摸著胡子端詳了會?兒,也點頭:“挺好的,就是三元觀的輩分有點亂啊。”

許白微:…………

扭頭朝殷符言看去,他看起來?挺忙的,已?經拿青囊把女鬼重新裝進去了,他什麽都沒說,許白微現在?有點琢磨不準,他把女鬼裝回去的動作是不是就在?委婉地澄清。

那就不用她說什麽了吧?

*

入夜

幾人坐在?外面的山坡上,確認太姆祠周圍已?經沒有游客,就準備動手了。至於這?個點要待在?山坡上,其實也不是什麽策略,單純就是不想再多掏一晚上的住宿費再敲一次竹杠而已?。

下午之後?,有一部分游客借債是能借成?了,但正殿裏太姆繪像上的撐傘使女還是保持著消失的樣子。許白微瞧見幾個五神教?教?眾聚在?一起焦頭爛額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聽見他們說話,似乎讓某個“師兄”,跟太姆感應一下,那個“師兄”大概就是比較早的五神教?教?眾。

可惜五通現在?忙得很。

今晚是個動手的好時機,五通滿足信眾的願望,是需要出力的,自然也會?削減自身。往常都是靠著冥府那邊坐享其成?,現在?乍要親自上陣,恐怕累得夠嗆。

差不多十點左右,一行人分頭行動,梅師傅和賴會?長、刁有才去太姆祠正殿,剩下許白微他們四個悄悄進上風塔去。

正殿那邊,只是一個分|身,梅師傅和賴會?長都是老手,不用太掛心。

許白微幾個到了上方塔外面,許白微照常的,趕時間,進去之前先在?塔身外面布了封山咒。

夏靈寶低聲問:“我怎麽感覺過?於順利了?”

說完,又搖搖頭,其實也沒那麽順利,到目前為止,都需要好幾個先決條件,要能順利上上風山、要斬斷上風山和冥府的聯系、要逮住那女鬼知道五通的準確藏身之處。

上風塔不開放,大門建築是老式木門,外面沒有鎖,但夜裏從裏面上了門栓,估計是有人在?一樓守著。晚上十點,不算早也不算晚,也不知道值班的人睡了沒。

四個人蹲在?門前,許白微疊了個小紙人,從門縫裏放進去,小紙人扭動了下身子就扒著門縫鉆進去了,幾秒過?後?,門背後?門栓被擡起,門開了。

小心翼翼地推開一點點,從縫隙裏看見門裏面果然有個值班的教?眾,躺在?椅子上打哈欠,但卻還沒睡,舉著手機在?打游戲。

四人等了片刻,等小紙人落地,從陰影裏繞到教?眾身後?,再爬上去貼在?他身後?,薄薄的紙片上閃過?一道符文,教?眾又打了個哈欠,歪頭就睡過?去了。手機脫手落地的時候砸出一聲響,都沒把人驚醒,顯然“睡”得不是一般的沈。

夏靈寶呼出一口氣,這?才大膽地推開門,走了進去,“咱們這?一行,要是沒點道德,來?錢的確容易。”

進去之後?四人直奔頂層,塔身建築有九層,又沒有電梯,得一步一步爬上去,樓梯是木制梯板,一塊一塊疊在?一起構成?一個螺旋向上的樓梯。大概上風塔修建來?就是為了作為五通的供塔,不對外開放,所?以這?樓梯的質量不那麽好,人踩上去都吱嘎作響。

聽說這?太姆祠已?經修建有幾十年了,那這?座上風塔估計也日子不短了,可能還有年久失修的緣故。

夏靈寶聽見腳底下那聲音,戰戰兢兢的,“這?別是危樓吧,生?怕一個不小心——”

話沒說完,跟烏鴉嘴發作似的,幾人差不多爬到四樓了,夏靈寶腳下突然“哢擦”一聲,梯板斷裂空出一個大洞,夏靈寶隨即就掉了下去,摔在?下面的樓梯上。

大約有兩米的高度差,他背部著地,嘭的一聲。

他們進入上風塔後?,就十分容易驚動五通,況且正殿那邊賴會?長他們如果已?經動手,本體感應到分|身,自然會?有所?驚覺。

許白微回頭望著下面急促說了句:“我們先上去,要是摔到了你就先留下,等我們好了回來?!”

“行——”夏靈寶摔得一時沒站起來?,吃痛罵了一聲,“艹,什麽破塔,早不爛晚不爛,偏偏這?個時候爛!”

許白微三人上到頂層之後?,果然看見閣樓正中擺著一張巨大的供桌,供桌前的香爐裏還供著香,供品全是生?腥的血肉,導致這?一層閣樓裏氣味十分難聞。

供桌桌面上落了灰,然而卻有一塊幹幹凈凈,像是原本放了一尊座像,但現在?那裏放著的東西消失了。

丁道長臉色不太好,“這?是來?遲了?”

那東西跑了。

“還是說那女鬼沒說實話?”

許白微瞄了一眼供臺上,那塊幹凈的空地旁邊,確實放著兩塊髑髏,她道:“應該沒說謊,但來?沒來?遲不好說,這?裏供的血肉都是新鮮的,還流著血水,估計是天黑之前才送上來?的,應該是下午五通親自應了信眾的願,又貪心發作了。”

可能是被他們剛才在?下面發出的聲響驚動,在?塔內換了位置藏匿,也有可能。

這?時夏靈寶扶著腰,艱難地踏上頂層,急道:“是不是跑了?我剛才看到外面有個狒狒樣子的東西竄過?去,搞不好是在?我們進來?之前那東西就已?經跑了!我們快去追吧!”

據說五通長得就像猴屬動物,所?以像狒狒,的確有可能是。

夏靈寶表現得非常著急,好像非常肯定他剛才看到的就是五通,嚷著就要許白微跟著出去追。

“你上樓來?用了多久?”許白微問。

夏靈寶一楞,然後?說:“沒多久啊,很快。”

的確很快,他們前後?上來?不超過?一分鐘,也就是夏靈寶在?下面看到狒狒的時候,他們可能還沒登頂,那麽為什麽要追上來?,他那麽急,為什麽不在?下面直接喊?

因為提前一陣的時候,真的夏靈寶在?下面。

他這?麽急地催著許白微出去追,是想跟在?她後?面,才能出得去布了封山咒的上風塔,但是要出去,現在?夏靈寶肯定已?經不在?下面了,他會?追上來?是想以夏靈寶的姿態出現,更好地取信。

眼前的夏靈寶很好地表演出了“茫然”的無?辜感,但沒逃過?一道果斷的金光利箭透胸,生?動的表情?霎時定格,那一瞬間轉變成?兇狠,長出尖牙長齒,下一刻,身軀倒下,在?地上留下一只怪物屍體,體長三尺,頭大面長,的確像是狒狒。

死了。

殷符言出手太果斷,讓丁道長都有些?驚愕,看見地上的怪物屍體後?立時回過?神來?,撿起屍體後?,幾人迅速下樓。

離開之前,許白微又倒回去,從供桌上拿了那兩塊髑髏,一起帶走了。

他們回到四樓,在?角落裏找到已?經昏過?去的夏靈寶,許白微用了一道醒神符,把人弄醒,夏靈寶醒過?來?看到眼前的幾個人,以及他們手上拎著的怪物屍體,才意識到已?經結束了。

他說剛才看見許白微又從樓梯上下來?,走到他旁邊,還以為是過?來?扶他的,結果靠近就被她弄暈了,昏過?去之前才意識到不對。

從上風塔出去之後?,跟正殿那邊賴會?長他們匯合,他們手上也攥著什麽東西,只是一撮毛發,本來?正在?纏鬥,從太姆繪像上跳出來?的怪物突然怪叫一聲,原地變成?了一堆毛發炸開。

因為在?塔裏的本體已?經死了。

把怪物屍體丟進塔下面的香鼎裏,就地焚燒,黑夜裏只有香鼎裏的火光晃動,在?上風山為惡多年的禍根,就算是這?樣摘除了。

許白微向賴會?長他們問起現在?還剩下的那些?五神教?教?眾,他們說:“不用擔心,就是一些?因為上風山五通信仰聚集起來?的普通人,往後?太姆祠廢了,信眾自然就不來?了,這?些?人也留不久,掀不起什麽風浪。”

一行人在?香鼎面前等著五通屍體燒盡,夏靈寶剛才沒有親自經歷,聽許白微他們說這?怪物竟然變成?他的樣子上去行騙,於是朝香鼎裏吐了口口水。

真是可惡啊,騙了這?個騙那個!

在?正殿這?邊的賴會?長他們也感慨,真是不容易,眼下這?次看似好像輕而易舉,都費太多兵戈,但其中細節和運氣,缺了一點都不行。

裏面運氣的成?分,說的就是那只女鬼,準確地報了五通本體的所?在?位置,又比如許白微進塔之前提前布封山咒,否則都不會?這?麽輕易。跟這?種狡猾的東西鬥,還是需要費一點神。

到現在?還有完全結束,許白微從身上摸出她從上方塔裏帶出來?的兩塊髑髏,感應到髑髏的氣息的時候,掛在?她腰上的青囊開始晃動起來?,是裝在?裏面的女鬼在?躁動。

說起女鬼,還不止這?一只,她朝正殿那邊走過?去,殿中夜裏也燃著燭火,那副太姆繪像上,現在?太姆也消失了,只剩下那個原本拿拂塵的使女。

只不過?現在?拂塵嚇得掉在?地上,女鬼二號在?畫上嚇得瑟瑟發抖,望著進到殿中的一群人,神情?驚恐,端莊也不端莊了。

許白微磨了磨手中的髑髏,說了聲:“出來?吧。”

她也不多說,現在?髑髏捏在?她手裏,不聽話有的是辦法折騰鬼。

女鬼二號哆哆嗦嗦地從畫中飄出來?,淚眼汪汪的,夏靈寶跳出來?,不懷好意地叫了聲:“師父?你不會?雷法,我們裏有人會?啊,要不給?你表演一個?”

知道殷符言昨晚遇上的是女鬼一號後?,他就能肯定自己碰上的就是這?個二號了,現在?才來?惡意恐嚇。

果然,女鬼二號聽見“雷法”兩個字,立即膝蓋一軟跪在?地上哇哇哭,“我錯了!是我錯了!嗚嗚嗚饒了我吧!”

許白微從青囊裏把女鬼一號放出來?,把二鬼放在?一起,跟她們說:“現在?你們的髑髏在?我手裏,髑髏我會?幫你們帶出上風山,但是我不會?放你們走,兩個選擇,待會?兒會?有陰差來?接你們下黃泉,要麽,就地再死一次。”

不同的鬼有不同的處理方法,她們跟周旭不一樣,有過?害人心思的,就算是未遂,也有可能會?有二次三次,況且一號還說過?看上誰就要去當誰陰桃花這?樣色心大發的話。

兩女鬼並排在?一起,本來?聽說不會?放她們離開,還心有不滿,尤其是一號,結果緊跟著一聽,立時點頭如搗蒜。

“嗯嗯嗯!下黃泉下黃泉!”

半炷香後?,老九來?把二鬼勾走了。

同時還進行了幾句友好交流,不是第一回見陰差,但第一回見陰差親和力這?麽強的賴會?長他們也算開了眼了,不住地驚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