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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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一眾下人都低著頭, 不敢想象如今的場景。

從之前的意亂情迷中回過神,外面的雨滴聲漸漸變大。

沈軒眼睛中濃稠的墨色慢慢消散。

看著睡的正安好的她,或許是已經服了藥, 面色紅潤, 看起來極為可憐兮兮,這樣的場景恰如之前早已被他遺忘的場景。

雨勢的水滴,還有剛才粘稠沈迷的讓人遺忘的場景,仿佛都讓他回到了那個在江南船上的場景。

淡淡的苦澀和滋味在腦袋裏回味,清晰可見,讓人沈迷, 卻更讓人震動。沈軒神色一變,方才醒悟自己似乎又做了什麽。

他望向眾人, “你這丫鬟留下, 其餘眾人變出去吧。”

一時,下人們很快陸續退出,腳步聲輕不可聞。

到了外面, 曹公公看看四周,陛下反而停在了走廊, 既不進去,也不動彈, 已經有好長一個時間。

這大雨滂沱, 涼風吹過, 冰冷的雨滴也濺在走廊上,讓人凍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但是陛下卻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裏。

曹公公一時也被之前陛下的舉動給震驚了。

陛下竟然會碰了那位姑娘, 這讓人大吃一驚。

之前陛下寵幸姑娘,充其量當做物具的欣賞, 高興了賞賜誇獎幾句,不高興了可能接連幾日就未曾提起。

可是說不重視,這些姑娘提出來的請求,即使不合邏輯,也會答應,看起來極為厚待。可是這不寵幸封妃,又和陛下的因為相矛盾了。

最開始陛下的舉動讓眾人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陛下這樣做,是一個什麽意思。後來見多了,大家也自己總結了一個流程,那就是陛下寵幸的時候那就當做陛下心愛之人對待,再怎麽殷勤都行。

但是陛下厭棄了,他們這些作為奴才的,自然也會自動厭棄。

本以為這位李清苑姑娘也是如此,似乎恩寵甚重,他們便也奉承著,甚至看起來比之前的幾位姑娘更甚。

畢竟之前的幾位姑娘也是待字閨中,沒什麽汙點。這位可是曾經都嫁過人的。但是,只不過也是陛下小小的一次任性妄為罷了。

可是這次卻是陛下實打實的碰上了。這不論什麽人,陛下碰了,那未來就是要絕對封妃的。

看陛下這個樣子,似乎也在為自己一時打破了戒而做建設,但這也太涼了。

為了陛下的身體,曹公公縮著脖子道,“陛下,這天冷風涼的,您不如進屋休息吧。”

反正這姑娘姑娘陛下實打實的碰過,那就是陛下不厭惡,那就要比之前更為慎重了。

一片靜默。

陛下沒回應,曹公公便知道陛下這還是未曾緩過神來。

不敢埋怨陛下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曹公公眼睛看向後面老實的方侍衛,眼神像刀片一樣,刀刀往方侍衛身上刮,“方侍衛,這府中的走廊建設的也忒不合理,看這風。”

方侍衛:“……”

人家這叫穿堂風好嗎?而且他只是一個侍衛,就算現在名義上是這座宅子的管理者,這建設的事又不歸他管,曹公公這埋怨忒不講理了。

不過他也知道,這是曹公公想引起陛下的註意,於是便假裝認真反駁道,“這可是江南建築大師建築的。”

仿佛因為陛下看重了這位姑娘,他這個守衛的人似乎也會變成一個寵臣,開始打起擂臺了。

“你這人。”曹公公立刻與他爭辯起來。

兩個人立刻和鬥雞眼似的爭鬥起來。

這番動靜倒是如願以償的引起了沈軒的註意,他轉過身來,神情難辨。

曹公公和方侍衛立刻噤了聲。

陛下這是?

沒想到陛下理都未曾理會二人,“回宮。”

語罷,大步向前走去。

“回宮?”

兩個人都楞住了。

這還未曾和姑娘說上一句話,也未等她身體好轉,就回宮,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屬下已經命人做了餐食,而且現在還正在下雨。”方侍衛掏空心思找理由。

“陛下說回宮那就回宮。”曹公公拿著衣服小跑的也追了上去。

搭載著貴客的馬車漸漸離去。

徒留方侍衛滿肚子的疑惑。

怎麽剛才還柔情蜜意,現在就突然變了呢?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方侍衛喃喃自問。

“興許是,”一旁的侍衛突然想到什麽,但這好像也不對,那可是陛下啊。

“興許是什麽?”方侍衛看向自己的屬下。

“心虛?”侍衛試探著道。

看了眼老大,面色深沈,他也覺得似乎不靠譜,摸著腦袋,憨笑,“這可是我瞎想的,陛下堂堂天子,怎麽會心虛的。”

“不!”方侍衛大膽的打斷他,像是發現了什麽秘密一般,“興許真的是心虛。”

陛下雖說是何等的天子,但到底許久未曾碰過姑娘,這次可以說是不經那位姑娘同意,就輕薄了那位姑娘,會心虛的落荒而逃也不一定。

“咱們快點進去,”方侍衛滿臉興奮,耳紅脖子粗,“讓大家好好照顧那裏的嬌小姐。”

今日陛下來這麽一遭,可謂是徹底定下了那位姑娘的位置了,現在可不是如同之前的李清蕓一般似乎要成為妃子,實際上只是虛假的冒牌貨。

而是已經是陛下板上釘釘的妃子了。

“我們已經很照顧那位夫人了。”手下反駁,“連那被褥都是三天一換。”

“那就一天一換。”方侍衛沈思片刻,斷言,“這要比之前的待遇更高三籌才行。”

“小姐,”沈迷病榻好幾日,李清苑正清醒過來。

就發覺自己的手似乎摸著什麽滑的東西,卻又帶著絲絲絨的感覺。

她眼睛睜開,便看見一只胖乎乎小眼睛全身黑色的燕子,狹長的翅膀一扇扇,露出了白色的肚皮。

“這是?”李清苑看見這。

梨兒將這個燕子揪住它的咽喉一般,提在了李清苑的面前。

而這個燕子似乎知道是誰人救了她,在來到李清苑面前的時候很是開心乖巧,竟然一點都不怕人。

“夫人,這就是您之前救的燕子,已經救活了。”

“可是似乎並不是這樣,”李清苑有些迷糊,那只被雨淋的也是很瘦的。

梨兒面色興奮,“這幾日裏好吃好喝的宮裏還一直都送東西來,說是宮中的鳥兒吃的,它吃的可開心,短短幾日就長胖了。”

“宮裏?”李清苑一楞。

“對啊,”梨兒滿臉興奮,“可能咱們馬上就要進宮了。”

“方侍衛都高興了很久,聽說在練功的時候都會忍不住發出呵呵的笑聲。”

李清苑撫摸燕子的手一頓住,“怎麽會進宮。”

“夫人忘記了。”梨兒大驚失色。

可看著夫人納悶的神色,“夫人您真的一點一點都不記得了?”

李清苑搖頭。

梨兒似乎恨鐵不成鋼,“陛下餵你喝藥啊,這不就是要娶您為妃子了嗎?”

李清苑一怔,這才回想起曾經迷糊的事。

關心,溫言細語,甚至還有最後親密的餵藥,一下子湧入腦海,充斥在其中,讓人怎麽也忽視不了。

這,她慢慢撫摸著燕子的手就是一頓,臉上出現了一片空白的表情。

沈軒怎麽回事兒?她那副樣子,他也下得了口?

之前她也從李清蕓的丫鬟中打聽過,沈軒和他的處事,還是依舊那麽潔癖,不愛讓人靠近。

所以就算是他對她之前有些特殊,李清苑也以為這是他的怪癖犯了,可是,這次出乎意料了。

而且,之前回想的喘不過氣的場景,這讓她回想起,在船上昏天黑日的日子了,頓時身子抖了一下。

梨兒還在絮叨。

“夫人您可算是苦盡甘來了,侯爺對夫人您不好,現在又有比侯爺更很厲害的人喜歡您,看清蕓姑娘還得意什麽。”

梨兒開心道,之前一直覺得夫人的性子苦,以為陛下護著姑娘只是看姑娘可憐,沒想到陛下竟然是喜歡了姑娘。

那可是當今聖上啊,想也想不到的人物。

如今一點都不顧及姑娘曾經嫁過人,這就是極為寵愛了。

之前夫人被陛下救出的時候,她有一點覺得陛下可能喜歡夫人,但後來想想,陛下要什麽樣的美人要不得,姑娘雖然容顏出色,但不能這麽心懷妄想,現在可不同了。

她都能想到那些曾經看不起夫人的人的臉都被打腫的樣子了。

“如果真的,”梨兒興奮的像是中了什麽大獎一樣。

李清苑聽不得這些。

“如果也是將我當作妹妹的替身呢,”李清苑幽幽飄來一句,“畢竟之前可是也對我的妹妹也算是極為寵愛了。”

梨兒興奮的神色呆住了,像是被一盆冷水狠狠地潑了一個透心涼。

“不會如此吧。”她喃喃道。

“之前的侯爺難道對我也不是很喜歡嗎?”李清苑做出一副眼含怨憤的樣子,似乎已經不再信任任何感情,“還不是對我下了毒。”

“男人的情愛都是如此隨風飄散。”

她似乎再也不相信感情了。

梨兒這才打住了之前讓李清苑害怕的話。

看見她不再絮叨,李清苑松了一口氣。

未料,“夫人啊,”方侍衛飄揚的聲音也進來了,聲音可以說是拐了幾個波浪,讓人雞皮疙瘩都不禁起來了。

春風得意的方侍衛,身後還跟著幾個下人,臉色通紅,活像是遇到了什麽大喜事一樣。

幾個下人端著被布匹蓋著的木盤,方侍衛行了一個禮。

李清苑眉頭一皺,之前可未曾有過,這讓她內心更起了一個不好的想法。

方侍衛見她沒反應,以為她是呆住了,對著後面的幾個下人使了一個眼色。

下人們立刻一字排開,而後將蓋在上面的紅布小心掀開,陣陣炫目的首飾精巧的堆在上面,熠熠生輝。

如果說是隨意的首飾也就罷了,可各個精巧,單拿出來一個看,那金色的蝶翼也恍如活生生的蝴蝶一般,下一刻就會展翅高飛。

李清苑很明顯感受到旁邊女子,無論是丫鬟還是嬤嬤,都被這些首飾給驚艷了。

“姑娘看這些首飾喜歡嗎?”方侍衛討好的問道。

“方侍衛請收回吧。”

方侍衛一楞,這些首飾各個都是精品,他可以斷定任何女人都抗拒不了這些誘惑,這位姑娘怎麽反倒拒絕了。

“姑娘,這就是宮裏賞賜的啊。”方侍衛以為她不懂,連忙道出了其中真諦。

這可是陛下的賞賜,足以看出對她的恩寵了,這下這位夫人可得收下了。

“我人微言輕,”李清苑搖搖頭,“受不得這些。”

“哪裏受不得,”方侍衛本來收到這些,覺得肯定能送出去,沒想到姑娘反倒不接受了,立刻反駁,“姑娘經過那遭,還不知道嗎。”

他說的含糊,但相信這位姑娘肯定是知道的。

李清苑摸了摸還是乖乖的待在自己手心的燕子,光滑至極,低下眉眼,“我身份卑賤,方侍衛說笑了。”

夫人之前的身份終究是一個阻礙,這肯定要多番操作一下,方侍衛以為懂得了姑娘的擔憂,“夫人不必如此心慌,那位。”他的手指指了指天,“一定另有安排。”

他露出了老謀深算的劇情。

李清苑將燕子舉起,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呵呵”

方侍衛……

怎麽覺得好像被嘲笑了一樣。

聖上的情緒有些不對,這是朝臣們在這幾日經過共同研究後,得出來的一致結論。

淩侯爺生氣是朝堂上隨意找幾個看不順眼的,大罵一頓,細數別人的罪狀,讓人人仰馬翻。

聖上若是這陣子心情不好,反而會單獨將朝臣按官職的大小排列喚進禦書房。

不要以為這是陛下看重,他會就讓你站著,請你喝喝茶,看起來好相處的樣子。

只是啥話不說,讓人心裏牽腸骨肚,不知道犯了什麽錯,才會如此。

待實在忍受不了,臣子只能絞盡腦汁吐露了秘密,讓朝堂上下風氣一整,戰戰兢兢才可。

但這樣的景象只出現一次,那就是陛下的親弟和親媽一起逼宮的時候,這次為何又出現了。

莫非是那被貶到嶺南拿處兒的又作妖了。若是如此,為了朝臣們良好的上班氣氛,看來只得再次折騰折騰那倒黴的皇弟了。

倒黴的已經被嚇破了膽的皇弟……

這日,禦書房又有一位大臣被點兵點將帶了進去。

他站在那處,瑟瑟發抖。

怎麽辦?京城裏裏裏外外的秘密已經被他的前輩們說出來差不多了,現在他掏空心思也想不出來啊。

“李大人就沒有什麽想與朕聊聊的。”上首的那人淡淡道。

“陛下,怎麽會。”李大人擠出苦笑。

看看陛下這難得的難看表情,要知道他們陛下是何等的溫潤如玉,喜怒不形於色,如今竟然開始真正的將自己的不滿表露出來,怎能不讓人心驚膽戰。

一旁的曹公公看著這位大人那顫抖搖晃的雙腿,明明天氣寒冷,老邁的臉上冒出的細汗,內心道,看來這位朝臣,明日就得生病不上朝了。

“篤篤,”一陣敲門聲傳來。

那個朝臣松了一口氣。

不一會兒,太監進來,將消息遞給了曹公公,曹公公將消息給了陛下。

朝臣只模糊聽到跟蹤什麽的,後面就再也沒聽到了。

只是陛下的神色似乎一下子變得更深邃了,這消息莫非就是陛下近日來心情不好的原因。

他沈思許久,俊美的面色帶著微微的掙紮。

不過朝臣很快覺得,可能是自己偷偷摸摸看,才會看錯,陛下怎麽會神色掙紮呢,這完全不可能。

果然,“不予理會。”陛下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朝臣卻發現曹公公的神色變了一下,而後恢覆如常,恭敬的應了一聲後,就不予理會了。

朝臣一下子心裏懸了起來,他怎麽覺得禦書房的氣氛越發不好起來了。

“陛下,”他看了一眼。

“那微臣,”他更加膽戰心驚了,更想告退。

“我們手談一局吧。”陛下看著李大人道。

李大人心裏更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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