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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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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李清苑看見眼前的曹公公, 也是楞住了。

他為何會過來,看著他殷勤的笑意,她雖然心有疑慮, 但依舊點了點頭。

那位有請, 又怎麽能不去,只是不應該啊,以他的性子,應該是在後面穩坐釣魚臺才是,怎麽會這般早點的請她過去。

李清苑心中的疑惑滿滿。

曹公公一旁也看見了淩路隱的身影,使了一個眼色, 周圍的一些人等隱秘的行動起來。

李清苑來到了一家的店面,不過這次不再是之前的古董店, 反而是清閑幽深的茶寮。

不遠處還有一處潭水, 水潺潺流動,清脆碧綠的水草微微晃動,邊上的鵝卵石散落卻又帶著別樣的趣味。

人跡罕至, 讓她有些大開眼界。

這個人真的是狡兔三窟不成,竟然有這麽多的產業, 不過想著天下都是他的,有這些便也是正常的。

梨兒也是滿臉感慨之色。

不過, 很快有下人過來, 對著梨兒道, “這位姑娘請隨我來。”

“姑娘?”梨兒慌亂的看著李清苑。

李清苑道,“你跟著過去吧。”

梨兒見此, 也只能點了點頭, 很快隨著另一個侍女進去了。

一時,只剩下李清苑一人, 跟著曹公公走向深處。

隨著曹公公的引領,李清苑走進了他指引的一處房間。

一進去,便見他正看著窗外,淡青的薄衫,襯得他溫潤至極。一只手負後,一只手隨意的搭在窗上,手指修長而又骨節分明,手腕處的精致繁密的錦紋帶著高不可攀的貴氣。

他似乎察覺到了動靜,對著她微微一笑,一雙丹鳳眼顯得極為迷人。

明明整個人的動作隨意,在這個房間中卻昭顯著極強的存在感,讓人忽視不得。

旁邊有兩個女侍在一旁,似是正在泡茶。

倒是好享受,李清苑心中不由的想到。

“過來坐吧。”他清俊的臉上帶著淺淺笑意,卻又有很強的距離感。

李清苑拘謹的走到一旁,其中放置著一個矮小的紅木桌,上面放著一些茶點,自己喜歡的,旁邊有一些茶具,煙霧繚繞,讓人的心情都安靜了許多。

他也慢慢靠近,走了過來,坐在了她的對面,“說來咱們這次是因為這茶而結緣。”

李清苑聽他說起,似乎也是想起了之前的場景,臉上也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

不知為何,她身邊的壓迫感竟有些強,於是轉移註意力看著身邊的下人斟茶。

這女侍手法熟練卻又優美,場景竟有些模糊,因為她很早之前才跟著嬤嬤學學,但後來,淩路隱就不讓她跟著一起了,所以看著有些熟悉又陌生。

“和你泡的似乎有些不同。”

李清苑聽見這話一楞,而後道,“我那只是隨意一泡。”

“是嗎?”沈軒聞言,“倒是朕覺得你更甚一籌。”

這般直白的欣賞的話,似是讓她有些害羞,竟然說不出話來。

實則,李清苑內心驚訝,他不是這般外露的人,今日,怎麽突然這副模樣。

沈軒瞧著她的柳葉眉,白皙的皮膚,尤其是額頭一片,光滑潔白,一點痕跡都無。

想到侍衛打聽的消息,他的手指微點。

李清苑知道他在打量自己,但是也不說什麽,只是有些忍不住了。

他是發現了什麽。

正當她按耐不住想要試探的時候,侍女捧著茶過來了,放置在兩人旁邊。

“嘗一下吧。”

“嗯。”她收回眼睛,慢慢品茶,而後道,“陛下,這茶泡的比我好多了。”

口齒留香,特別是在這樣一處場景中,就更是一番美妙的滋味兒在其中。

“陛下,今日找我?”李清苑忍不住問出了聲。

見她似是有些放不開,沈軒笑了笑,之前的壓迫的氣勢慢慢消散,李清苑緊繃著的弦慢慢放松。

“朕最近聽聞你和路隱鬧矛盾。”沈軒淡淡道。

見李清苑放在茶杯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他掃了一眼。

她佯裝做不在意的說道,“陛下是來笑話我曾經的誓言嗎?”

沈軒看著她道,“這不是笑話,只不過有些感慨世事無常,或許這可能還是朕的罪過。”

李清苑立刻急忙揚起眉眼,慌忙道,“怎麽會?”

“一切都是早有註定,怎麽會是陛下造成的?”

沈軒一楞,他本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她的反應就這般強烈,而且好像真的是真情實感的為自己表現出來的表面現象而憤憤不平。

他細細的打量著她的臉,一雙眸子滿是清澈,半分怨憤也無,看著是真的不曾怨恨自己,就像她一般。

想到那些人找到吳神醫裏他得到的消息,他絲毫不放松警惕,只是面上笑道,“如果不是朕將清蕓送出宮,你們也不會有此一遭。”

李清苑聽見他這話,似是非常驚愕,“陛下您難道不知?!”

“怎麽?”沈軒有些疑惑,看向她。

或許是真的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他俊美溫潤的臉竟然有一絲迷糊,這不僅沒有有損他的氣質,反而讓他不像之前那般高不可攀了。

“沒什麽,”李清苑又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低頭道,“清蕓妹妹多才多藝,又比我聰慧,侯爺喜歡她情有可原。”

見她這樣說,沈軒這才明白,剛才她在顧及什麽,所以,她剛才是在顧及二人早有私情的事他並不知曉,怕自己知道了,怪罪於他們,所以才會如此。

從這個角度看,倒是符合一個深愛淩路隱的人,這再次降低了他的猜測。

沈軒看著她,她皮膚白嫩,眼眶只是微微發紅,都明顯極了。

他試探道,“朕倒覺得以你和路隱的感情,他這般突然變了,倒不符合他的性子,莫非是有什麽蹊蹺在其中。”

“畢竟朕虧欠於你,你若是有什麽請求,只要有理有據,朕幫你也未嘗不可。”

淩路隱可以算是欺騙了她,她若是知道一些情況,悲憤之下是隱瞞還是報覆呢。以她之前那般小氣的模樣,還有表現出來的風聲,應是報覆吧。

畢竟,自己當初只是將她關在了廂房內,她就恨不得詛咒他,甚至,她那方的暗殺也越發明顯。

更不用說,在後面那段時間,傳言她所做的各種極端的事兒了,甚至還和一個武林中人吃起了醋,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沒有,”李清苑搖搖頭,“只是這些日子,侯爺本身就對我不中意,不然,怎麽會是剛成婚就離去了。”

沒有怨憤?

也不想打擊。

沈軒不知是不相信,還是相信,“可是,朕聽聞之前的那段日子他待你倒是極好,如果真的是因為這樣,那這段日子。”

李清苑被這樣逼迫,她的身子微微顫抖,似乎是忍受不住這些,但是還是聲音艱澀道,“陛下有所不知,這段日子也只是假象了。”

似是完全否認那段時間的甜蜜,讓她有些痛苦難忍,聲音都忍不住有些顫抖。

突然,她拿出手帕,“倒是風吹著有些迷眼了。”

沈軒深深地看著她,看了一會兒,繼而吩咐道,“將窗戶關上,”

很快,一旁的侍從便去關上了門窗。

“雖然已然到了春日,風還是有些大了。”

他淡淡道。

其實,兩人俱是心知肚明,只不過他給了都可以下的臺階,顯得有些熨帖。

李清苑也知道,他是一個會照顧人的性子,就算是之前也都一樣,不過,當時的他還是會在後面挖苦諷刺她一句。

不過現在兩個人還是一片陌生,所以,她這副樣子倒是正常。

沈軒道,“那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我還是再次回到廟裏住吧。”

“廟裏?”沈軒似乎只是單純的說著這兩個詞。

李清苑汗毛一豎,“是的,我自幼和嬤嬤一起在廟裏長大,如今經歷了這麽一些,還是覺得廟裏的日子好一些,還不如回到廟裏。”

“原來如此,”沈軒道,“但你孤身一人回到廟裏終究是有些不太好,不如這樣吧,朕見淩路隱對你有幾分喜愛,或許朕下旨如何。”

李清苑道,“不需要!”她連忙道,“強扭的瓜不甜,我也不願意勉強。”

沈軒眸中帶著深色,看來是真的即使被愚弄,也還是喜歡的。

“讓開!”這時,下方傳來了動靜。

曹公公的聲音道,“侯爺,請留步。”

“陛下過來,本候想要拜見,又有什麽不可。”

沈軒能明顯感到眼前的人在聽見那個聲音到來的時候就坐立不安。

雖然她努力想要保持鎮靜,可是她有些恍惚的神情還是告知了她的心情。

一旁沏茶的人離開。

沈軒慢慢的給她將茶斟上。

李清苑有些呆滯的就要拿起茶杯。

“小心,”

燙意湧了上來。

李清苑剛有察覺手就被另一只手握住,溫潤的觸感一觸即發。

她的恍惚的心神這才回來。

發現手掌中的溫熱,立刻掙脫開。

卻見他神色如常的松開了手,“看來還是在意啊。”

“是,”李清苑這才知道這是他為了避免自己出了差錯。

“多謝陛下好意。”她道。

沈軒正想著剛才的脈博。

“碰”的一聲,門被打開。

淩路隱的身影出現,他身高八尺,站在那裏,猶如一座大山,英俊淩厲的臉上滿是狠厲。

額頭的細汗,還有胳膊上的血跡,將他的袖子暈濕成了深色,這一切都代表著他剛才經過了一番惡戰。

“屬下無用。”一旁的一個年輕人跪了下來,滿目羞愧。

他們實在是抵抗不住淩侯爺,陛下又有那樣的吩咐,他們逼不得已下只能動了刀,卻還是拼不過,只能讓小侯爺進了來。

“回去領罰吧。”沈軒淡淡的道,索性試探已經過了大半。

侍衛退了下去。

李清苑也沒有想到,他為了到來,還受了傷,她似乎下意識的想要去瞧瞧,但還是止住了腳步。

淩路隱一到來,一雙陰鷙的雙眼就上下掃視著二人,見著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麽親密,而且清苑也沒有怨憤的看著自己,他急促的心緩緩下降,看來陛下並沒有把用藥的事情說出來。

他內心的大石落了地。

“陛下,”他利落的行了一禮。

沈軒慢慢點頭,“受了傷怎麽也不包紮一番。”

“沒事兒,只是一些小傷。”

他慢慢的來到李清苑的身邊,努力忍住臉上的不滿,強笑道,“我好幾次都未曾看見陛下的身影,清苑你倒是和陛下見面了。”

他看著眼前的茶,這些都是兩人相談甚歡的證據,一時心被堵住了一般,喘不過氣來。

不想看見眼前的場景,他伸手想拉她的手,“天色也不早了,陛下想必也有事情在忙,我們該回去了。”

他握住她的手極為用力,猶如鐵鉗一般,李清苑怎麽也掙脫不開道。

她想著用力,但靠近這般近,他身上的血腥味也傳了過來,想到以前他們一起談及以前的往事的時候,他說自己不曾將一些東西放在心上。

“路隱,”沈軒處之泰然,“對待夫人可不能像是對待敵人那般冷酷,朕出來逛逛,你不如也陪朕在此處喝茶如何。”

淩路隱聽到沈軒說的冷酷,一時氣就更上來了,這話的意思是自己不如他溫柔和善對嗎?

他瞅著她的臉,果然,她對於沈軒的態度極好,雖然被自己握著手,可卻連正眼都不瞧自己一眼。

這是在挑釁嗎?

淩路隱想了想,坐了下來,“好。”

這凳子剛好四邊,他毫不客氣的將凳子搬到了李清苑的身邊,和她擠在一起。

他的身軀高大,體溫也有些炙熱,一來到李清苑的身邊,存在感就極為強烈,讓人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他坐下來後,毫不客氣的將李清苑的茶拿了放置在自己面前。

李清苑見此,也不管她。

只有一旁的侍女知道眼色,很快在她的面前擺放了茶具。

見此,淩路隱道,“陛下,清苑一向不喜歡喝茶,陛下找她喝茶,算是浪費時間了。”

“以前我們二人在一起的時候,我一直陪著她喝一些白水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得意洋洋,似乎在沈軒面前炫耀著兩人的親密。

沈軒心中有些不好受,可是前面的試探也試探出來了一些,可能不是。

他得知的消息是,她被魔教的人打傷,之後消失不見,只是曾經有人看過,有類似的姑娘似乎是在來京城的路上。

所以,他也就放緩了心思。

“是嗎?”不過他看淩路隱的態度有些不滿,“我以為她斟茶的技藝極好,以為她喜好飲茶呢,難道路隱喝過更好的茶,所以,以為她並不喜歡嗎?”

淩路隱的臉色一僵,李清蕓算是兩個人之間的阻礙。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李清苑。

她的神色看不出來什麽,“怎麽會,只不過我斟的茶陛下很喜歡,小侯爺嘗過更好的茶,所以不便飲用。”

“原來如此,”沈軒笑了笑,“朕從上次你喝了雨前龍井以後,倒是覺得你有些天賦在其中。”

“是嗎?”李清苑聽見他讚賞自己,雖然知道可能只是平常的恭維之言,但是,還是忍不住心生歡喜。

淩路隱見他們二人聊的這麽開心,忍不住道,“既然如此,我也可以品品你喝的茶。”

李清苑聞言沒有說話。

淩路隱不禁有些委屈,就將她的手拽住,卻又被她躲了過去。

沈軒慢慢垂眉,他的眉眼淡淡,透著一絲疏離。

看來僅是一個彌天大謊仍然不能斬斷二人的聯系。

可能是一時之前的魔怔已經消除,所以,他的心情漸漸舒朗起來,但是淩路隱在此,他也是沒有半分的興趣在了。

很快,又喝了一輪茶。

沈軒想要再問問廟裏的情況,每次都被淩路隱岔回來。

他站起來道,“這茶也飲盡了,那就散了吧。”

“是。”李清苑和淩路隱二人很快站起來歡送他離開。

不過走到門口,沈軒突然回頭道,“過幾日就是雨玲公主的壽辰,程華郡主邀請你了嗎?”

李清苑一怔,程華郡主倒是沒有和她提起過。

一旁的曹公公道,“之前這宴請的帖子是雨玲公主下了帖子,給了勇毅候府,聽說是勇毅候府的主人接了。”

勇毅候府裏的主人?

這勇毅候自然不會管這等閑事。

若是真的有人接了,那就是李清蕓了。

而不是現在這個名義上被趕回去的夫人李清苑了。

果然,很快兩人都想清楚了這些,臉色均是一變。

尤其是淩路隱的神色變得很慌張。

聞言,沈軒笑了,於是道,“那看來是程華郡主為了不免你尷尬,所以,沒有邀請你。”

“不過,程華倒是一直念叨著你,既然如此,你就說是真的旨意讓你參與宴會吧。”

“陛下?!”李清苑一陣驚訝,她若是以她的名義去了,這又算得上什麽。

“陛下!”淩路隱立刻打斷道,臉色有些慌亂,“這於禮不合吧。”

沈軒笑了,“禮?”他搖搖頭,“路隱,你倒是何曾將禮放在心頭上了啊。”

淩路隱的臉色當即一變。

沈軒不管兩人驚詫的眼神,走了出去。

一時,整個茶房,只剩下二人。

李清苑起身,就走了出去。

淩路隱立刻跟了上去,他看著她的臉色,一片冰霜,完全不將自己放在眼裏。

他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

想要問她願不願意去,但是又怕她提起李清蕓接了請柬一事。

這廂,一旁在房中伺候的侍女走了過來,“這位夫人,剛才主人命人將這茶葉給您。”

李清苑接過這錦盒,道,“多謝。”

便小心的收藏起來。

淩路隱看她這般珍視的樣子,心中忍不住妒意,不由道,“清苑,下次若是想要飲茶,我來陪你就好,很本不需要如此。”

聞言,李清苑停住了腳步,“侯爺想要和我一起飲茶,是以什麽樣的身份呢?”

淩路隱楞住了。

“這些日子,侯爺這般光明正大的讓清蕓妹妹代替候府出面,不就是說了,以後讓清蕓妹妹做主嗎?既然如此,侯爺還是繼續和清蕓妹妹一起飲茶吧。”

“畢竟她的茶藝,侯爺之前可謂是大大讚賞過得。”

淩路隱呆楞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他想要辯解,這只是想要給她一個教訓,只要她回來,就全是她的。

這廂,李清苑剛好看見梨兒,將茶葉遞給了梨兒。

梨兒看著侯爺的身影,也是嚇了一跳。

“將馬車趕過來吧。”李清苑吩咐道。

梨兒很快就將馬車趕了過來。

淩路隱看著她的背影,臉色陰沈了下來,扯住她的衣袖,“所以,你接下來還是要以他的名義去公主的壽宴上嗎?”

“是。”李清苑扯過了自己的衣袖,淡淡的說了句,便準備上了馬車。

卻不料淩路隱一把大力把她拽了回來,李清苑納悶的看著他。

大庭廣眾之下,她看著周圍的人,想掙脫,卻又掙脫不出來。

他微微靠近,兩人的鼻息靠的極近,李清苑一陣不自在。

他扯住一抹冷笑,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那就拭目以待。”

他咬牙切齒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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