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瓜瓜瓜瓜瓜瓜瓜

關燈
第13章 瓜瓜瓜瓜瓜瓜瓜

孟時的腳步聲消失許久後,顧遲秋聽到有兩組腳步聲踏著鵝卵石灘往他這裏走來。

這兩人的腳步一個輕快一個穩健,走在前頭的蹦蹦跳跳,時而又繞回去跟著後面的人老實走上兩步。

而穩健的那個應是挑著什麽重物,每一步都更沈,速度卻不慢。

“哥哥,你站在這裏做什麽?你是河裏的河仙嗎?”小男孩的腳步聲落下的同時,尚未變聲的稚嫩童音響起。

顧遲秋微一楞,低頭道:“我在等人。”

小男孩繞著顧遲秋轉了一圈:“哥哥在等誰?”

顧遲秋想起那人,抿唇一笑,道:“小弟弟,你要去哪裏?”

“我跟阿公去前頭的集市賣饅頭!”小男孩響亮道,“哥哥去過前頭的原石集市嗎?雖然規模不大,但開出過這麽大的帝王綠呢,我阿公說帶我也去開開眼。”

“二蛋!”穩健的步伐有些急促地趕來,粗糲的老者音喝道,“跑這麽快作甚!有妖怪踢你屁股不成?”

“阿公,你看這個哥哥像不像河裏的仙人?”小男孩高興地跑向老者道。

老者卻一眼看出顧遲秋的眼睛有問題,又看了眼他手上的盲杖,他見過瞎了眼的老友用類似的方法尋路,心裏更是了然,上前關切道:“小哥,你一個人嗎?這是要去哪兒?”

“我娘子很快就回來了。”顧遲秋道,“前頭的路不好走,老先生挑著擔也要仔細些。”

“哦,哦,”老者點頭,一擺手,“一點石子路罷了,沒坡沒溝的,不怕。”

顧遲秋的笑容一滯:“老先生老當益壯。”

“別別別,我可不是先生,一粗糙老漢罷了!”老者道,他想帶著孫子快走,卻有點不放心這個獨自站在樹蔭下的少年。

太陽都西斜了,他們這是去趕晚市的,也不知道他在這裏等娘子等了多久,這小娘子也是心忒大,這麽好看又瞎了眼的男人也敢往路邊一扔就走。

“阿公,我們得走了,要不晚市來不及了!”小男孩扯了扯老者的衣衫道。

老者又看了看顧遲秋,少年的布衣未經漂染,上面還有幾處補丁,他手持盲杖站在樹下,神情一派平靜。

想是他娘子很快便會回來。

老者想著,跟顧遲秋道了別,小男孩已經沖了出去,老者邊追邊罵:“阮二蛋,你給老子慢著點!”

一老一少的步伐很快遠去,顧遲秋微笑的唇角逐漸收斂,孟時給他買的盲杖經歷過細心打磨,非常平滑,他無意識摩挲著杖頭,黝黑的眼眸望向遠方,卻看不到一絲光亮。

太陽幾乎落盡的時候,孟時才趕回來。

“抱歉,有點事情耽擱了。”她把一包溫熱的東西塞進顧遲秋手裏,“我買了白面饅頭,還熱著,要不先吃點?”

饅頭還是溫熱的,柔軟飽滿,比顧遲秋包袱裏冷硬的幹糧不知香了多少倍。

“我不餓。”顧遲秋把饅頭推回孟時手裏,頓了下,又忍不住補充,“你先吃。”

“我買了兩個,”孟時道,“那先不吃,剛才來的路上有個村子,我們去找戶人家借宿,今晚肯定來不及回家了。”

“嗯。”

“怎麽覺得小顧有心事?他話好像變少了。”

“小顧本來就話不多吧?”

“不一樣,小顧只是不說多餘的話,表達比較幹脆直接,但現在有一種,怎麽說呢,好像不太想說話的感覺?如果是平時的話他應該會主動問時時被什麽事情耽誤了才對,你看他現在都不關心。”

“這麽一說,好像是。”

“肯定是因為時時把他扔在這裏太久,想媽媽了(才不是!”

“今天是被時時扔在街邊內心哭唧唧,但就是嘴硬不說的小顧。”

“嚶嚶嚶,嘴硬的小顧也好好好看,想揉。”

孟時走路的時候看了幾眼彈幕,又瞄了顧遲秋幾眼,這麽說來,好像是話少了。

因為被丟在這裏所以不高興?

“你生氣了?”孟時問。

“沒有。”顧遲秋道。

“哦,那為什麽不吃我帶給你的饅頭?”孟時又問。

顧遲秋停下,習慣性微笑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前面沒有山頭,對麽?”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晚風輕撫,不遠處已經能看見零散分布的人家,狗叫聲和孩子的笑鬧聲交錯,有婦人大聲喝罵闖禍的小孩,昏黃的油燈在夜色裏依稀可見。

孟時想說點什麽,卻發現任何說辭都是狡辯。

“是河仙哥哥!”小男孩歡快地跑了過來,圍著顧遲秋轉了一圈,這才註意到跟他對峙的孟時,“阿姨,我怎麽感覺在哪兒見過你?”

“哈哈哈哈哈哈,阿姨!”

“時時抱抱,時時不哭,是顧遲秋那張臉太會騙人了,決不是因為你顯老!”

“這小子肯定故意的,時時哪裏像阿姨,明明是姑姑。”

“過分,我們時時年輕貌美,花季少女,這小子誰?為什麽喊小顧河仙?”

“阮二蛋,老子剛才怎麽說的?跑慢點!”老者從後頭趕來,他之前挑的饅頭已經賣完了,此刻揮舞著扁擔,氣勢如虹地追了上來。

“小朋友,叫姐姐。”孟時特別兇地瞪了阮二蛋一眼。

阮二蛋的臉皮比城墻還厚,一點也沒被嚇到,跟只打不死的皮猴子似的,還跟孟時做了個鬼臉。

“規矩點!”老者一扁擔抽他屁股上,把阮二蛋抽得跳了起來,“叫什麽阿姨,懂不懂禮貌?”

“哎喲,”阮二蛋誇張地捂著屁股大叫,又被老者瞪了一眼,不情不願道,“河仙嫂嫂。你終於回來啦,河仙哥哥肯定在樹下面等了你很久。”

孟時偷瞄顧遲秋,他又像往常那樣溫文爾雅地笑著,好像剛才發怒的不是他。

“小娘子,你們這是要回家嗎?”老者問孟時道。

孟時認出這正是在集市賣她饅頭的老者,沒想到他們竟然跟顧遲秋也認識。

“我們今天大概來不及回去了,正想找地方借宿,老人家可知道這附近有沒有能借宿的人家?或者客棧?”孟時問。

“找什麽客棧,不嫌棄的話來我家,二蛋他爹娘不在,你們可以住他們屋。”老者道。

孟時有些猶豫,顧遲秋卻道:“那就麻煩老人家了。”

“不麻煩不麻煩,你們小夫妻也不容易啊,這是出來幹啥的?聽口音不像咱們這一帶的,是哪裏來的啊?”老者關切道,領著孟時和顧遲秋往不遠處的村子走。

顧遲秋看著沒什麽煙火氣,跟老者卻聊得異常投緣,他也不多話,就是恰到好處地捧場和拋出問題,很快老者家裏幾口人,分別幹什麽的,他家祖上是誰,在這裏紮根幾代了,都被摸得一清二楚。

“嘆為觀止。”

“顧遲秋這套話效率,不去居委會真的屈才了。”

“阿呸,我們小顧就不能當個公安什麽的?有這技術破案效率杠杠的。”

“他當人事肯定也一把好手,不知不覺就能把你的待遇對半砍,你還感恩戴德。”

“臥槽,別說了別說了,已經在給小顧當牛做馬,加班猝死一條龍了。”

“話說,古代是日落而息吧?燈油很貴的。”

“是的,時時說過他們睡很早!”

“所以——嘿嘿嘿,到地方後,時時和小顧就會被塞進同一間房,然後這樣那樣,嘿嘿嘿嘿嘿——”

“笑容逐漸變態。”

“母愛逐漸變質。”

“直播到此結束。”剛進村,孟時便無情地宣布道。

彈幕立時一片欲求不滿的哀嚎,她當沒看到,甜甜道了聲再見,直接下播。

顧遲秋還在跟老者說話。孟時通過他們的談話得知,老者姓嚴,男孩是他閨女的孩子,因為父親是孤兒,所以小夫妻結婚後一直跟外公一起住,另外家裏還有他大小兩個兒子和幾個孫子孫女,不過老者的老伴已經走了。

男孩的父母之所以不在,是出去做生意了,他父親跟翠縣一處翡翠礦的老板關系不錯,跟媳婦一起做點原石的生意,賺錢不少,因此男孩雖然不是姓嚴的,但他大伯小叔和兩個嬸嬸仍對他照顧有加。

當然,後面這些是孟時通過他們談話自己得出的猜測。

到地方後,老者給他們安排了自己閨女和姑爺的屋子,又讓男孩抱來一床剛洗好的被褥。

男孩子明顯很喜歡顧遲秋,孟時猜是因為他好看,因為男孩一直河仙河仙地叫。

顧遲秋對小男孩也耐心不錯,孟時難得見他對自己家以外的人這樣和顏悅色,平時村裏的人顧遲秋沒必要都不搭理。

當然,如果他有需要,肯定會讓人如沐春風,受寵若驚,賓至如歸。

吃饅頭的時候,孟時一直在打量圍著顧遲秋轉的小男孩。

這小屁孩除了精力旺盛地像只猴子,到底有哪裏引起了顧遲秋的註意?

孟時瞇眼,顧遲秋這廝應該是直的吧?

就算不是,這也太小了。

才十一歲啊。

“睡覺嗎?”少年一手抱被子,一手持盲杖,鬧騰的小男孩不知什麽時候被他打發了,顧遲秋非常準確地面對孟時,神情無波。

要命,被彈幕傳染了。

孟時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竟然進入了吃瓜模式,光想著顧遲秋到底有啥訴求,竟然忘了自己的處境。

夜深人靜。

一間房。

一張床。

僅有一條被子。

她和顧遲秋兩個人。

很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