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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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在場的眾人都楞住了, 李清苑也望向門外。

一襲黑衣的淩路隱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徐侍衛,高大的身軀一進來, 給人濃重的壓迫感。

“路隱哥哥, ”此時,喝醉了酒的李清蕓完全清醒了過來,她想到剛才自己說了什麽,臉色一變。

下人也嚇得瑟瑟發抖,這件事是淩侯爺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向夫人說的,結果今日這麽直接了當的挑明了, 她們不禁覺得頭昏天暗。

淩路隱來到房間,眼中帶著怒意。

轉頭看向李清苑, 見她呆呆楞楞的看著自己, 收斂起了自己渾身的怒意,溫柔道,“這麽晚了, 怎麽還在清蕓的房間裏陪她撒酒瘋,你不是最討厭酒味兒的嗎?今日有些累了, ”

他將自己身上打大氅放在她的肩上,“我們回去吧。”

身上的檀木香味和絲絲淡淡的冰冷的血腥味夾雜, 帶著冷意和刺激, 讓她不禁內心發寒。

恍然想到, 昨日他提及要去剿滅山匪,所以這血腥味就是之前剿滅山匪的血吧。

這麽冰冷血腥, 確實和最開始初見的性格一般無二。

當時第一次見面, 她被人壓著,只是不小心闖了他的狩獵的地方, 他就讓一旁的下人殺掉自己。

可是,為什麽最後沒殺呢?

“我記起來了,”李清苑突然笑了一下,“第一次見面,是我露出了容貌,你才讓徐侍衛不殺我,反而待我極好的吧。”

淩路隱的神色一變。

“怎麽開始說起胡話了。”他摸了摸她的額頭,“你身子弱,我們開始回去吧。”

李清苑退後,看向他。

“我說的不是胡話。”聲音微微放大。

“夫人,”後面的梨兒拉了拉她的袖子。

李清蕓自然明白,梨兒拉扯自己的意思,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思了。

可李清苑心中的氣還在上漲,“怪不得李清蕓學什麽我學什麽學,怪不得那次我會被那個公公認錯帶了過去,我還以為那個公公那麽不知事,原來是因為找不到正主了。

“所以,才讓我冒充了。”她自嘲一笑。

見她這副樣子,淩路隱心也作痛,但他知道現在的關鍵不是這些,而是讓這件事盡快過去,不然她的身子受不了。

大夫都說了,現在要養好身體。

他攬著她的腰,摸了摸她有些散落的頭發,“這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們回去吧。”

語氣一如既往的輕描淡寫,仿佛之前的可以既往不咎。

淩路隱就這樣準備將她帶回去,現在不宜在這裏。

李清蕓看著仿佛這件事就要過去,立刻站了起身。

不能這樣輕易的過去。

眼看她一直夢寐以求的生活離她這麽遠,而一直被自己看不起的人卻高高在上的對待著她,她就像是泡在苦水裏,又苦又恨。

今日又被之前她一直看不上眼的誠意伯夫人諷刺,一時醉酒,才說出這樣的話。

不過說出這番話,她並不後悔,因為她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若是真的等她嫁了人後再說,那就一切都挽回不了了。

看淩路隱誘哄李清苑的樣子,她仍然不甘心,自己孤註一擲的謀劃就這樣沒了。

“路隱哥哥,”

淩路隱目光移來。

這目光冰冷刺骨,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清蕓,你醉了,該休息了,”他的話仍然溫和,卻不容置疑。

李清蕓渾身僵住了,一時剛才的勇氣霎時間就沒了。

“為什麽讓她休息?”李清苑從他的懷中掙脫,冷笑道。

“你們都退下吧。”對著一旁的丫鬟道。

丫鬟們看了看侯爺的臉色。

“怎麽,你們已經不把我當夫人可那就?”

她的聲音雖然一如既往的溫柔,但其中的怒火不容忽視。

“下去吧。”淩路隱嘆了口氣。他知道她的性子,既然她要知道,那今日這件事情說清楚了也好。

所有的丫鬟和仆從便下去了。

一時,房間內只剩下他們三人。

“既然要說,就坐下好好說。”淩路隱發現她的臉色發紅,柔聲道。

“放手!”李清苑拍掉他的手,將他為自己披的大氅也丟下。

大氅掉落在地上,很快就沾染上了之前的茶水,變得汙穢。

這種冰冷的態度,李清蕓覺得她瘋了,不然怎麽會坐做出這種不理智的事情來。

“好。”淩路隱微微顫抖,但還是溫柔道,“你要坐在椅子上,不然我就一直靠近你。”

李清苑瞪著他,不知道為何覺得他有這樣嬉皮笑臉的時候。

不過或許正是因為他對自己的寵溺,所以讓自己迷失,竟然相信他是真的喜歡自己,而非只是做戲。

就是這樣更加可惡。

“侯爺真是真的擅長做戲啊。”她冷笑道,“恐怕外面唱戲的戲子都沒有侯爺演技精湛吧。。”

李清蕓徹底楞住了。

李清苑這是瘋了嗎?

她竟然將高高在上的侯爺比喻為一個低賤的戲子。

淩路隱此刻聽見這話,也忍不住動怒。

“李清苑!”他怒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只要你道歉,我可以原諒你。”

“怎麽?”李清苑道,“不然這些日子,侯爺怎麽會將我和陛下耍的團團轉,之前說的話倒是信誓旦旦啊,什麽只是救命之恩?”

她呵笑一聲,一雙眼睛看向淩路隱,“侯爺,您將自己的一往情深說成救命之恩,可真是夠臥薪嘗膽。”

“侯爺高高在上,竟然使出這樣的手段,果然讓人佩服啊。”

“說完了嗎?”淩路隱閉上眼後,又睜開眼,眼神冰冷道,“那回去吧。”

“沒有!”李清苑繼續道,“我不會回去的。”

“所以,你想怎麽樣?”淩路隱看向她。

“我看見你的臉就覺得內心發恨,你說我想怎麽樣?”

淩路隱嘴唇微微顫抖,而後笑了笑,“所以,你想離開?”

李清苑眼角帶淚,“對!”

“好。”淩路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覺得你離開了我,還能活的這般好嗎?”

李清苑不說話,她只是將自己細碎的頭發微微紮起,就腳步堅定的走向門口,打開了大門。

大門打開,寒風吹過,刺骨冰涼。

李清蕓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徐侍衛一人在門外等候,丫鬟仆婦早已被疏散了出去。

“夫人,”徐侍衛見夫人眼眶發紅的樣子,侯爺卻看不清面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多謝徐侍衛,”李清苑走了出來。

而後慢慢的一步步朝外面走去,即使寒風吹著,也仍然堅定不移。

徐侍衛看見屋裏的侯爺和李清蕓女官,這是怎麽回事兒啊。

以侯爺對夫人的在意,不應該追過去,怎麽能這樣看著。

侯爺站在門外,高大的身軀僵直,臉色黑漆漆的一片,讓人看起來害怕極了。

淩路隱看著她毫不留情的背影,眼睛有些刺痛,他沒有想到只是因為一個小小的謊言罷了,現在他對她不好嗎?

因為她,他願意放棄了自己的之前一直愛的人,也因為她,他不計較她之前的經歷,想要真心實意的和她在一起,結果,就是因為這麽一件小事,她就和自己做對。

這顯得他之前對未來的規劃就像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一般,讓他像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難堪至極。

李清蕓此時即使再有幾分醉意,此時也完全消散了。

看著李清苑的背影,她高興極了。

心裏卻極為鄙夷李清苑,她現在唯一的依靠就是侯爺,可是她偏偏舍棄了這個,這就是完全嗯犯蠢了。

“侯爺,”李清蕓來到正要起身的侯爺面前,“不如,”

“滾!”有些厲聲的話從他的嘴裏說出,冰寒中帶著狠厲。

李清蕓一下子嚇得跌倒在地。

她從來沒有見過他這般模樣,竟像是從地獄深淵中爬出來的惡鬼一般,讓人害怕至極。

淩路隱走出門外,半眼也沒有回頭看人。

他的背影充滿了怒氣,徐侍衛立刻跟了上去,心中著急,所以這是侯爺和夫人鬧矛盾了不成。

可侯爺的腳步不是往回房的地方走,而是往書房,徐侍衛心道,或許今晚兩人分開些就好。

“夫人,”這廂梨兒看見夫人回來上下看了一眼,沒受傷,頓時松了一口氣。

不過,她就看見夫人理都沒理自己,正在翻箱倒櫃,“夫人,你這是在找什麽東西嗎?”

“收拾行李。”

“什麽?”梨兒道,“夫人要和侯爺一起出去嗎?”

李清苑收拾自己行裝的手一頓,而後道,“你若是聽侯爺的,那就繼續聽侯爺的,”,“我自己一個人將行李打包好後就離開。”

梨兒頓了頓,道,“我當然是跟著夫人您一起回去了。”

連忙幫著夫人收拾她現在穿的衣服。

李清苑看著她收拾的都是這些日子淩路隱為她做的衣服,“那些不要收拾,就收拾我們自己之前帶來的東西就好。”

“啊,好。”

她們自己帶來的衣服很少,很快就收拾完畢。

“夫人這,”梨兒看著這些衣服,面露苦色。

這些衣服侯爺都不讓夫人穿的,她這幾日將這些衣服收拾出來,就是要扔的。

“夫人,侯爺說,您身子虛弱,這些粗麻的衣服您穿著會不習慣。”

李清苑冷笑一聲,“這衣服我都穿了十幾年了,怎麽會不習慣的。”

“走吧,”說著就背上了包裹離開。

梨兒道,“現在就要走嗎?”

“不然在這裏被人趕嗎?”李清苑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梨兒看見夫人堅決的樣子,也不敢說一些什麽了,也只能跟著夫人出去了。

夫人看似柔弱,實則個性倔強,她是勸不了了。

兩人穿過回廊,結果在假山處看見了淩路隱。

他正帶著徐侍衛這邊走來。

李清苑一怔,看見了淩路隱身後的丫鬟才知曉,恐怕她去報信了。

淩路隱看著她這副大包小包的東西,狹長的眼睛微瞇,沒有想到竟然是真的離開了。

她竟然當真想要離開。

“你這是要和我分道揚鑣了。”

“既然主人家已經說了這話,那自然就應該識時務的走人不是。”

淩路隱狠狠地瞪著她。

李清苑面色絲毫不變。

淩路隱很快笑了,“好啊,都說你柔弱,不過看來倒是一個果決之人,果然是快刀斬亂麻,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是啊,”李清苑也微笑,“不比侯爺優柔寡斷,竟然想要享盡齊人之福。”

淩路隱額頭上的青筋爆起,他慢慢走近,低聲道,“我看是有人看見陛下身邊缺人了,才會想立刻上去補位,不過也不知道一個殘花敗柳能不能行?”

李清苑擡頭看向他,“只有在那夜做了什麽虧心事的人,才會以為兩個只是因為一場誤會偶然遇見的兩個人,也會有你們那般的齷蹉。”

兩人就這樣互相的瞪著,一邊的仆婦連話都不能說出口。

“好,”淩路隱退後一步道,“那就希望就能如此了。”

“那就告辭了。”李清苑這就要帶著梨兒走。

突然,胳膊被人扯住。

李清苑看向他捏著自己胳膊的手。

他慢慢松手,整理了自己的衣袖,“好歹你也曾是我的夫人,這麽趕你出去,別人聽了,還以為我沒有容人的雅量。”

“而且,現在正是宵禁,不管別人怎麽看,你現在還是我夫人的身份,莫非是想以這個手段給本候潑汙水嗎?”

李清苑一頓。

“還是,”淩路隱來到她的身邊,低下頭,黑色的眸子看向她,“夫人這是愛之深恨之切,為了不太過傷心,所以才逃避呢。”

李清苑看著他英俊的臉,鎮靜至極,冷笑,“自然不會。”

“那夫人請吧,啊,不對,等夫人回了府中之後,或許就不應該了。”

李清苑道,“好,”

“梨兒,我們該回我們自己之前住的那個房間,至於之前的,要騰出位置給別人了。”

淩路隱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我們走!”

聲音冰寒至極。

第二日清晨,李清苑起了一個大早。

“夫人,”梨兒看著夫人就這樣帶著行李離開,也只能跟從了。

很巧的是,再次碰上了淩路隱

兩人又恰好趕上。

梨兒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夫人這是要回李府了?”

“是啊。”李清苑道。

“不和主人家說一聲,未免不識禮數。”

李清苑道,“我以為昨夜說了,就算是知道了。”

“看來夫人的禮儀學的還是不那麽到位。”淩路隱冷笑。

“我一個山野之人,再怎麽學也終是畫虎反類犬不是嗎?”

淩路隱看向她,露出笑容,“夫人說笑了,只要回去再好好學學即可。”

李清苑看向他。

淩路隱道,“回去李府,路途怕是有些遙遠,不如我讓轎夫送你回去。”

“多謝了。”李清苑微微一笑。

很快,轎子就過來了,李清苑行了一禮道別,上了轎子,就立刻幹脆利落的放下了轎簾,不帶絲毫留戀。

梨兒見此,只能猶豫的進去了。

“侯爺,”徐侍衛看著夫人離去的背影,“屬下去攔住夫人。”

“不必,”淩路隱道,“她這段日子一直被我錦衣玉食的養著,還能熟悉那般窮困的生活嗎?”

由儉入奢易,由奢返儉難。

只是小小的一個慌罷了,已經過去了這般久,她竟然還這般生氣,真是被他這段日子嬌的厲害。

他等著她來求自己!

一道觀察的身影見此,立刻悄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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