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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瓜瓜瓜瓜瓜瓜瓜瓜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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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瓜瓜瓜瓜瓜瓜瓜瓜瓜

孟老爹就在正屋, 未免再激怒他,孟三郎將幾人都帶去了自己的東屋。

一進門,孟二郎便迫不及待道:“快說。”

孟時將屋裏唯一一把椅子擺正, 坐下,慢悠悠道:“錢真的是你讓二嫂偷的?”

“誰偷的有什麽要緊?”孟二郎斥道。

“果然不是。”孟時莞爾。

“孟四娘,你什麽意思?”孟二郎怒容又甚,“你要是不說, 我自己想辦法!”

他轉頭就要摔門而出。

“二哥哥若是不把這暴躁的脾氣改改,做什麽事情都未必能順遂。”孟時搶在他出門前提高了聲音道。

孟二郎拉門的手停住。

孟時道:“二哥哥坐下吧,聽我慢慢講。”

如果依照孟二郎往常的個性, 他定然要把磨磨蹭蹭的孟時大罵一頓, 然後摔門而出,但他咬牙忍住了。

等每個人都找到地方坐定, 孟時才娓娓而道:“裕氏翡翠礦的原石有專門的銷售渠道, 越是低劣的質量,越是要依靠他們的渠道才能銷出,二嫂跟我說過這樁生意,家裏的本金不多, 只怕她買的都是劣等品。”

孟二郎聽到低劣二字, 已經皺起了眉,但身上的傷一抽一抽得疼, 總算把他容易上頭的脾氣壓制住了。

“一般來說, 那些貨都是通過專門的牙子賣去商行,外人鮮少可以插手,這也是為什麽嫂子買的那些劣等品明明供不應求, 卻賣不出去的原因。”孟時接著說道。

她只講了表面上的事情,實際上, 裕氏的翠礦與本縣,乃至整個山陽道的官商利益鏈條息息相關,是原著中申辰貪腐案的一角。

收劣等品的牙子實際上是某些官員的中間人,他負責出面收劣等原石,而後切開,不管切出來的翡翠品質如何,均以極高的價格賣給特定的商行,從而以合法的手段,將賄賂光明正大地送到官員手中。

至於商行,他們參與進來後將獲得朝廷的各項業務,並在受賄官員的庇護下以次充好,以少代多,賺取的巨額利潤一部分通過上述方法去到官員的口袋,一部分則成為商行的暴利。

在一整套嚴密的運轉體系下,要將這些人連根拔起非常困難。

這些打擊貪腐的事情還輪不到孟時操心,他們當前的任務是找到牙子,將孟二嫂買到的原石通過他再賣出去。

賺錢就不奢望了,最好的結果是打平。

“四妹妹,這才是你警告二嫂不要插手這門生意的原因?”孟三嫂問道。

她當時被孟時那番說辭唬住了,並未深想她那般堅定的語氣究竟為何,原來這才是背後真正的原因?

不對。

孟三嫂否定了自己的猜測,這還不是真正的原因。

明明是劣等品為什麽供不應求?

既然供不應求,為何無人主動接手他們手裏的貨色?

這一切都說不通。

孟三嫂輕撫自己微微凸起的肚皮,似在安撫胎兒,又似在安撫自己。

孟時靜靜坐在唯一的椅子上,那樣悠然,那樣平靜,蔡阿蠻站在她身後,眉眼下斂,如一條溫順守護的大狗。

同樣出自普通的莊戶人家,她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往日孟三嫂只覺孟時精明能幹,今日細思,這位四妹妹,似乎比她以為的更不簡單。

“正是。”孟時點頭,又對孟二郎道,“恰好我知道此地專門對接的牙子是哪個,也知道哪裏可以找到他,二哥哥尋機盡快拜訪一趟吧,若是能將二嫂手裏的貨物出手,換回爹的錢,興許休妻一事尚有轉圜。”

孟二郎將信將疑:“我大舅哥就在礦上做事都不知道,你一個擺攤賣小吃的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巧合罷了。”孟時起身,說了一個地址和一個人名。

說罷,她不顧孟二郎仍疑慮的神色,跟孟三郎和孟三嫂點點頭,推門離去。

走了一小段,蔡阿蠻瞧了瞧周圍,低聲問孟時:“師母,您為什麽不親自去?二郎君那樣子,怕是……”

他沒說完,不過都寫在臉上了。

孟二郎那種四體不勤的人,又長了一副火爆的脾氣,這種要溝通人際,又需小心謹慎的事情拿給他做,多半要砸。

孟時哼著小曲,輕快道:“那是他老婆,又不是我老婆,自己的老婆當然自己救,要是我救了,那不得給我當老婆了?我不喜歡那一款的。”

這事情,還能這麽論的?

蔡阿蠻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小阿蠻,要記住,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兩件事,你的事和我的事,我只管做好我的事,你的事情我只能奉送嘴炮,不能親力親為。”

*

孟時解決完孟二郎事情的同時,裕家上下迎來了一桌貴客。

為了招待貴客,裕家殺了十來只雞,五六只鴨子,還備了豬肉、牛肉若幹,廚師們從前日就開始忙碌,重視程度絲毫不亞於裕老太太的壽宴。

今日吃飯的人總共才六位,山陽道最聲勢浩大的豐裕商行的東家封聞卻只能敬陪末座。

主位上自然是裕老太太。

裕家的兩位娘子並沒有入座,敬了杯酒便雙雙退下,仆役們也魚貫而出。

主賓位上,坐的正是曾在壽宴露面的曳州通判錢丞,副賓位上則坐著翠縣知縣周融,他的夫人馬氏也在賓客之列。

“封大老板,最近翡翠的行情不太好啊。”副賓位上的周融忽然道。

四年前上任翠縣知縣起,他就經人引薦參與進了這條由京中高官牽頭的龐大貪腐網絡中,今年是他在任的第五年,最後沖刺階段,他自然要狠狠多撈幾筆,再拿一些去孝敬吏部那幫蛀蟲,爭取混個京職。

封聞起身,親自給周融和錢丞等人斟了酒,歉然道:“最近風聲緊,小人實在不敢把價格擡得過高,以免招人耳目,閣下見諒,見諒。”

“嘁,不就是楚王從別宮回京麽,與我翠縣之事能有何幹?”周融不屑道,把封聞的說辭當做了借口,又對錢丞道,“通判閣下初來翠縣,怕是還不了解流程,下官已經派人替閣下前去打通關節了,東西很快就會送至閣下府上。”

“融之有心了。”錢丞隔空舉杯道。

周融把封聞當成空氣,殷勤地又說了許多話,最後還不忘提醒錢丞,在他任職於吏部的兄長面前替他美言幾句。

錢丞未置可否,只是笑著喝下了他敬來的酒。

封聞心下不屑,面上卻仍陪著笑。

他家的生意幾乎是依托於這些官僚的貪欲而存在,哄好了他們,就有源源不斷的金銀進入封家,在整個山陽道無人敢與他爭鋒。

裕老太太旁觀許久,直到錢丞拍完馬屁,她才悠然道:“今日還有一道大菜,要請通判及諸君品嘗。”

“老太太客氣了,這桌上雞鴨魚肉樣樣皆有,哪裏還需要什麽大菜?”錢丞道,“倒是這冬日萬物皆枯,天天吃肉吃得我上火,今天出門前,我家娘子還嘮嘮叨叨得叫我少吃點肉呢,但現在這光景除了腌菜就是大魚大肉,我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

錢丞說罷,放下了筷子。

他作為主賓,用的確實不多,這讓急於討好他的周融頗有些忐忑。

“我這道菜可不是大魚大肉。”裕老太太道,笑紋在臉上勾勒出一道道親和的痕跡。

“哦?”錢丞假裝感興趣道。

如果不是為了這條翡翠業務鏈帶來的巨額錢財,他才不會踏足一個家裏無人做官的地方富商的宅邸,對此時裕老太太口中的大菜,他更是興致全無。他是京城人士,家族世代簪纓,於吃一道上講究非常,裕老太太桌上的這些菜,根本入不得他的眼睛。

周融卻把他的客氣當成了真的,連聲催促裕姥姥:“老太太快別賣關子了,把菜端上來吧。通判閣下可是老餮,上回的蟹殼黃就是被閣下慧眼識珠的。”

提起蟹殼黃,錢丞有印象,那是一道非常特別的點心,他此前沒有嘗過,確實不錯。

對於裕老太太所謂的大菜,他稍稍提起了些興致。

啪啪。

裕老太太擊掌以示。

很快,幾名小廝推門而入,每人手上都端著一個精致的白瓷盅。

小廝們整齊劃一地將白瓷盅放在每一位賓客面前,同時揭蓋,白蒙蒙的熱氣飄升,露出盅內乾坤。

沒有雞鴨魚肉。

沒有野菌山參。

白開水一樣清澈的湯中,浸著幾根菜葉。

“這道清水白菜是用新鮮采摘的小白菜制作而成,請諸君品嘗。”裕老太太道。

白菜?

新鮮采摘?

京城老餮錢丞差點瞪掉了眼珠子。

他好不容易穩住,卻見對面的周融毫無形象地長大了嘴。

那樣子真難看,但他很是理解。

如今已然立冬,江南一帶興許還有新鮮菜蔬,山陽道這一片卻是很難覓到了,不論官戶還是農戶,餐桌上除了肉和主食,只有各種腌菜。

這也是他最近食欲不振的原因。

錢丞拿起筷子,撥了撥碗中的大菜葉,葉子吸滿湯汁,夾起來時能明顯感受到重量,湯汁鮮香,應該是用火腿、整雞、棒骨等煨制,而最最難得的,是那吸滿湯汁的菜葉子,新鮮翠綠,像是剛從地裏摘下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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