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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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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淩路隱的臉色發黑, 瞪著眼睛看向她,

從來沒有人敢在給自己一巴掌,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動作輕緩, 寬大的手掌覆蓋著他英俊的臉上,手指骨節分明,眼神蘊著一股子冷意,讓人從心底裏打了一個寒戰。

旁邊的下人俱都低下了頭,緊緊的閉上嘴巴,當作沒有發生眼前的場景。

他看著她, 發現她嘴唇微張,放下的手微微顫抖, 眼神出現了躲閃之意, 清澈的眸子裏帶著一絲歉意。

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眼神立刻堅定的看向他,放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

“梨兒在哪裏?”她嗓子幹啞。

“進去。”他冷聲道, 而後轉過了身子,一言不發的朝著府內走去。

下人們就分散兩旁, 靜靜的看著兩人走近去。

李清苑看著他高大的身材似乎有些畏懼,但是淩路隱已經走了進去。

李清苑想到梨兒的下落, 還是小跑著跟著一起走了進去。

很快, 李清苑便追上了他, 不過她必須要加快腳步,才能跟得上他的步伐。

她看著他的神色, 面上冷冷淡淡, 嘴唇輕抿,薄薄的帶著一絲薄情,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眸子,卻又給人帶著疏離。

一看這就是非常疏離的狀態中來。

他一直往前走,李清苑張嘴想說話。

但是看著他的臉,上面已經開始出現了紅痕,帶著微微的愧疚的她只能靜默的跟著他進去。

一直來到書房,淩路隱才停住了腳步。

李清苑想著心事,差點就碰到了他的背,而後才在碰到他之前,穩住了自己的身子。

淩路隱轉頭看向她,

“當眾打我,你想過後果嗎?”

聲音低沈。

李清苑聽著他帶著殺意的威脅,脊背上有些發涼。

這個時候她才想起,他生性膽大包天,既然能設計讓自己的父親喪命,也能夠綁架走了梨兒,根本就是不將任何人的人命放在眼裏。

他就算和自己再有什麽舊情,也不會說就這樣繞過自己。

這時她才真情實感的意識到,淩路隱不僅是之前對自己好的那人,而且是一個冷血又囂張跋扈,眾人眼中畏懼十分的侯爺。

看著她嚇得臉色發白,淩路隱收起了自己身上的煞氣。

他本來很生氣的,畢竟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她打了狠狠地一巴掌,難堪至極,但回來後,他已經冷靜許多。

梨兒一直陪伴著她,這麽多日子伺候她也算是盡心,她擔心他,心憂之下,給自己一巴掌,也算是正常。

也怪自己當時被她主動找自己給迷了心竅,一時不查被她打住了。

見她嚇得六神無主,這並不是他想要的,於是淩路隱立刻將自己的臉揚到李清苑的面前,

撒嬌道,“你可知道,從小到大,除了在被綁架的那段日子,被人打過,我從來就沒有被人打過。”

“別人打了我,我都是沒有給他們什麽好下場的,你打了我,我只是對你態度冷淡一些,你就嚇住了。”

見她聽見這話,臉色好受了一些,立刻靠近她,將人猛地報入了滿懷。

“好了,你只要不去公主的壽宴,我就再也不怪罪你打我了。”他語氣撒嬌道。

李清苑沒料到他突然抱住了自己,立刻推搡,“你是侯爺,自然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見她的推拒,淩路隱仍然固執的將人給抱住,這個香軟的身子讓他懷念已久,繼續誘哄道,“如果你實在想去公主府的壽宴,我就陪你去公主府的壽宴,只要你不以他的人情去就行。”

李清苑見掙脫不開,幹脆也放棄了掙紮,只不過聽他的胡攪蠻纏道,“這是去壽宴公主府的事嗎?”

淩路隱道,“若不是去公主府的事,你為何要過來?”

李清苑震驚的看向他,他現在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嗎?

淩路隱繼續自己的絮絮叨叨,“而且我之所以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李清苑不敢置信他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淩路隱帶著一絲委屈道,“陛下今日能這樣對待清蕓,日後也會這樣對待你。你被我拋棄,也只不過是被眾人笑話,大不了可以再嫁人,可是等到之後再被他拋棄,你就徹底在京城沒有顏面了。”

“所以,我就派了人過來,制止你前去。”

李清苑聞著他身上的香氣,一絲絲醇厚和刺鼻的辛味,卻又異樣的好聞。

她離他的頸窩很近,所以能明顯的感覺到他的溫度是炙熱的,可為什麽這樣炙熱的溫度竟然能說出這樣冰冷的話。

“所以,你這當真是為我好了。”她冷淡的重覆道。

這些歪理邪說也是他能說出來的。

淩路隱能感覺到她的身子在隱隱的顫抖,“對啊,如果你害怕得罪陛下那我們就一直在這裏待著怎麽樣,陛下的處罰我來擔。”

李清苑用雙手推開他的胸膛,這次她的動作很輕柔,所以淩路隱也不阻攔。

她擡起那雙一直璀璨的眼睛,看著他,“不必了,我不去了。”

淩路隱聞言當即笑了,高興的像一個孩子。

李清苑轉過身,不想看見他這副樣子,“我既然不去了,你是不是應該把梨兒放了,沒有她在身邊,我很不習慣。”

淩路隱道,“那你要待在候府才行。”

他不能讓她再回去李府了,雖然他能派些人一直盯著李府,可她不在候府裏,他一直覺得冷清,甚至都不想待在這諾大的候府裏了。

“好,”現在梨兒還在他的手中,以前她或許自信他能夠放了人,不會對梨兒做一些什麽。

可如今聽得他這番話,李清苑對自己的自信有些懷疑了。

“不過,我不去之前的那個房間,我要回我最先住的位置。”

淩路隱轉過頭,拉著她的手道,“好,”

而後吩咐著身邊的侍衛道,“你們也將我的一應物事搬到夫人旁邊的屋子裏。”

“是。”聞言,幾個下人雖然一驚,但是還是搬過去了。

李清苑震驚的看向他。

“作為夫妻就算不能睡在同一張床上,但是挨的近不也是理所應當之事嗎?”

他就這樣淡淡的說道。

李清苑見他緊緊的握著自己的手,語氣不容置疑,便也知道,這已經是他最後的妥協了,雖然內心有所不願,但還是默認了。

而這廂,李清蕓看著再次空落落的房間,“姑娘,侯爺剛才吩咐了,這公主的壽宴,候府不再出席了,您看。”

李清蕓看著管家嬤嬤的臉,“我知道了。”

雖然管家嬤嬤是以疑問的語氣問著自己,可是那副將馬車慢慢收回的架勢,不就告訴自己,再怎麽樣,也不會送自己前去公主府了。

想到她為這次赴宴精心做的所有準備,李清蕓的怒火和妒火將她的心燒的痛的厲害。

送走了這些狗仗人勢的奴才,李清蕓來到桌前,眉目間露出一絲冷意。

這廂,她早就探聽到消息,李清苑又回到了府邸中,雖說是住在狹窄的偏院內。

可是路隱哥哥搬到了她的旁邊,這不是明擺著就是一個過度嗎?到時候將人哄好了,自己的位置就更加尷尬了。

她慢慢的走到自己的床前,從枕頭下拿出了一個錦囊。

這是今日陳鳳飛的人給她的。陳鳳飛玩弄了自己,將自己從皇宮裏趕了出來,誰知道她這次的幫忙,會不會再讓自己的處境變得更差了。

李清蕓看著這個錦囊,一時滿是猶豫。

可是,眼神覆雜了一下,她掙紮了片刻,還是慢慢的將這個錦囊給打開了。

待李清苑回去到自己的房間,面對淩路隱的一起用午膳的命令,李清蕓對著嬤嬤道,“我身體不適,便不過去了。”

本來李清苑以為這次淩路隱會親自過來,必定他不達目的不罷休。

然而沒有料到的是,管家嬤嬤回去後,消息便石沈大海。

李清苑雖然有些疑惑,但是也沒有想太多。只是一直等待著梨兒的回來。

遲遲等不到梨兒的消息,她不由的召來侍衛問道,“梨兒到底被侯爺綁了去了哪裏?”

“梨兒姑娘去探望自己的親人,還未回來。”侍衛這樣答道。

李清苑只得耐心等待,“徐侍衛呢?”

徐侍衛可以說是淩路隱的親信,有什麽事兒,徐侍衛都是第一個知道的。

“稟夫人,徐侍衛陪著侯爺一起進宮了。”

“夫人您放心,屬下立刻傳信,讓梨兒姑娘快些回來。”

太陽落山,天色暗了下來。

“夫人,您快用些晚膳吧。”

李清苑搖搖頭,“不用了,我要是沒有什麽心情。”

就在這時,梨兒的嗓音傳了進來。

李清苑大喜,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走出門外,就看見了梨兒的身影。

“梨兒,”

她高興極了,趕緊過去,眼睛上下掃視著梨兒上下。

梨兒也知道夫人的擔心,立刻轉了轉,“夫人,我沒事兒,我沒事兒,”

李清苑看著她這副活蹦亂跳的樣子,便知道她是沒事兒了,便不由的用手指敲了敲她的腦袋。

明明動作輕柔,梨兒卻動作誇張的捂住了自己的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夫人,侯爺將我綁了過去去了之前靜山寺廟裏的別院裏,你知道那是我父親在看管著的,原來我父親昨日裏生了病,險些危在旦夕,昨日裏來府裏尋我,沒有尋到,多虧了侯爺,找到了大夫,救治了我父親的病。”

原來如此,李清苑點了點頭,竟然並非自己所想的那樣。

“對了,”梨兒滿臉笑意道,“夫人,您這是和侯爺和好了嗎?”

李清苑放下了她的手,道,“這件事你不用管。”

“不好了,不好了。”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就見一會兒管家和管家嬤嬤都過了來,兩人的臉色俱都慌張無比。

李清苑看著他們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因為這兩人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是老成持重,不會出現這樣將自己的心思明晃晃的露出來的情況。

這次兩人竟然都露了神色。看來是出了大錯了。

“怎麽了?”即使心中對淩路隱不滿,李清苑也不由問道。

“夫人,有人彈劾侯爺囂張跋扈,意圖殺害皇親國戚,所以被下旨關到衙門了。”

“什麽?”李清苑聞言,楞住了。

“怎麽回事兒?”

“就是那日設計李琛大人,好像馬也沖撞了一位老邁的王爺,所以被人抓住了辮子,”

“那侯爺會不會被殺頭啊?”

梨兒大驚失色道,“那可是皇親國戚啊,在戲班子裏得罪了皇親國戚就會沒命的。”

她一時很急,怎麽會出現這個情況呢。

李清苑立刻臉色變了,但似乎還抱有一絲期望,“侯爺得陛下寵愛,而且和禹王關系好,應該不至於如此。”

她緊盯著管家嬤嬤的神色,似乎希望她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事罷了。

管家嬤嬤嘆了一口氣,讓她的心中加了一絲壓力。

“正因為有這兩位,所以上面還未給侯爺定罪,這些日子老奴們只能努力了,可是就怕啊。。”

兩人齊齊的長籲短嘆了一口氣,似乎淩路隱的下場很不好的樣子。

聞言,李清苑受不住了,立刻就又暈了過去。

“夫人,夫人。”下人們俱都開始攙扶著李清苑了。

李清苑蘇醒後,就一直憂心忡忡,甚至寫信給了程華郡主去求助,看起來似乎是完全放棄了以前的芥蒂了。

下人們見夫人們這般煩憂的樣子,內心哀嘆,唉,真是可憐的苦命鴛鴦了。

可惜的是,就是這樣,也是一點消息都無,甚至外面的風言風語也傳的極為不好,讓大家提心吊膽的。

就在大家都覺得無望的時候,淩路隱滿身是血的回來了。

他回來的那天是三天後。

李清苑得到消息後,就立刻趕去門口看望。

兩人在中庭遇見,他似乎剛剛洗漱完畢,烏黑的頭發還帶著濕意,只不過臉色狼狽蒼白,臉上的天不怕地不怕倒是消散了一些,只不過脊背仍然挺直。

李清苑遙遙的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淩路隱反而對著她笑,“夫人,我疼死了。”

他又對著自己撒嬌,距離感一下子就拉進了許多。

李清苑立刻迎了上去,攙扶住他,走近就能聞到他身上的淡淡的血腥味。

可見在監獄裏的那幾天,他過得非常艱難。

“夫人,我好想你啊。”他的下巴挨著她的頸窩,呼出的氣息讓李清苑發麻,李清苑看著雖然心疼,但還是諷刺道,“那也是你肆意妄為的代價。”

突然, 李清苑發出輕聲的嘶聲。

原來是淩路隱在她的頸間輕咬了一下,她的臉色頓時發紅,“你。”

她想說什麽,但看見下人們觀察的神色,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淩路隱看著她臉皮猶如染上了世間最好看的胭脂,帶著淡淡的紅意,不由的笑了。

突然,他也發出痛的聲音。

李清苑立刻忘記了剛才的惱火,急忙又好好的攙扶住他,這個時候她不禁有些痛恨,候府實在太大了,一時怎麽走也走到,很快來到十字路口。

下人們想到,侯爺之前吩咐,將夫人旁邊的屋子收拾,住在那個屋子裏。

但是,侯爺又受了傷,所以,這應該往哪處去送啊。

“將侯爺送到他原來的房間。”

“不行,”淩路隱道,“既然說陪著你換房間,那我就和你一起。”

“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我們是夫妻,住就應該住在一起。”淩路隱堅持。

下人們就看著府裏的兩位主子對峙,面面相覷,絲毫不插手。

李清苑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最終恨恨的道,“將侯爺帶到他原來的院落裏,”

淩路隱正想繼續說話。

就聽得李清苑道,“我也搬回原來的房子。”

“好。”聞言,身邊的下人大喜,這不就兩全其美了。

淩路隱見此,得意的笑了。

很快,淩路隱便被送到了他的房間內,大夫正在為他診斷,李清苑不想看見他這般虛弱的樣子,按著大夫的吩咐,便出去熬藥了。

待她熬完藥後,一切便都收拾妥當了。

淩路隱看著她,細細的打量著她的神色,“你還在生氣?”

李清苑聞言,“先喝藥。”

“你不消氣,我就不喝。”

李清苑將東西放下,“你若是不喝,那我就拿去給別人喝了,”

淩路隱見她生氣要走,急忙拉住她的手,“你現在怎麽脾氣這般大。”

他小心翼翼的說道,”你不要擔心我下次再騙你了,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可是我也付出代價了,你就不要再生氣了。”

“總要給人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李清苑看著他憔悴的臉,此時就算是有再多的怒氣也發不出來了,只是道,“你這段日子不應該這麽對清蕓。”

“那是她自己要求的,”淩路隱道,“我只是給了她一個選擇,回去,還是留下,她自己選擇留下的,而且我之所以那麽做,”

淩路隱看向她道,“也只是因為你不想要好好的和我在一起,我生氣之下才會如此,而且你還暗中和陛下有了來往,”

說到這裏,他竟然隱隱的還有一些委屈。

李清苑無奈的看向他。

見李清苑的面色松散了一下,淩路隱繼續抓緊功夫道,“不過你放心,我之後會和她說好,等風頭過了,為她找一戶好人家的。。”

這廂,徐侍衛從外面走來,面色為難,“侯爺,清蕓姑娘想要見您。”

淩路隱一怔。

李清苑道,“讓她進來吧。”

“那就聽夫人的吧。”淩路隱輕咳一聲道。

很快,李清蕓著急的身影便進了來。

“路隱哥哥,你沒事兒吧,我現在才得到消息。”她的聲音中帶著哭腔。

她的眼中只有床上的淩路隱,沒有將李清苑放在眼裏。

“多謝你的關心,”淩路隱看著她道,“這段日子,你看我們府邸多有不便,。”

李清蕓先是一楞,而後擦幹了自己的眼淚道,“我是該回去了。”

她來到李清苑的旁邊,面帶歉意道,“之前妹妹做的有些不對,還請姐姐不要怪罪。”

李清苑只是輕聲的嗯了一聲,便沒有多說什麽。

不過,李清蕓道,“路隱哥哥,我可否再留幾日?”

“為何?”淩路隱微微皺眉。

只聽李清蕓道,“路隱哥哥,你忘記了,過幾日就是你的生辰,之前你的生辰都是我們一起過得,過不了多久,我可能,”

她面上帶著一絲回憶和苦澀。

淩路隱一怔,他那次被綁架的時候,也正是在自己的生辰的前半個月。

後來,清蕓的母親救了自己,當時自己的生辰,就是她們陪著自己過來的。

這樣的話,淩路隱一時也有些拒絕不了。

畢竟,他們當時算得上是相依為命。

“姐姐,”李清蕓微微擡頭,“若是姐姐覺得不樂意的話,那我就不陪了。”

李清蕓看了淩路隱一眼,見他似乎還在回憶中,眼神一暗。

李清蕓自然看出李清苑的心中波動,但她也知道,她是不會拒絕的。

果然,就聽見李清苑道,“既然之前你就陪著侯爺一起過生辰,那麽這次也自當一樣。”

淩路隱皺眉看向她。

“其實。”

“好了,”李清苑看著他道,“你病了,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說著,就吩咐道,“將侯爺的藥碗拿出去吧。”

“是。”一旁的丫鬟聞言,立刻就將碗給拿走了。

“你們二人看來是有許多舊要敘的,那我就不打擾了。”

說著不顧淩路隱的欲言又止,直接出去了。

淩路隱看著她就這樣冷冷淡淡的出去了,而後才意識到什麽,蒼白的臉色浮出了一絲笑意。

看來這是吃醋了。

李清蕓看見他臉上的笑意,不由的手攥的更緊了。

第二日,淩路隱蘇醒了,卻沒有見著人在等著自己,一直換藥結束,他想見的身影也沒有出現。

他面色有從昨晚的自信,到現在的不好看了,最終他似乎是無意間提起,“夫人呢。”

“夫人出去了。”一旁的丫鬟回道

“出去了?”淩路隱大驚,他當即就想要坐起來。

之前他身體還好的時候,還能跟蹤她,免得那個人耍手段,將她給奪了去。

可是這次是自己使苦肉計的階段,他乘虛而入,那自己這番謀劃算是完全失效了。

一旁的侍從看著侯爺想起來的模樣,“侯爺,夫人吩咐了,你要好好休息。”

一旁的大夫也瑟瑟發抖,這侯爺這般寒著臉生氣的模樣,怪不得別人不願到候府裏來看了。

一旁的徐侍衛得知消息後,也勸說道,“侯爺,您放心,我們已經派了人跟著夫人一起出去,有什麽風吹草動,都會來告訴我,所以,您就不要擔心。”

“而且,夫人今早上臨走前,也吩咐了,說是讓您不要下床,不然這傷口又裂了。”

聞言,淩路隱一頓,“她真的這般叮囑過。”

“真的。”徐侍衛點了點頭,“而且她還來房間在外面看了您一眼,才離開的。再說了,您若是不放心,這不就是不信任夫人嗎?”

聞言,淩路隱陷入了沈思,他掙紮萬分,最終還是同意了。

“那就再等等。”淩路隱咬牙切齒的道。

李清苑正在和下人逛街,尋思著淩路隱的生辰應該怎麽度過,突然,迎面來了一個人。

李清苑一楞,看向四周。

小周公公笑了一笑,“夫人盡管放心,那位沒來。”

李清苑松了一口氣,“不知道小周公公您來是有什麽事兒嗎?”

“奴才過來,只是想要跟你說一下,侯爺看來難以擺脫,不過他這段日子撞李大人,綁架梨兒姑娘,未嘗不是一種心性不成熟的表現,今日他可以為您辜負了自己以前的愛人,明日也可以再喜歡上別人,姑娘確定一定要再次掉落在這個漩渦裏嗎?”

李清苑聞言,垂下眸子,沈默了片刻,覆而看向小周公公,“多謝周公公的好意提醒,可如果我為了未來他可能對我的不好,就這樣辜負掉他的心意,我覺得不妥。”

小周公公嘆了一口氣,“姑娘不知道陛下這般在意你,是為何嗎?”

他就見這位姑娘臉色一怔,而後眉眼間滿是抗拒,最後吞吞吐吐出來一句,“我不懂公公的意思。”

小周公公嘆了一口氣,滿臉可惜的看著她,“那就希望真的一切如姑娘所願,”

說完這句話,他就施施然的離開了。

李清苑看著他的背影,陷入了沈思。

“姑娘,姑娘,”這個時候,梨兒拿著一堆手裏的東西過了來。

她的手裏拖了一個花盆。

李清苑看著這花盆,“這是什麽?”

梨兒道,“這是合歡樹,奴婢想要讓侯爺和夫人一起白頭偕老,剛好這次侯爺生辰,你倆一起種下如何?”

李清苑搖頭,“你快放回去吧。”

這些未免太過暴露了。

“夫人,”梨兒不願意,悄悄的道,“這是奴婢好不容易找來的,這個時候出現,不恰恰說明剛好合了夫人您和侯爺二人的緣分不是?”

李清苑聞言,羞紅了臉,想了想,看著這清脆的苗,“那先不要和別人說。”

“嗯嗯。”梨兒欣喜的點了點頭。

待李清苑將一些采買的,還有吩咐管家嬤嬤嬤將戲班子都吩咐來的時候。

“嬤嬤,”一旁的丫鬟看著這戲班子,一時楞住了,“侯爺以前過生日宴的時候,未曾請過什麽戲班子啊。”

管家嬤嬤白了她一眼道,“那是之前,現在有了夫人可一樣。”

之前,侯爺孤零零的一個人,回來後不吃長壽面,也不過去國公府,現在出現了夫人,想必有夫人在,侯爺之前孤零零的模樣不會再出現了。

管家嬤嬤開懷的想著。

李清苑回去後,剛來到房間,就見徐侍衛仿佛看著什麽救星一般,“夫人,您可算是回來了。”

他一個八尺大漢,聲音細聲細氣的說著,看著受到了什麽委屈一樣。

李清苑納悶的看著他,“這是怎麽了?”

明明她出去的時候,徐侍衛還很正常的。

“侯爺那邊正在生氣呢。”他指了指。

李清苑順著他指的方向,了然,“那我這就過去。”

徐侍衛道,“您快些過去吧。”

李清苑一走近這寬敞的房間,就看著他正在發脾氣,“這藥不用上了。”

語氣帶著濃濃的情緒,看起來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他底下的丫鬟倒是好像嚇了一大跳,“侯爺,”

李清苑這個時候走了過來。

淩路隱很快就察覺到她的腳步,立刻臉色就變了。

“清苑,”他的嗓音沙啞,一雙眼睛眼巴巴的看著她。

李清苑並不理會他,反而就著丫鬟的手,將這藥端了過來。

“起來喝藥吧。”她來到他的床前。

他面容蒼白,尤其是嘴唇都幹裂出了皮,卻仍然想要說,“你。”

“不要說話。”李清苑瞪了他一眼,“將這藥給喝下。”

淩路隱只能委委屈屈的將這藥給喝下了。

如果說之前的他還算是一頭在病中仍然可怖的惡狼,此刻就像是被揪住了尾巴的可憐的小狗一般,耷拉著腦袋,但還要看看主人的臉色。

轉變之大,讓人嘆為觀止。

見他將藥用完了之後,李清苑才開始道,“現在可以說話了。”

淩路隱立刻急著道,“你出去了?”

“嗯。”李清苑點了點頭。

“逛的可好?”

“好。”李清苑神色淡淡。

見此,淩路隱的臉色就出現了怒意,而後不停的輕咳出聲。

李清苑趕緊給他的背順順口氣,“你有什麽就盡管問就是了。”

“陛下那邊是不是來人了?”

李清苑點了點頭,“對,”

“那他?”他的臉色很明顯帶著狠色。

李清苑抓住了他的手道,“放心,就只是小周公公,說著若是日後你對我不好,就立刻將這件事給說出去。”

淩路隱聽到這句話,面色不變,“那他就不要妄想了。”

李清苑呆呆楞楞的看著他,真的是,撒謊都不知道該怎麽撒的啊。

“好的。”李清苑道,“你千萬不要這麽生氣,等以後我們再說如何。”

淩路隱面上的難受消散了一些。

“你這次出去幹嘛?”淩路隱又開始撒起嬌來。

“我這不是為了好好給你過一個生辰嗎?”

“這生辰也沒有什麽好過的”

“是啊,我準備的生辰就不好,畢竟只有李清蕓才知道你的喜好,是不是讓她準備了。”

聽出她話中的涼意,淩路隱立刻道,“你要是想知道的話,我立刻就跟你說,絕對比她準備的好。”

“行了,”李清苑摸了摸他的額頭,一推,怎麽也推不動,完全就是一個進了水實木,重死了。

李清苑道,“問你了,不就沒有驚喜了。”

“好吧。”淩路隱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於是,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重病期間,清苑經常帶著一堆人出去,可是出去問到底幹什麽的時候,一堆人都不給他說。

淩路隱實在是想知道,也可以知道的,但是他也沒有辦法真的逼迫什麽。

這廂,勇毅候府的情況也一傳十十傳百的傳出去了。

原來候府的夫人回去了候府,但是之前,他讓李清苑的妹妹李清蕓代替府裏掌事一件事,卻是讓人知道這兩個人十之八九就有了貓膩。

不少人覺得李清苑實在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不然也不會就這樣被輕易的哄了去。

像這丈夫有外心的情況,勇毅候做了虧心事,那就應該要好好的索要一些好處,哪裏就像現在這樣,就當作沒有發生過一般。

於是,過了幾日,程華郡主便上了門。

“程華郡主,”徐侍衛立刻就帶著程華郡主過了來,“您怎麽來了。”

“我要見你家夫人。”程華郡主下巴微擡道。

“好的,好的。”徐侍衛立刻點了點頭。

不過,很快也有人將這個消息報給了侯爺。

程華郡主找到了李清苑,發現她似乎正在紙上細細描畫著什麽。

“你在幹什麽?”程華郡主立刻來到她的面前。

李清苑被這突然的襲擊嚇了一跳,擡起頭,將筆墨輕輕的放下,滿臉驚喜,“你怎麽來了?”

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來迎接。

程華郡主看了看這紙面上的東西,“你幹嘛這般認真?”

李清苑道,“就不說這些了,那次你母親的壽宴我不能去,實在是對不住。”

“行了,”程華郡主擺了擺手,“你不是已經去信說明原因了嗎?這事就不許提了。”

李清苑道,“好,那我就不提了,不過,你今日來的不巧,若是之前我倒是能跟你一起出去逛一逛。”

“怎麽不巧了。”程華郡主看了看四周,似乎有話想說,但顧及到什麽還是沒說。

李清苑見此,“你們便都下去吧。”

“這是要說什麽?”

“你和那淩路隱到底怎麽一回事兒。”程華郡主湊近道。

李清苑看著程華郡主滿臉的關心,心中微暖道,“沒什麽,只是誤會解開了而已。”

“當真?”程華郡主有些不相信,“若真的如此,那為何他放任李清蕓成為女主人的名聲在傳,甚至現在還留她在府中。”

“她畢竟是他的救命恩人,再留些日子也未嘗不可。”李清苑不好意思將這裏的道道說出來。

程華郡主一聽,就知道她隱瞞了什麽,“可是,對自己的救命恩人,更應該將救命恩人的名聲都維護的好好的,怎麽會如此放任名聲敗壞。”

“你都不知道她現在這名聲有多難聽,要我說,她李清蕓將來要是嫁不進候府,也沒有什麽好人家可以嫁了。”

“路隱的意思就是將來等風聲小了,再為她找一個好人家。”李清苑反駁道。

程華郡主聞言,柳眉一挑道,“若是別人這話我就相信了,李清蕓走可是萬萬不相信的,你確信她願意從皇妃降為候府夫人,再降為比這更糟的嗎?”

“而且,你不也說了,他們二人本就有情,當然我也承認,淩路隱確實喜歡上了你,但你也不能夠否認,他曾經喜歡過李清蕓不是。”

“說不定,他就是以現在的局勢慢慢的緩住你,待你掙脫不了的時候,再給你一個晴天霹靂,到時候你已經被情絲所纏,恐怕連掙脫也掙脫不了了。”

程華郡主語重心長的說道。

見她果然陷入了沈思。

李清苑道,“你說的有道理。”

程華郡主臉上一喜,“那你看。”

“只不過這把刀子到底是真是假,恐怕還要等待辯駁,”

程華郡主楞了,“這有什麽等待辯駁的?”

李清苑搖搖頭,“無論如何,這段日子還是要過好的。”

程華郡主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了,“就算是這樣,又如何呢?你看看你,現在都已經陷入了。”

李清苑道,“程華,你不懂。”

“那你倒是說清楚啊,或者你根本就沒有將我當成好友。”程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朋友進火坑。

“自然不會!”李清苑急忙否認。

“那你就將事情說清楚!”

李清苑有些難以啟齒,但眼見著她都已經將話說的這般明白了,自己若是不將話說清楚的話,自己這個好友恐怕不會再和自己有任何的瓜葛了。

為難之下,李清苑只能道,“你知道我,自六歲起,就被送到廟中居住,一直一個人。突然一他出現了,那般顏色鮮明,一瞬間就將我的眼神牢牢抓住,後來更是將我從那個“囚牢”中拯救出來,所以,我一直很喜歡他,能有機會和他在一起,我仍然不想放棄。”

程華郡主聽到這話,才明白。

她的那些經歷,是自己未曾知曉的。

這樣的濃厚的感情她也不懂,但聽見她這番話後,更加覺得她是被勇毅候這個濃眉大臉的家夥給騙了。

“好,”程華郡主雖然內心仍然有隱憂,“既然你想要驗證,那我自然可以任由你,反正到最後大不了由我幫你,也能讓你衣食無憂的過完這一生。”

李清苑握住了她的手,“謝謝你,程華。”

“好了,”程華郡主慢慢站起來,“既然說不動你,那我先離開了,反正我是不會為淩路隱這個人做出任何討好他的舉動來的。”

她的臉上滿是嫌棄之意。

“好。”李清苑點了點頭,起身將她送了出去。

將她送走之後,李清苑轉過身,才發現淩路隱正出現在自己面前。

李清苑當即嚇了一跳,“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的?”

“大夫不是說這些日子你不是要多歇息的嗎?”

“我就是想要來看看你,”淩路隱突然又將她擁在懷中。

李清苑雙手擺開,“傷傷傷,”

生怕碰觸到了他的傷口。

“你放心,”淩路隱腦袋遞在她的柔弱的肩膀上,輕笑,“我這些傷根本不是什麽大問題,之前在戰場上被這傷的有一般重,不也沒事兒嗎。”

李清苑這才放下了心,“不過你這般來找我,是為了什麽?”

她走之前不是已經好好的哄過他了嗎?

淩路隱道,“這不是程華這丫頭來了嗎?我怕她教壞你。”

他嘟囔道,“他們都想拆散我們,不想我們有什麽好下場。”

李清苑突然起了疑心,“你什麽時候到這裏的?”

淩路隱顧左右而言他,“當然是剛才才到啊。”

李清苑不相信,“我們剛才聊了這麽久,你不可能才到。”

淩路隱抱冤,“你也知道,現在府裏的下人都只聽你的指揮,根本就不聽我的命令,你讓我不要下床,我說服那些下人也費了一番周折了。”

李清苑眼見他這樣,想到剛才說的話,“反正不管怎麽樣,剛才我說的話,你全部忘掉!”

淩路隱立刻點了點頭,“嗯嗯。”

他突然道,“我的傷口有些痛了,你快些扶我進去吧。”

於是,立刻又將全部的身軀壓到她的身上。

“我就說你不應該過來的嗎?”李清苑咬牙切齒的道。

一個矮小的身子攙扶著高大的身子,另一個人連忙,“嗯嗯。”

只不過兩個人的耳朵此刻都通紅一片。

終於,到了淩路隱生辰的那日。

李清苑這些日子忙七忙八,早已經將這些給忙活的差不多了。

她從管家嬤嬤那裏打聽到,淩路隱以前最為喜歡戲班子,只不過國公夫人從未允許,甚至在大冬天,也狠狠地將其給責罰了一遍。

他從此就再也沒有提起過這些。

因此,這些日子,她走遍並且欣賞了周圍的戲班子,總算為他挑出來了這些。

“夫人,”這廂,李清苑正準備讓他過去。

梨兒出了來,“夫人,這大夫給您開的藥您還未帶上呢。”

李清苑看著時辰,“不用了,現在在回去喝藥也來不及了,不如這樣,我先將這藥拿上,等侯爺正在欣賞這戲的時候,我再喝。”

“好。”梨兒也知道姑娘現在正在躍躍欲試的等待著侯爺看她的成果,於是也不好掃了夫人的興。

“好吧。”於是便將藥放置在一旁。

這時,整個府裏的下人都被調到西院的宅子裏了。

連一些侍衛也去了。

一時,整個候府東院有些空空落落的。

她去淩路隱的房間找了一下,卻並沒有發現淩路隱的蹤影,一時覺得有些奇怪。

而後,又去了書房,莫非還是在處理公務不成。

果然,書房的燈正在亮著。

李清苑心中一喜。

“路隱哥哥,我知道你這些日子敗壞了我的名聲,是因為李清苑服下了那藥,最終我們二人會互換身份,到時候,她就是那個聲名狼藉的李清蕓了。”

“你進了我的書房?”淩路隱的嗓音傳出。

“對啊,”李清蕓絲毫不見外的道,“這不就是因為我的原因,你才會如此,你放心,我不會和別人說的。”

淩路隱聲音傳出,猶如冬日的寒冰,又帶著一絲溫柔。

“是啊。”他慢慢道,“我是想著這些日子你的名聲敗壞了也沒事兒,畢竟她會替代你”

這時,徐侍衛高興的將夫人為侯爺買的禮物奉上,“夫人,您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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