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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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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陳鳳飛沒有想到, 她會在自己最得志意滿,最風光的時候,被人抓走, 想到那時眾位官夫人詫異的目光, 她就想要發瘋,她一向是最有禮有節的,哪裏受的了這個恥辱。

她想要說話,想要問問他們是誰,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嘴卻被粗暴的布堵著, 難以說話。

直到被帶來了刑部,進而一步步走向刑部大牢, 看著臟兮兮的牢獄裏關著的千奇百怪的犯人, 有的人在傻笑,有的人在發瘋,更有人用色咪咪的目光看著自己。

陳鳳飛不由身子緊繃, 全身上下都充斥著抗拒之意,直到被大力推進了一個空蕩蕩的獄室。

這時, 她的束縛才被拆下,陳鳳飛將嘴裏的布拿下,

“我是陛下親封的鄉主, 你們有什麽名義將我送進刑部大牢, 還不趕緊將我放了,不然待陛下知道了, 你們又有幾條命可以擔待?”

聞言, 獄卒們不為所動,看她的目光也滿是冷漠。

陳鳳飛心一下子沈到谷底, 她都拿出陛下的名頭來壓人,這些人也絲毫不懼,怕是有人對他們叮囑過了。

現在怕的就是陛下派人來叮囑的,若是如此,她就真的沒有什麽出獄的希望了,可關鍵是,陛下為何要命人將她下獄。

“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

……

“陛下,”暗衛首領將搜集來的證據給了陛下。

沈軒看著這些證據,眼前一黑,完結付費文都在q群814⑧①六⒐6三所以,果真是自己的好宮女將這些消息傳給了當時的叛賊,然後栽贓嫁禍給了晚晚。

沒想到啊,沒想到,他竟然真的犯了這天大的錯。

他一向自傲,那個時候前去江南巡游的他,剛剛登基,鏟除了先帝留下的殘餘勢力,志得意滿,而後去江南巡游,更是自傲不已。

在那個巡游的地方,他們救了落水的晚晚,當時晚晚容貌艷麗,身上的服飾不凡,來歷神秘,後面她說自己失憶,更是讓人心生疑惑。

偏偏她一醒來,看著自己的目光就帶著迷戀。

自己的容貌從小就引人註目,他是知道的,只不過那些人不少的骯臟的想法只要一顯露,無一例外就被他折磨的很慘。

她迷戀的目光讓他不僅不煩躁,還帶著樂意成全的意思。

因為她來歷不明,所以那個時候失憶的她就被管家吩咐負責船只外部的整潔,而且每日要清掃好幾次。

她的力氣小,但是每日興致勃勃的,額頭上學著船夫蒙著白布,拿著抹布,歡喜著一張小臉,到處擦來擦去,好像這幹活並不讓她勞累。

只不過她是不常做這些體力活的,幹的很是笨拙。

他幼時在母後宮裏長大,不被眾人寵愛的時候,活是自己幹的,後來顯露了智謀,便也不再幹了,那個時候的他就比她手腳麻利了。

有時候,他看著她笨拙的一邊幹活,一邊偷偷摸摸的瞧著自己,甚至因為瞧著自己,他不止一次聽到侍衛們抱怨,說這家夥的幹活能力越變越差,要教訓她一次。

果然,一次晚上用完晚膳,她被侍衛拉著出去說了一頓,不久後,她紅著雙眼回來了,看起來像是兔子一般,可憐兮兮的。

從那以後,她每天比之前起的更早,早早的將船板擦幹凈,等著自己過來在船上看書的時候,又裝模作樣的再擦一次,當做自己不知道,她已經幹完活了。

而幹完活的她,有充分的的時間看著自己。

她這般的小心思,讓他知道,她有多麽的喜歡自己。

一次在自己舊病覆發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平衡。

因為他舊病覆發,她大著膽子向侍衛建議,讓他晚點去看日出,不要吹冷風,這樣身體病好一些。

那日,不知道為何,明明知道是她說的,侍衛磕磕跘跘向自己建議,他同意了。

同意後,便每日不見著她的影子,因為這不是她勞作的時間,那時的他心情不好,找了個緣由,將她要到身邊。

可是,僅是這樣看著她,還是不夠。直到她在一次水賊攻打過來的時候,她救了自己一命,險些喪命,他才首次嘗到了何為茶飯不思,何為喜歡。

這是他第一次那般喜歡一個女子,所以在得知她是背叛者的時候那麽痛恨,才想要將之前全部謀劃的暴戾不滿全部宣洩。

那時,只有在她受盡責罰痛苦的時候,他才會感受到那股酣暢淋漓的痛快,仿佛之前的挫敗完全消失,他是那樣的驕傲,不允許自己的任何失敗,可偏偏就在那個時候徹底失敗。

這唯一的一次失敗,他想要徹底忘懷,他要將其徹底塵封在記憶中,不再出現。

然而,現在這些證據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她的背叛是假的,只是因為他從未放在眼裏的一個小小丫鬟,一點小小的嫉妒心,就這樣蒙蔽了兩個人。

哈哈哈哈,這是給他扇了一個多麽大的嘴巴子,簡直將他多年以來的自傲踩在了腳底下。

他渾身的氣勢冷冽,沈的讓人喘不過氣來,仿佛有無數的烏雲在他身邊籠罩,下一刻就是駭人暴雨和電閃雷鳴。

暗衛首領內心苦澀,骨子裏冷的讓他忍不住顫抖,為什麽每次都是他給陛下這樣的消息,只希望這是最後一次,若是再來這麽幾遭,他怕是就要沒命了。

不過幸好陳公公的到來打破了這凝滯的氣氛,“陛下,陳罪人想要見您,她才肯說出實話。”

“既然她不願意說,”沈軒道,“那就直接打入教坊吧。”

“是,”陳公公一驚,而後退下了。

這背叛主子就是死路一條,人最重要的就是認命,不要奢求自己不該求的東西。

想到陛下的命令,陳公公這就帶著走打入教坊的流程了。

揮了揮手,讓暗衛首領退下,沈軒坐在龍椅上,前所未有的挫敗湧上心頭。

看見眼前繁雜的戰報,這是琛王起勢的消息,努力靜下心將奏折全部批覆完畢,並一個個挨個處理。

後來幹脆,將三品以上的大臣全部叫在皇極殿內詢問,態度雖然依舊溫潤,和話語中的意思讓人聽了忍不住內心發抖。

不少大臣都在想著,這兩日,清苑姑娘為何不曾在後屋裏等待陛下,若是有清苑姑娘等待,或許這日子會好一些。

不過有的人想到,淩路隱淩侯爺就是因為這位清苑姑娘反的,莫非因為這個事情兩人起了沖突不成。

宗正寺卿皺著眉頭心想,那這封妃的禮還要不要再辦呢,他糾結不已,自己等事情討論完畢後,上個折子請示?

過了三個時辰,眾位官員精疲力盡,心力交瘁的討論完畢,天色已晚。

一般到了用晚膳的時候才退去,陛下也會準備好廊下宴,讓眾臣可以用膳後出宮。

不同大臣的品級不同,相應的膳食也是不同的。

等著宮女太監擺放完畢,眾位看著一品宰相的位置,陛下一般會和宰相坐在一起用膳,雖然已經擺放完畢,但是陛下不來,任是誰都不敢落座的。

宰相陪著陛下正走過來。

就在這時,眾人看見未來的清妃娘娘過了來。

只見她一襲鳳穿牡丹宮裝,梳著飛仙髻,後面跟著若幹宮女,猶如那最為嬌麗的牡丹,又像那夜間的優曇,明艷和神秘氣質交雜,讓人心神一緊,仿佛下一眼就要被攝去一般。

一些品級較低的臣子從來沒有看過這等美色,也沒有那等老臣深沈謹慎的心思,所以當即一直呆立著。

直到身邊的太監輕聲喚著,他們才回過神來,當即面色羞紅,這當真太過失禮了。

果然不愧是現在廣為流傳的禍水,他們內心憤憤不平道。

就在這時,本來要過來一起用膳的陛下和宰相吩咐了什麽,轉而方向一變,朝著這位清苑姑娘的方向而去。

眾人眼睜睜的瞧著那位清苑姑娘臉上露出了羞澀的消息,如風揚碧水,激起陣陣漣漪。

而後看著陛下親自將那位清苑姑娘身邊的禮盒拿下,自然而然的巧過她的手,低聲說著什麽,他們似是聽到,“你身子不好,不是說不要過來了嗎?”

那清苑姑娘輕柔的嗓音淡淡道,“陛下心情不好,我總要陪陪,對著我發發脾氣也好過憋在心裏傷了身體。”

“朕可以對著這些不中用的大臣們發發。”

一旁尖著耳朵聽的諸位大臣……

我們難道就是那悲催的大冤種不成。

他們欲哭無淚。

李清苑對著過往的大臣微微頷首,而後嗔了沈軒一眼, “行了,諸位大臣們每日辛勞,早就不知道有多累了,現在正是危機時刻,陛下你還是體諒體諒他們一下吧。”

眾位大臣聞言,果然還是清苑姑娘好啊。誰說清苑姑娘是禍水來著,她根本就是來拯救他們的聖人。陛下雖然看著光風霽月,實則內裏太過惡劣。百姓不知道被蒙蔽,沒想到清苑姑娘卻看到了真諦啊。

“而且,這氣你就算現在出了,還不是沒徹底解決,還是咱們到宮殿裏,你哭一場,這樣解決的更為幹脆。”

“是誰人哭了。”沈軒大聲反駁。

此時兩人正要邁進皇極殿內,沈軒反應出來,這恐怕眾人都聽見了,這是有損他的顏面的,他的厲眸看向眾臣,帶著絲絲威脅。

見陛下冰冷的目光掃射過來,本來在一旁暗暗聽著的眾人立刻就趕緊夾起筷子,似是認真的吃飯,秉著呼吸,集中精力聽陛下那邊的動靜。

待陛下和娘娘都進去了,他們才用眼神交流,原來陛下曾經在娘娘面前哭過啊,男兒有淚不輕彈,陛下那般清冷自持的人竟然會在外人面前哭,一些年輕的官員們怎麽也不相信。

年老的大臣們內心搖搖頭,誰人沒有在自己娘子面前哭過啊,他們這些年輕人還是經歷的世事太少了,男兒是有淚不輕談,但是這是因為未到傷心處啊,誰人沒在自己的老妻面前哭過幾回啊。

一時年老的大臣和年輕的大臣們以眼神廝殺起來。

唯有宗正寺卿松了一口氣,看來陛下和清苑姑娘的感情甚好,既然如此,那這封妃儀式就是還要繼續下去了,幸好剛才只是念頭一閃而過,沒有真正的寫折子給陛下。

待皇極殿的木門被緊緊的關閉,屋內只餘二人,沈軒將食盒一放,抱著清苑,懷中柔軟的身軀讓他滿心的疲憊都消散了。

“怎麽了?”李清苑的手摸了摸他的腹部,“你看你的肚子都餓瘦了。”

雖然,手還是在他的腹肌上流連忘返。

沈軒頓時喉結一動,急忙抓住她不規則的手,一雙清冷的眼睛冒火看著她,她到底知不知道他已經人忍耐很久了。

李清苑對他莞爾一笑,“陛下勞累這麽久,還有沒有精神?”

沈軒無奈的嘆口氣,將食盒拉了出來,“朕吃還不行嗎?”

李清苑拄著下巴,得意的笑了。

“你現在在朕的面前是越來越放肆了。”

“那是我知道,陛下是不會責怪我的啊。所以這一切也都是怪陛下了。”

“朕說不過你。”沈軒被她這樣一打岔,確實有些想用膳食了。

待他用完膳食,命人將洗漱的東西送上,沈軒的臉色恢覆平靜,只不過想到陳鳳飛的事,他的面色陰沈。

突然,一個手指在自己的額頭上隨意亂戳,“你看看你的眉頭都皺成什麽樣了。”

“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說著李清苑便拉著他的手機朝外面走去。

自手被她柔軟的手牽起,沈軒覺得心仿佛被什麽一戳,也軟了下來。

二人來到皇極殿外面,他見清苑停住了腳步,不由以疑惑的目光看向她。

“會輕功嗎?”李清苑亮晶晶的看向他。

沈軒頷首,單手摟著她的腰,微微提起,只一瞬間,二人就來到了皇極殿高高的屋頂上。

待清苑站穩後,才送開她的腰。

“哇!”李清苑興奮極了,“我們一起坐下吧。”

說著拉著他的手,兩人一起坐在屋檐下。

“這就是你說帶朕要去的地方?”沈軒斜著眼看著她,這怕是自己帶著她吧。

見她吐舌一笑,將頭歪向自己,狡辯道,“我們不是一體的嗎?你帶我,也是我帶你的。”

明明說的這般天真,沈軒聽到這一體,卻還是不自覺的心中像是被蜜浸了一般。

見她那般散亂歪斜的坐著,沈軒一直講究君子之風,從未見人如此坐過,但是她突然這麽一來,卻讓他之前被陳鳳飛欺騙的滿心的怨恨憤怒一下子平息了。

將她的發絲輕挽,香氣縈繞,激起陣陣悸動。

驀地,“你看向月亮,”李清苑將他的腦袋轉過去,“這麽幽美清冷,是不是讓人的心都平靜了許多。”

當真是不解風情,沈軒喟嘆道。

只能如她所願看著月亮,只是又情不自禁的慢慢看向她,白皙的側臉,仿佛盛滿滿天星光的眸子。

“怎麽還在看我,” 她臉紅道。

沈軒知道自己再看,她怕是要惱羞成怒。便握著她的手,兩人肌膚相貼,驚起陣陣戰栗,二人俱是一震,而後默契的保持著沈默,一起靜靜的看著這月亮。

不知過了多久,沈軒突然道,“鳳飛今日叛國了。”

清冷月色下,他似乎有很多的傾訴欲,連自己之前的感情也慢慢的述說了出來。

聽完他的話,陷入了一片沈默。

“那陛下有沒有後悔過?”他聽見她迷糊的聲音問道,“若是重來一次,想必,陛下不會再做出這樣的事情吧。”

知道她是困了,沈軒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想了想道,“不會,”

若是重來一次,他肯定會再次陷入那個陷阱,他深知那個時候敏感而驕傲的他,一定會中這個計的。

李清苑似是被這個回答給驚住了,眼睛一下子睜開,“那陛下,如果有人汙蔑我呢?也是流落教坊嗎?”

沈軒看著她,笑道,假意威脅,“那自然是把你禁錮在宮內,殺了誘導你的人,讓你一直陪在我的身邊啊。”

“哦,”李清苑縮了縮脖子道,“那看來陛下還是成長了嗎?”

沈軒不禁一笑,將她抱起。

“嗯?”李清苑迷茫的看向沈軒。

“夜色變涼,我們該下去了,。”語罷,將人抱著落下了皇極殿內。

“還不放我下來?”李清苑眨巴著眼睛道。

“好好睡吧,”沈軒將曹公公拿來的大氅將她整個人包住,“一會兒就到了宮裏,朕再放你下來。”

他的懷抱溫暖,李清苑確實是困了,便也在這個懷抱中安穩的睡著了。

沒人註意到,皇極殿後,一道白影如同幽靈一般一閃而過。

……

這幾日,陳鳳飛在膽戰心驚中度過,此刻的她不如之前的衣食整潔,粗糙的囚服,骯臟的囚室,四處隨處可見的糙話。

陳公公看見這場景,都讓他瞧著這恍然不是那個之前高傲端莊的鄉主了。

不過她發飾的整潔,還是讓陳公公認出來一些。

“陳鄉主。”

本來睡著的陳鳳飛當即一醒,瞪大了眼睛,看向面前熟悉的人,“陳公公?!”

她眼睛瞬間流出了淚水,急忙站起來,而後發現囚服疊了起來。

立刻拍了拍自己不整齊的囚服,卑微又竭力掩飾自己的困窘,想努力保持著自己整潔的面容,而後無可奈何的靠近陳公公,“是,”她似是不敢高聲問,“是陛下喚您救我的嗎?”

陳公公看著她抱有希望的樣子,內心感慨,怪這感情太惑人,也只怪她的膽子也太大了。

“接旨吧。”

陳鳳飛慢慢跪下,揚起頭接旨。

“今陳氏鳳飛,勾結琛王,犯上作亂,充入教坊。”

教坊?!陳鳳飛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隨即絕望,再也維持不了鎮靜,“我從未勾結琛王。”

她不要充入教坊,那些教坊的人她一直蔑視不已的,若是充入教坊,她會生不如死的啊。

“哼,之前在江南的事你都沒有忘記吧。”“什麽江南的事?”陳鳳飛仍然懷有一絲希望狡辯。

陳公公便將證據丟在她的面前。

陳鳳飛看著自己溝通的線人的招供,立刻嚇得身子癱軟。

“剛好這人還活著,”陳公公看向陳鳳飛,“你若是還不相信,我們倒可以讓你們二人方面對峙。”

陳鳳飛無助跌倒在地,沒想到,竟然真的被發現了,所以,“陛下是知道了,”她一字一句的說道,這些她所做過的骯臟的事,無論如何都不想要陛下知道啊。

“是的,”陳公公義憤填膺道,“沒想到陛下身邊藏著你這條毒蛇,在江南的時候,沒有徹底殺了陛下,就在這次再次出手。”

陷入懼怕的陳鳳飛聞言,“什麽這一次?”

“怎麽,”陳公公瞇了瞇眼睛,“這次你不是勾結了琛王在京城中的暗探嗎?”

“我沒有,”陳鳳飛立刻辯解,“陳公公,我雖然想著陷害,但是並沒有真的這般啊。”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在陷害她。

“你就不要狡辯了,”

陳鳳飛猛地搖頭,眼中含淚,“不是,這樣的,陳公公,我這次真的沒有勾結琛王,我知道陛下有多麽恨琛王,我是不會勾結琛王的。”

陳公公面帶猶疑。

陳公公望著她,“你確定?”

“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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