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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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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二日, 曹公公看著太妃的人離去,嘆了口氣,這些人還真的是不死心。

這清苑姑娘遭到了刺客的襲擊, 陛下擔心憐惜還來不及, 怎麽會聽從她們的話,說是清苑姑娘不守婦道呢。

不過一會兒,曹公公看見陛下揮了揮手,他了然。

“大家退下吧。”於是恭敬的帶著一眾宮女和太監離去,並將皇極殿的門關上,太陽高懸, 卻照不進殿內,只能退縮在門外。

沈軒, 將手中的筆放在白玉案上, 手指骨節分明,自帶矜貴。

“出來吧。”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一股怒氣。

這皇宮可以說是天下最為嚴密的地方, 今日竟然能被一人堂而皇之的闖進來,此例一出, 這皇宮不就變成了武林人士的後花園,人人都可去了。

“臣等無能, 望陛下恕罪, ”中年漢子模樣的暗衛首領不知從何處, 突然出現在正中,單膝跪下, 低頭恭敬道, “闖入清風宮的賊子正是武林盟主鄭瑾瑜。”

“鄭瑾瑜?”沈軒想起暗衛是提過一嘴,這人的武功高強, 千年難出一回,甚至還有還言這人的武功有登峰造極,神鬼之姿。

“正是他,他一個月之前才來到京城,不知為何闖進陛下的別院,惹得淩侯爺大怒,下令懸賞他的人頭。可是鄭瑾瑜神出鬼沒,只是在殺魔教中人之後出現,淩侯爺和魔教人聯合想要殺掉他,卻沒能如願。”

“在別院出現,現在又到了宮中,他是沖著清苑過來了?”

“說吧,”沈軒看著自己的侍衛統領,下巴微擡,他並不會給自己這樣一個簡單結果。

暗衛首領猶豫,最後咬牙,似乎下定了決心道,“奴婢懷疑和晚晚姑娘有關。”

沈軒身子一僵,本來平靜的臉色驀地一變,而後緩緩恢覆平靜。

晚晚?這個名字許久沒聽了。

之前一直未曾找到,他以為就算是這樣結束了,沒有想到,真有被找到的一天。

空氣一片沈默,整個皇極殿內安靜無比。

暗衛統領躬身跪著,頭埋著,也屏著呼吸。

這個晚晚姑娘可以說是陛下的逆鱗,任何人都不能提起,但奇怪的是,陛下偏偏在找和晚晚姑娘相似的人。

按理說一個間諜,當時處理的那般輕易,也已經是開大恩了。可是陛下他們二人的糾葛,是他們這些下屬不知道的。

如今陛下似乎忘記了晚晚姑娘,對著清苑姑娘很是重視,晚晚姑娘的消息在此刻卻突然送上門,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此話何解?”上面的嗓音嘶啞但是還帶著一絲放松。

“因為那位盟主將晚晚姑娘救出去後,兩人親密無間,曾有謠言,二人似乎快要成親了。”

“哢擦”一聲,紅木桌子被卸掉了一角。

暗衛首領身子一顫。

陛下的這個態度可不像是放棄了晚晚姑娘,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自己接下來的消息恐怕對於陛下來說更是一個暴擊。

他的額頭開始出現了細汗。

有了自己的意中人?!沈軒心中如鯁在喉。

怎麽可能,她一直表現的那般喜歡自己,就算是背叛了自己,在這一點上,沈軒也絲毫不曾懷疑。

但是,暗衛說的話簡直是帶來了他無法想象的情況,有一天,那般喜歡迷戀的看著自己的眼睛,竟然會再次喜歡上那個武林盟主。

“她可真會挑啊,”語氣惡意滿滿,沈軒驀地站起身來,對著暗衛首領破口大罵,“就她那個殘花敗柳的性子,那個武林盟主也不嫌棄。”

就像是晚晚姑娘那個人再次出現在他面前一般。

他喘著粗氣,就像是一個被困住的猛獸,想要宣洩自己滔天的怒火和妒火,卻礙於那個人不能出現,只能如此。

暗衛首領從來沒有看過一向優雅矜貴的陛下出現這個情況。

他現在覺得自己今日恐怕就要被陛下處死了,因為最悲慘的消息還沒有出來。

按照陛下對於晚晚姑娘重新另尋他人這般的怒氣,或許晚晚姑娘死亡的消息,能讓他心情爽快一些吧,暗衛首領這樣想到,可是他的心理總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而正在外面等候的曹公公聽見裏面的動靜,也是身子一顫,陛下怎麽會發這樣大的火,就算是之前琛王不敬,也不會如此啊。

旁邊等候的小陳公公以驚慌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幹爹。

曹公公深吸一口氣,瞪了他一眼,繼續像是一個木雕一樣,呆立在外面,仿佛什麽都沒有聽見。

“所以呢,”淩路隱終於平靜了下來,“她現在有了一個武林盟主的好丈夫,現在是來找朕報覆不成?”

“真是沒出息,”他喃喃自語,“真是沒出息,為什麽不親自來。”

“朕當初放過了她,”沈軒眼眶發紅,“既然已經查清了她是和誰在一起的,那就把人給抓來,背叛朕的人都要死。”

暗衛咽了一下口水,“恐怕不需要抓了。”

看著陛下怒瞪自己的目光,生怕陛下把怒氣全撒在自己身上,暗衛首領連忙說道,“那位姑娘為救武林盟主的未婚夫,在魔教中人的逼迫下,在去年已經跳崖身亡了。”

此話一落,暗衛首領只覺得更安靜了,好久都沒有反應。

他微微小心翼翼的擡頭一看,發現陛下坐在了龍椅上,背靠在上面,整個俊美的面容帶著一絲茫然。

他驀地一低頭,告訴自己說,陛下怎麽會有茫然的一天呢,陛下那麽運籌帷幄,高深莫測,誰都有茫然的一天,陛下卻是不會有的。

沈軒只覺得可笑,她竟然喜歡上了別人,甚至願意為救意中人跳崖。

你這是什麽目光,為什麽又再次被人哄騙。

早就說了,你太天真,太愚蠢,太感情用事,當什麽間諜,你這是平白無故的送命!

卻還是那麽堅定的維護你的主人,你這是活該。

朕將你送去青樓,你賣命的人不來救你,你就該知道何為人心險惡,何為自私自利。

你這是活該,明明逃了出去,搭上了武林盟主,還要幫助他。

你這個性格不死,還是誰死?!

你這是活該,活該!沈軒眼眶發熱,渾身無力。

他仰頭,從懷中掏出一個手帕,慢條斯理的將眼眶微微擦拭。

眼睛也從悲慟到冷酷最後變為冷漠。

將手帕微微放下,“那鄭瑾瑜的武功這般高強,你可有什麽手段將其拿下?”

“那鄭瑾瑜的妻子就是鑄劍山莊的大小姐,現在鑄劍山莊的一行人正在京城,但是,他們畢竟是為軍中制造兵器的。”

暗衛首領有些疑惑,這鑄劍山莊對於軍隊有大恩,經常給軍隊資助大量武器,貿貿然將人拿下,恐怕會惹得朝臣非議。

特別是現在琛王謀反的情況,只怕會將鑄劍山莊的人往那裏推去。

“將人拿下,以叛亂罪論處,”沈軒看向暗衛首領,聲音溫潤低沈,“武林盟主貿然闖進皇宮,不正是謀反?”

可話中的殺意澎湃,讓人血液凍僵一般,冰冷刺骨。

“諾,”暗衛首領行了一禮,心中嘆氣,怪也怪你們找了一個不好的女婿了,而後人影消失不見。

很快,皇極殿內就再次只剩下沈軒孤零零的一人,明明這太陽正好,陽光卻是被封閉了一般,只留陰郁在其中瘋長,肆意妄為,帶著點點瘋狂。

驀地,一個溫柔的聲音進了來,“曹公公,陛下在嗎?我煮了一些粥過來。”

皇極殿內的沈軒微微擡頭,漏下的陽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露出一絲陰影。

“清苑姑娘,”曹公公開心的看向清苑姑娘到來,現在陛下的脾氣不太好,而清苑姑娘在,總能讓陛下開心,“老奴這就去問陛下,姑娘您稍作等候。”

“清苑進來吧,”沈軒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曹公公聽言,連忙將厚重的木門推開,大片的陽光灑落在室內,躬身道,“姑娘您進去吧,”

李清苑對著曹公公致謝後,微笑的看向沈軒。

沈軒望著她迎著陽光的身影,恍惚見到了晚晚,她總是喜歡將他拉出沈寂的船艙。

“你呀,要多曬曬陽光,不然人整個就要長蟲子了。”

她迎著陽光,伸出雙臂,在船上深吸氣,陽光撒在她的身上,溫暖又刺眼。

李清苑來到桌子前,本來要說一些什麽,卻猛然被人緊緊的擁住。

她楞住了,這是什麽情況。

沈軒緊緊的抱住了她,仿佛再次抱住了那個人,那時她的身軀也是這樣柔軟。

她會偷偷看一眼船艙的人,雖然發現沒有人看自己,也會害羞的說,“公子,我們有些不太好了。”

他會慵懶的說,“我抱自己的人,有什麽不好。”

或許是因為失憶,她是簡單的,天真的,自己說什麽她都信,一聽這話,就立刻放下了心,也猛地抱住自己,全身心的放在自己身上。

“好的。”她這樣做保證,而後在自己的脖頸上輕輕的落下吻,帶著一點點試探和得意的甜笑。

“怎麽了?”沈軒感覺自己的肩膀被微微一拍,

他擡頭看向她,她眉眼溫柔,如水一般,卻不見自己記憶中的活潑靈動。

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下來,沈軒仿佛一下子清醒過來。

“沒事兒。”沈軒驀地放開她來,神色一下子變得冷淡。

李清苑敏感的察覺到這一點,“陛下,你是聽信了那些謠言嗎?”

“你知道太妃過來了?”沈軒不知道為何,聽她提起了這些,就明白了,之前太妃離去,就是說的這件事。

畢竟刺客闖進宮中,還是有些閑言碎語在傳的。

“是的,我向門口的宮女們問詢了一下,”“不可以嗎?”

李清苑有些膽小的道。

他的臉色突然變得如初見一般陌生,這讓她有些害怕,自從在那之後,他一直都是以和善的目光看待自己,從來沒有這樣過,突然這麽冰冷,她的心中生了一股謊意,之前的不定感覺似乎再次出現了。

“你先回去吧。”沈軒道,“一會兒可能會撞見大臣過來。”

……

到了晚間,沈軒繼續磋磨了臣子,讓他們身心俱疲的下完棋子後,天色早已經暗下來了。

沈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心思,回到宮中,夜色涼涼,小道上一派寂靜,冷清至極。

等來到了寢宮,就有宮女為其更衣,梨兒在這個時候從裏面出了來。

沈軒看了一眼裏屋,下意識的小聲道,“清苑睡了嗎?”

梨兒回道,“姑娘已經睡下了。”

沈軒點點頭,將龍袍褪下,神色之間帶著猶豫,“她今日的心情如何。”

“似乎有些不對,”梨兒道,“今夜到了江神醫說應該睡的時間,可是總也睡不好,好不容易才歇下。”

帶著疑惑道,“請問陛下,今天是發生了什麽事兒嗎?”

看著梨兒疑惑的表情,一向能言善辯的沈軒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朕去看看她吧。”

他說著就朝裏側走去。

來到了內室,她已經安靜的睡在床上,背著身子,睡的安穩。

沈軒漸漸走近,就見她睡得正香,只不過,沈軒坐在床側,輕撫她的眉頭,怎麽會眉毛皺的這樣深呢。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後才出去了。

……

很快,宮外一片動亂,因為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鑄劍山莊的一行人被抓進了牢獄。

聽說是因為武林盟主闖入了皇宮,想要行刺陛下,意圖謀反才會如此。

百姓們紛紛叫好,因為當今聖上是一個聖明的陛下。

只有在武林中闖蕩的人,內心充滿疑惑。

他們深深知曉武林盟主鄭瑾瑜是一個充滿了大義沒有私心的人,這樣的人怎麽會無緣無故的行刺陛下,這也太過於讓人不解了。

“不行!”客棧中有一部分武林中人聚集在一起商量對策。

“鄭盟主將我們從魔教中解脫,他是一個不慕名利,武功高強的好人,聖人,怎麽會行刺陛下。”一個粗臉大漢說道。

另一個幹瘦的漢子道,“你說的有理,”

他們看著在場的眾人,“當時鄭盟主救了我等之後,我等就發誓要跟隨盟主,報答他的救命之恩,雖然盟主不收。但是他的夫人現在有難,我等義不容辭。”

“那好,那我等就趕緊商量如何將盟主夫人等人從牢獄裏救出來。”

這樣的情況不只發生在一處,只要是再京城中逗留的武林中人,都想盡各種方法,前去牢獄救人。

一是之間,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馬都往牢獄裏頭過去。

不過,牢獄裏的人早就知道,他們要等待的是一個武功高強,甚至出神入化的人,所以早就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那些武林中人前去,如下餃子一般,一個個送。

一時,竟然出現罕見的牢獄竟然不夠放這些犯人了。

沈軒看向刑部尚書,“所以你要告訴朕,現在牢獄的人都關不了了是嗎?”

刑部尚書面容正直嚴肅,“陛下,這些亂臣賊子前來劫獄,實在是放不下了。”

沈軒看向他,就知道這老東西為何如此說,只怕是因為兵部的那些人來找他們了。

他也早已經料到鑄劍山莊的這些人肯定會動用這些門路,來給自己脫罪。

“武林盟主進宮行刺是事實,他們這些人劫獄,那就是罪同叛逆。”一旁的曹公公道。

這些人完全不知道陛下的心思,現在陛下可謂是滿心的殺欲,無處釋放。

無論是棋子的步步咄咄逼人的殺氣,還是在深夜裏,不少侍衛受傷,差點被陛下殺死,這些不尋常都是讓人驚駭不已的。

這些人竟然還以為和之前一樣,可以和陛下討價還價不成。

要知道陛下終究是陛下,他想要和人交流的時候,那是廣納言路,可是他也有自己獨斷專行霸道的一面啊。

“這,”刑部尚書看著這老閹狗,不理解他為何用這種悲哀憐憫的目光看向自己,“陛下,”

他還要進諫,這鑄劍山莊若是如此,恐怕要將人逼迫謀反啊。

沈軒淡淡道,“既然牢房關不下,那就將那些跳的最高的人給殺了,尚書不會不知道吧。”

刑部看著陛下的惡意,“陛下,”他喃喃,後退幾步,而後道,“諾。”

他走出了皇極殿,看向那高高在上的龍頭,瞇著眼睛,刺眼極了。

背部一片清涼,這個時候刑部尚書才發現,自己在短短的時間內,後背出了一大片汗。

……

這廂,陳鳳飛在知道有人闖入她的宮殿時笑了,因為這個消息或許正是自己謀劃的好機會。

“鄉主,”這日丫鬟正在為她梳妝,臉上遮掩不住的開心,“這下她的清風宮被刺客闖入,陛下總是要留下一點芥蒂吧。”

陳鳳飛道,“若是留下芥蒂,那太妃怎麽會在宮中無功而返,而後就閉宮不見人了。”

“那只是陛下現在不在乎,”丫鬟道,“等了之後,愛意消失,那就是清算的時候了。”

若是之前,陳鳳飛也是如此之想的,畢竟之前哪次不是稍微有點妃子傳出了不好的名聲後,都是雷厲風行的處置了。

可是現在,這麽明顯犯了皇室威嚴的事情發生後,納妃的程序還在進行。

明明同樣的情況,陛下早就應該竟然給清理出去了,之前有人只是稍微傳出點風聲就會是這樣。但是現在是不一樣。

陳鳳飛也不會抱著這樣的幻想,只因為她真真切切的認識到,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大敵,絕對不容小覷。

越是大敵,在這個時候她越要謹慎,所以不能添油加醋,因為只是區區沒了貞潔而已,陛下都不介意她曾經是勇毅候的夫人了,這些又怎麽會在意。

陳鳳飛知道,所以這根本不足以推翻李清苑,唯一的法子,只有她和琛王有聯系。

或許這件事,正好給了她這樣一個機會。

所以,這次陳鳳飛可是真心的去了乾清宮真心的安慰李清苑。

“清苑姑娘,你放心,陛下不會怪罪你的。”陳鳳飛道,“本來這件事是咱們姑娘家吃錯,可是卻還是糟了埋怨。”

李清苑委屈的表情一頓。

這個時候江神醫過來。

“姑娘,讓老夫為你把脈吧。”

李清苑點了點頭,而後看向陳鳳飛,“你說的對,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於是就讓人送客了。

陳鳳飛還納悶無比,這是怎麽一回事兒。她這是知道了一些什麽?

陳鳳飛有一種出乎意料的感覺,她看著李清苑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內心的不安越來越重。

……

而這時,大內的監獄裏,卻正在嚴刑拷打著,氣氛沈悶,讓人內心裏害怕至極。

“說吧,”沈軒看著這一行人。

大內的牢獄只是一間小屋,可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這裏面什麽刑具都齊全無比,一個個看過去,竟是細看都不能看,只會讓人頭皮發麻。

裏面的幾人俱都是一身血衣,囚服和身上的肉粘連在一起,竟是撕都撕不開。

不過若是細細打量,就會發現,原來最是柔弱最是膽小的人不在其中。

“你這個暴君!”一個中年男子道,他面上滿是泥汙,渾身都是血痕,面容猙獰無比。

可是他這已經被折磨了好幾天,沒有力氣了。這聲唾罵也是卡在自己的喉嚨中。

想到這幾日發生的一切,他覺得就像是在噩夢中一樣,他們的同伴,那個最為膽小善良的姑娘,經受不住刑罰,在第二日就死了。

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

他是受好友囑托,帶他的妹妹來京城見識見識的,哪裏想到會在京城丟失一條命。

她還那般小,還沒見識人間的美麗就這樣死去了,想到這裏,他心中悲憤,他怎麽對得起自己的好友。

誰人都知道京城繁華,他想起自己對待好友炫耀要見識京城中的無數繁華,回去讓他羨慕的場景,眼眶一熱,京城是繁華,可是又有誰知道京城裏的達官貴人眾多,哪裏是他們這些草莽能夠抵抗的。

一不小心就會喪了命。想象和現實的嚴重不符,讓他絕望。

“啊,”他拼勁全力放肆的嘶吼一聲,可是他已經被折磨的夠久了,他以為的拼盡全力,也只是很小的一聲罷了。

意識到自己的無力,他的眼淚終於從雙眼流下,“你這個暴君!”

這次這句話卻是發了出來。

“放肆!”暗衛狠狠地在他的身上抽了一鞭。

那人臉上扭曲,張大著嘴,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是臉上的表情極端的悲苦。

陰影打在沈軒俊美的臉上,他端正的坐在門外,用清水慢條斯理的洗去自己滿手的血腥,神色肅穆無比。

若是不在這個場景中,任誰看過去,都活生生的像是一個佛陀,而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儈子手。

“我在你們說的幾處並沒有找到鄭瑾瑜的蹤影,你們再想想。”

其餘幾人都昏迷了,唯二的兩名女子,一個身體病弱,沈軒也不好下死手,畢竟這個人才是鄭瑾瑜的未婚妻。

另外一個人,則是在最開始就嚇暈了,可以說是潑一次冷水就嚇暈一次,現在已經徹底瘋了。

這些全然不見之前的那種江湖年少意氣風發的江湖中人的形象。

“我們實在是找不到了,”另外一個人被冷水潑醒後道。

“看來這鄭瑾瑜和你們不那麽親近啊。”

幾人默默無言,鄭瑾瑜盟主是莊主收養的孤兒,天資異稟。當時魔教勢大,尤其是他們教主的武功邪惡無比,無人能敵,只有鄭瑾瑜能阻擋,為形勢所逼,眾人推選他為盟主。

果然,自鄭瑾瑜當上盟主後,魔教節節敗退,連那武功高強的魔教教主和幾個護法都輕松的死在了鄭瑾瑜的手上。

那個時候莊主才意識到鄭盟主的武功有多麽的高強。

可是鄭盟主從小就孤僻,不通人情,除了莊主和大小姐以外,誰都不放在眼裏。現在大小姐重病,他沒有了顧及,就立刻遠走。所以他們也只能提供一些消息,卻連他的蹤跡也不清楚。

沈軒知道,他們實在已經問不出什麽了,“看好他們,”

鄭瑾瑜雖然最後中了箭,這箭的毒雖然必死無疑,但是對於鄭瑾瑜的武功來說,應該已經沒有大礙。

所以,他在找尋了機會之後,就一定會前來營救。

“陛下,”曹公公將一身衣服拿了過來。

沈軒將沾染了一些血跡的衣服換下,重新變成那個俊美高貴的陛下,他的身姿挺拔。

可是和之前的偽裝的讓人心生好感的相比,他的眉宇之間總是帶著一些陰郁,讓人見之從心底裏感到冰涼。仿佛那溫潤中染上了血腥,透著一股悚然的美感。

因為是在處理完了朝事之後才來審訊,所以此時天色已晚。

夜色深深,濃墨黑稠,除了左右昏黃的光亮,旁邊嶙峋的假山、蔥郁的草木,猶如鬼影一般潛藏在兩側,讓人害怕。

或許是不在大白天,無人能細瞧他的表情到底透露著什麽。所以此刻,他的冰冷空寂就顯露出來。

整個朝著乾清宮行進的路程也是一般低沈無比。

就在這時,叮叮鈴鈴歡快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打破了這一絲的沈靜。

“陛下,”一聲歡快的呼聲,從前方傳來。那是幾個紅燈籠,那樣紅,那樣明亮。

不同於他們手上的昏黃和死寂,那是生機盎然,那是靈動至極。

就這樣,一個容貌嫵媚艷麗的女子像是鳥兒一般,輕盈歡快跳躍的來到了陛下的面前。

她的容貌在昏黃的燈光下,也是白皙明媚的,特別是一雙大眼睛,帶著愛意。

“陛下,”她從手中捧出一朵鮮艷的月季花,“給您。”

笑容燦爛,紅艷艷的鮮花襯托著她的笑顏,明明在昏黃的燈光下看不清楚,可是卻又這般清晰。

沈軒怔怔的看向她。

或許是剛才的大膽已經用盡了她的大部分勇氣,但是她還是眨了眨眼道,鄭重道,“陛下,這是我的花園裏的種植的第一朵開花的月季,我想將他送給你,希望你能夠開心。”

原來之前他將在別院的花朵移栽出來,他知道她是有多麽寶貝她的花的,之前在別院裏,她似乎就將自己的心神全部放在自己的花花草草上。

可惜的是大部分的花在春日還沒有到開放的時候。

回到了宮中,他看見她悶悶不樂,所以就將這花再次從別院的花園中移了出來。在那一刻,她是開心的,每次一大早,第一件事情不是吃飯,而是親自去種植自己成果。

那段時間,他還在暗中吃醋,這花草竟然比自己還重要嗎?

有時候戲謔的問上那麽一句,得到的回答不讓自己滿意,自己就會狠狠地欺負她,直到她的嘴裏再也不會出現讓自己沮喪的話來。

後來他實在太好奇了,因為這樣無緣無故的偏愛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查了她幼小的時候的事,從她的好友那裏得知,她很喜歡一次眾位女眷上香時,鬢角插的月季花美極了,讓當時還幼小的她羨慕的很,可是被人罵了,很是可憐。

後來她求了好久,求了那個嬤嬤,才找到了一株快要死的月季,可是盡管她精心侍弄,那一枝也並沒有養活,在那株月季死的時候,她傷心了好久,還是她的好友陪伴她她哭著說,此生再也不種月季了。

那個時候的她身無分文,不能再找一枝。於是這個月季就成為了她心中潛藏已久的的遺憾。

直到在別院中,她似乎在別院的花苑裏發現了,所以精心呵護,但是一直都將這個心思藏在心裏,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

後面在宮中看到還那樣高興,也是這個原因。

之後沈軒才知道原因,所以還同時命兩個暗衛看那個花園,就是害怕有什麽人或者鳥雀不長眼,再次將她的夢想打破。

因為她就是想要看自己親手載種的月季開花。

第一朵花這般珍貴,她竟然第一時間來給自己。

這段時間二人的僵持,沈軒是知道的。但是現在他忙著為晚晚覆仇,想到這兒,他的心中抽痛無比。

可是看著她忐忑的眼神,沈軒慢慢的接過這朵花。

她本來就敏感,好不容易被自己撬開了保護她的重重保護墻,卻又再次被自己傷害。他當時回去其實已經抱著最壞的想法,那就是她可能再次回歸對自己冰冷無情的狀態。

“哎呦,這有刺。”旁邊的曹公公在旁邊出口。

這陛下不食人間煙火的,不知道這月季花的根莖上有刺,他卻是從侍弄花草上來的,知道這些。

曹公公的面上滿是著急,

沈軒接過,卻發現根莖上一片光滑,“沒有。”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卻見她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和邀功道,“我已經將刺全部慢慢去除了,希望你能夠無坎坷。”

她眼睛亮亮的帶著真摯的誠意看向他。

沈軒將花輕嗅,這哪裏是僅僅的一朵月季花,這是把全身的尖刺都拔了,將自己滿身的盔甲都丟棄,帶著軟嫩的白肉接近自己。

就算是遇到什麽冰冷的反應,也不會再擔心,只因為會全心全意的信賴自己。

“謝謝你的花,”他猛地將人抱住,這是以一種尋求依賴的靠法。

沈軒只覺得,囚室裏黑暗冰冷無比,突然從上方被鳥雀無意中的輕輕慢啄,一縷溫暖明媚的陽光從上面偷偷的溜了進來,讓囚室裏充滿了暖意。

李清苑也感受到這次的擁抱和之前的所有擁抱都不同,如果說之前她答應在一起的是驚喜,在她尋求幫助的時候是愛惜,在皇極殿內的那次是冰冷卻疏離,這次卻是感恩,是真正的愛到了骨子裏。

看來之前埋下的引子還是有用的,只用了一朵花就能真正贏得他全部身心的信任所以李清苑便也笑了。

一旁的曹公公看著兩人相擁,松了口氣。

他才知道,陛下曾經在江南也有過一個刻骨銘心的感情,只不過那個女子已經死亡,既然已經死亡,那麽還是眼前的清苑姑娘最為重要。

這下好了,兩位主子和好了,他就再也不用戰戰兢兢了。

而這個和好的影響也傳到了乾清宮內,之前二位主子不知道為何鬧矛盾的時候,宮女太監們也是戰戰兢兢的,這下好了,他們的身心又輕松了許多。因為就算是犯了錯,也不會隨意的被替換了。

這廂朝堂們的眾人也發現陛下的脾氣變好了,這陛下看起來不再像之前那樣陰郁,他們心中的小九九便也起來了。

宗親們心疼那天山雪蓮,陛下不重視名節,他們重視,所以上次也是鼓動了太妃,就說天山雪蓮給就給吧,妃子還是不要封了,這也算是及時止損。

之前陛下的脾氣大,大家都不敢開口,要知道上次開口的已經賦閑在家,一點權利都沒有,所以大家不敢冒險,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陛下的心情好多了。

於是一眾宗室就又在開始想法設法阻止陛下不要封妃了。至於裏面的一些人到底是抱著陛下最好一生都無子的希望,讓自己一脈有一步登天的消息那就未可知道了。

只不過,當宗室們聽到陛下準備在在翊坤宮中再開辟一個花園,翊坤宮一向是皇後的住所,這預示著什麽,別人心理都清楚。

他們想要進諫,但是陛下又沒有說這個就是給宮中的那位女子的,所以真的是又沒有辦法弄出來,當真是讓他們不上不下的。

於是,這個停止封李清苑為妃的建議在此刻就又擱置了。

……

李清苑趴在他的背上,賴著床不想起來。

她柔軟滑膩的皮膚貼在自己身上,沈軒一陣緊繃。

可是江神醫的囑咐又讓他絲毫不敢亂來。

誰能想到,她來到宮中這麽久了,兩人之間連親親都很少,只因為江神醫說要禁欲,想到這裏,沈軒就恨得江神醫內心滴血。

“我們下去吧。”沈軒喉結微動,義正辭嚴道。

李清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腹肌,“今日不是不早朝嗎?”

沈軒抓住她亂動的手,眼底掙紮,咬牙切齒道,“最近琛王的折子上來了,所以朕要好好看看。”

“可是我也好無聊啊。”

“那你不如陪同朕批閱折子如何?”沈軒看著她百無聊賴的樣子道。

“好啊,”李清苑眼前一亮,說著就要下來,在皇極殿內陪同他了。

反正他的皇極殿內,有一處是他休息的臥室,也不會出現什麽問題。

“不過,這要等江神醫看完以後,你才能過去。”沈軒道。

“好吧。”李清苑點了點頭,又要喝藥。

不過現在她對喝這藥沒有什麽排斥,可能是因為換了藥物了一般。

看見她的註意力終於跑在了治病上,沈軒松了一口氣,他趕緊趁這個機會起身穿衣,雖然依舊風度翩翩,可是就是顯得有那麽幾分狼狽。

李清苑笑了。

這個時候梨兒帶著幾個宮女走進來,“姑娘,陛下說讓我們服侍您起來。”

李清苑點了點頭。

一旁的宮女們也各個面紅耳赤的。

清苑姑娘這些時日不知道是心情好了,還是藥物有作用了,不再像之前那般瘦,反而恢覆了之前的一些豐腴的身材,怪不得陛下和姑娘在床上賴床的時間越來越久,陛下的神色每次也比每次更欲求不滿了。

她們有時候看上去也恨不得去揉捏一番了。

李清苑到底也知道這些姑娘看自己的目光,也就大方的任她們看,畢竟姑娘們看美女要比男人更熱衷一些。

她之前也是這般,一直想跟美女貼貼的。

不過,李清苑正在被江神醫診脈。

一如既往,江神醫為她紮了針,開了方,隨時調整著這藥的藥劑。

“江神醫,我這病什麽時候能好啊。”李清苑問道。

“毒已經拔出了一大半,等後續藥用完了,就好了。”江神醫慢慢答道。

“梨兒,你去幫我拿一些糕點過來吧。”

“好的,姑娘是又餓了嗎?”梨兒便起身去了。

李清苑這才看向江神醫,“不知道江神醫是有什麽事情嗎?”

不然也不會暗示自己將梨兒給趕走。

“清苑姑娘,可否幫老夫一個忙?”

突然,江神醫說了這話。

李清苑看向他,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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