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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瓜瓜瓜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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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瓜瓜瓜瓜

櫻桃宴在棲芳園的另一側舉行, 孟時和顧遲秋抵達時,院子裏已經人頭攢動。

顧遲秋相貌出眾,早在會試的時候就引起了許多人的註意, 後來當士子們得知他就是會元與新科狀元後,更是收起了因他容貌而產生的輕慢之心。當他一踏入園中,便有人註意了過來。

但是士子們都沒有動,因為此前被人群所簇擁的一名中年男子率先走了過去。來的早的人都已經知道他的身份, 他是齊國公沈康,除了今次的主考官冷尋簡,他是在場最位高權重之人。

自從知道顧遲秋入京, 沈伯行便上了心, 知他連中三元後,沈家更是起了拉攏之心。

雖說不是在沈家養大的孩子, 但他到底流著沈家的血, 若與他講明身世,再許以好處,用著總比外頭的人強上數倍。只可惜他已婚配,否則將旁枝的女兒嫁過去, 又是一重保障。

沈伯行內心暗嘆可惜, 面上卻是一派惜才前輩的模樣,連聲誇讚顧遲秋的文章風骨絕佳、言事有物。

孟時站在顧遲秋身側, 打開了直播, 從直播鏡頭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位原著裏將顧遲秋一手帶入名利場,又被他親手踢下深淵的人。

彈幕乍然見到這樣的場景,有些驚訝, 但很快觀摩起了難得一見的古代宴席。

沈伯行的舉動很高調,這幾乎是在明示所有人他對顧遲秋有拉攏之心, 其實他可以做得更隱蔽,奈何冷氏父子今天都來了,為防止他們搶先拉攏顧遲秋,沈伯行也估計不了那麽多了。

他的舉動將園子裏剩餘的目光也都吸引了過來。

齊國公這一舉動雖有惹惱聖上的風險,但著實簡單有效,經此一節,無論顧遲秋有無依附齊國公沈家之心,都會在眾人心裏留下一個被齊國公所拉攏的印象,往後其他勢力與他接觸時,免不了要懷疑他是齊國公的人。

眾人等著顧遲秋回答,卻見尚書令冷尋簡笑瞇瞇拉起顧遲秋的手道:“沈兄真乃夙夜辛勞之人,殿試放榜才三日,你非考官,竟已然讀過了狀元郎的文章,難怪今日能在櫻桃宴上見著您。”

冷尋簡一番話很不客氣,就差沒挑明了說齊國公多管閑事。

櫻桃宴是謝師宴,按規矩是士子們宴請考官,齊國公不是考官,卻不僅看了狀元郎的文章,還上趕著來櫻桃宴拉攏,這事情別人不敢說,冷尋簡卻是不怕他。

沈伯行的臉色果然不大好看,出身世家的士子們已經默默底下了頭。

沈冷兩家關系差是出了名的,他們都是世代簪纓的豪門大族,族中都出過數名宰相和皇後,門第不相上下,如今兩人一個是尚書令,一個是中書令,朝中影響力也在伯仲之間,唯一有些許不平衡的地方只有冷皇後,但冷皇後無子無寵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也算不得什麽優勢。

兩個大佬眼瞧著要吵起來,其他人自然是乖乖退後,免得被波及。

退後的同時,有人同情地瞧了眼被留在風暴中央的顧遲秋和孟時,他們不僅不能退,還被兩位大佬重點關照了。

“你會試那篇文章老夫閱後感慨良多吶,以棋喻人,以下棋而論治國,辭藻清麗,不失風骨,頗有古人遺風。”冷尋簡道,他是主考官,此時說起這些比沈伯行更有說服力。

“哦?朕與愛卿的觀點倒不盡相同。”一道聲音打斷了沈冷二人的對峙。

幾名提燈宮女開路,晏之昂一身皇帝常服,竟是與冷皇後相攜而來。

“恭請聖上、皇後安。”園子裏的人紛紛行禮,聲音震跑了枝梢上的鳥雀。

“都起來吧,今日是櫻桃宴,主角是這些新科進士們,朕就是來瞧個熱鬧,不用拘禮。”晏之昂道,與冷覓雙在上首坐下。

皇帝既然這麽說了,大家自然不能再拘著禮,紛紛直起了腰。

有好奇的小心窺探聖上與皇後的容貌,卻都立時嚇了一跳,有人甚至顧不得禮數,唰得將目光鎖到了顧遲秋臉上,那張臉從骨相到五官,竟與皇後像了個十足!

這是怎麽回事?

沒人敢點破,卻也沒人敢不上心。

晏之昂坐下後,新科進士按照名次上前覲見,最先的就是顧遲秋和孟時。

兩人行完禮,晏之昂似乎心情不錯,接著剛才來時的話題道:“你會試那篇文章朕也看了,冷卿說得不錯,風骨絕佳,有古人遺風,不過朕最欣賞的還是殿試上論農事一篇,看得出你於田間之事有些心得?”

“回陛下,臣在家鄉時時與農人閑聊,受益頗多。”顧遲秋道。

“不錯,有空進宮裏來,與朕詳細說說。朝中政務繁忙,朕倒有些羨慕你漫步田間的野趣。”晏之昂道,幾乎將欣賞寫在了臉上,眾人在顧遲秋的目光也不由變了變。

不過晏之昂說完這些,就沒有繼續下去,倒是冷皇後笑著向孟時招了招手。

“你懷孕了不方便,別跟那群男人擠在一處,坐本宮身邊吧。”冷覓雙道,不等孟時回答,已經指揮侍女新添了杯盤碗筷,又搬來墊著軟枕的座椅,讓孟時坐在她身邊。

孟時這一坐,已經有人偷偷向齊國公投去了惋惜的目光。

顧遲秋他是肯定招攬不到了。

顧遲秋後,榜眼和探花也都攜婦覲見,皇後依例賞了東西,卻都是公事公辦的樣子,沒有半分對孟時的親切。

皇後態度如此明顯,已經有人在猜測顧遲秋是冷家的人,如果他是冷家的人,那齊國公上趕著拉攏可就是笑話了。只是其他世家出身的士子們仍在疑惑,顧遲秋又不是黃花大閨女,一個有如此才華還有如此樣貌的男人,還姓冷,長安內外此前怎麽會一點風聲都沒有?

下頭士子們的猜測影響不了冷覓雙,她生性高傲,根本不管旁人的看法,只是低聲問孟時身體情況,又問那兩名侍女是否盡心。

晏之昂跟幾名大臣還有一甲三人說話,不時註意身邊人的動靜。

不過冷覓雙一心跟孟時說話,偶爾也關照一下榜眼和探花郎的夫人,半點目光沒舍得分給他,晏之昂也只能放棄了加入他們話題的打算,轉而在其他人走後,問顧遲秋:“孟四娘身體如何?”

“勞陛下掛心,四娘身體很好。”顧遲秋禮數周全。

晏之昂忽然不知道該怎麽聊下去了,想起上次顧遲秋那局帶著氣的棋局,他道:“顧卿的棋藝甚好,下次進宮陪朕下兩局。”

“謝陛下擡愛。臣手拙,下棋時有時會不慎將棋子遺落,恐誤了陛下興致。”顧遲秋又道。

晏之昂想起上次被他故意遺落在外的白子,那粒白子的意思他到現在也參不透,便問:“顧卿以為,何故遺落?”

顧遲秋笑:“不過是眼盲心瞎,自以為看透了全局,直到棋局終了才想起獨獨漏了那一子,悔不當初。”

顧遲秋此話透露著諷刺,晏之昂卻註意到,他說話時,擱在案上的手在寬袖的遮掩下動了幾次,茶水在案幾上留下幾道痕跡,組成了一個簡單而熟悉的文字。

齊,這是顧遲秋諷笑著在案上留下的訊息。

獨漏一子——齊。

晏之昂立刻明白了顧遲秋話裏的意思,眸色沈了沈。

孟時坐在冷覓雙身邊,冷覓雙話不多,笨拙地關心過她的身體後便找不到話說了,幸好探花夫人年歲較大,很是知趣,才沒有讓他們那邊冷場。

孟時有些心不在焉,昨天與顧遲秋談話後,顧遲秋曾問她因何知道那些,這是顧遲秋第一次正面詢問她的特殊。

孟時心裏很亂,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顧遲秋。

櫻桃宴過半,晏之昂邊提前離席回宮,冷覓雙也一同走了。

他鉆進帝輦,揉了揉太陽穴,只不過多說了幾句話,身體卻疲乏得很。他想躺下養一會兒神,冷覓雙卻緊接著進了來。

“回宮。”她跟外頭吩咐道,並理所當然地留在了晏之昂的帝輦上。

“皇後何事?”晏之昂身體不舒服,話語裏也少了幾分耐心。

冷覓雙瞥他一眼,低聲道:“你昨晚有句話說得對,他是我們兩人的兒子,在這點上,你我利益一致。”

這本是晏之昂說的話,此時聽到,他卻是心口微痛:“皇後想通了?”

“我本就是個透徹的人。”冷覓雙卻道,“是你放不下。放不下你的權位,更放不下那些加諸己身的責任,我看遲秋這點就比你好。”

“他會是個好皇帝。”晏之昂淡淡道。

冷覓雙卻只覺心驚肉跳,忍不住去看晏之昂:“孟時提醒我,熏香與補藥看似無害,若用得巧妙,可取人性命。你若不方便查,這件事就交給我。”

“她是怎麽知道的?”晏之昂皺眉。

“她曾在西家村見過齊國公府的人,再加上今日種種,推測出來的。”冷覓雙說,“究竟有無此事,一查便知。”

“那就查吧,都交給皇後。”晏之昂躺了下來,疲憊地閉上眼。

冷覓雙坐在他兩步以外,別過頭不看男人,車輦顛簸,眼淚卻是隨著這顛簸,止不住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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