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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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對著屏幕觀察了一下自己的照片, 從這個背景、我的衣服以及我當時睡著的模樣來看,我推斷應該是在森林睡覺的時候拍的。

西厭這個家夥,隱藏得挺深的, 他再這麽拉扯下去,會不會把自己搞精分了。

“還我!”

忽的, 隔壁的門打開,著急的小狼跑過來一把搶過通訊器。

發現通訊器的屏幕是亮的,屏保肯定是被看到了。

有一種做壞事被人發現的緊張和心虛, 西厭看也不敢看我,搶了東西就想跑。

就像做回老本行一樣,我熟練地一把揪住他的狼尾巴, 命令道:“你什麽時候偷拍的?刪了。”

“嗚!”

被我扯了尾巴,他渾身僵直, 呻|吟出來,趕緊將自己的尾巴撥回去。

狼耳少年捏著通訊器,被當場抓住實在是百口莫辯, 他也可以像之前那樣嘴硬和我互噴, 可是他不受控地漲紅了臉。

“我、我不是故意拍的,就是……沒控制住。”

“哦。”我就回他一個字,沒有別的表情。

“……鬼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麽,我現在就刪。”他著急的當著我的面,把屏幕的照片給換掉了。

“你只偷拍一張嗎?”

“只有一張!”

“我的褲子不見了, 是你拿的嗎?”

“什麽時候掉的,我幫你找。”他第一反應是幫我去找, 但看我沒有接話, 西厭立即睜大眼,飛快搖頭, “不是我!我拿你褲子做什麽!你別懷疑我啊!”

“為什麽不懷疑你。”

“為什麽懷疑我!我是那種狼人嗎!”

“你以前想要我的絲襪,不僅想看我穿,還想舔。”

“……”

這可能也像是他會做的事情,他的臉更紅了,雖然不否認我說的話,但是絕不承認自己有拿褲子。

我繼續逗他,用以前那種平淡的口吻說道:“鑒於你有前科,誰知道你拿我的褲子要幹什麽,可能用來做窩。”

“……我才沒拿!”

我當然知道他沒拿,畢竟我是逗他的,才隨便扯了一句話。

沒想到這個逗弄起了一點反效果,為自己辯解無果,西厭的眼裏多了一絲狠厲。

他忽的伸手,將我往後推到房間的床上,然後向下一壓。

沒有他的體力強悍,我當然躺了下去,但是頑強地用膝蓋頂住了他的腹部。

也察覺到了他身體上的細微改變,這身體可真是朝氣蓬勃啊,隨隨便便就給反應的。

“既然你非要說我拿了,我不拿,不是對不起你的栽贓。”

看他動真格了,我也是相當有分寸的,見好就收地說道:“抱歉,褲子沒掉,只是開個玩笑。我要睡了,明天還要去福利院。”

好似一拳捶在棉花上,這滿身的脾氣都抒發不出來,西厭沒敢與我貼合太近。眼裏的執拗褪去後,他又心慌意亂地從我身上跳下去。

“你別隨便惹我。”

“不是你偷拍在先的麽。”

“……”

陰狠勁一秒破功,頭頂上的耳朵趴成飛機耳,理虧的狼又夾著尾巴跑回房間了。

混亂吧,越混亂越好,有反應就比無動於衷好得多,他能不能睡著我是不知道,反正我最近是睡得很香甜。

早上六點醒來收拾,七點去吃早餐,發現西厭已經坐在一樓餐廳。他那股不耐煩的樣子,好像通宵沒睡。

他瞥我一眼,身上的煩躁減輕了一些。我剛落座,服務員就把早餐端了過來。

“吃了就出發。”

這是西厭給我點的,全是我這幾天早上會吃的品類。又開始了,就算記憶沒有,還是記下了我的喜好。

但是我沒有吃,而是對服務員說重新來一份。

西厭楞住,“我給你點了!”

我:“你點了,我就要吃?我來找你了,你怎麽不和我回去?”

西厭:“……”

被我堵得啞口無言,等了十幾分鐘,服務員重新上了一份。而西厭點的那份,他自己吃了,無比郁悶地吃了。

坐上了私人小飛艇,我又開始聯絡梅簡,依舊打不通。我只能祈禱他是把通訊器弄壞了,或者弄丟了。

雖說拜托了情報販子去尋找梅簡,我還是帶著一種長輩的心情,想要自己再試著聯系。

“你又在找那個小白臉。”

看我面無表情地關了通訊器,西厭肯定地說道。

“這件事他是被牽連的,你也有責任,你應該確認他的情況。”我一本正經地甩鍋。

西厭看向窗外的風景,惡劣地說,“那就是他倒黴咯,誰讓他粘著你。”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很小聲,但也讓我聽見了,他是故意的。

至於出於什麽心理說出這種話,我並不會深究,只是閉上眼睛開始補覺。

一路上我都沒怎麽和西厭說話,他也看出來我的冷淡,這樣互不相幹是最好的,可他就是覺得不舒服。

從飛艇下來,換乘了汽車,我繼續靠在後排睡覺,閉上眼睛前,我說了一句,“不要偷拍。”

好似被踩了尾巴,西厭懊惱得嘁了一聲,但又乖順地說:“知道了。”

就如小狼預料的一樣,在傍晚的時間,我們到達了狼人福利院。

這裏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不管城邦由誰做主,都會撥款支持福利院的建設和發展,仿佛已經形成了一種規矩。

狼人福利院非常有名,地處郊區,占地面積很廣,甚至於東邊森林的三分之一都是訓練區。

我只是沒想到院長會來親自接見,和藹的狼人老院長見到西厭,露出大家長一樣的笑容。

西厭乖巧地低頭,任由老院長摸腦袋,然後小心翼翼地親吻老院長的手背。

老院長並不詢問多餘的話題,為什麽不是左德賽過來,而我又算怎麽回事,他好似都不在意,只是安排好了食宿,讓我們住幾天。

進入了福利院的大門,我打量著這裏的環境,有些像學校。有些小狼在草坪上奔跑,還有老師一樣的人物在監督他們做障礙訓練。

對於我這個陌生人類的進入,小狼們感到了好奇,紛紛探頭看過來。

福利院的確是收養孤狼的,但是培養護衛也是相應職責。

如果狼人成長到一定年紀,都無人領養,那麽就會留在福利院繼續發光發熱。

很多狼人老師、教官就是這麽來的。

“院長,我想要領養一只伴侶型狼人,作為異界人的身份帶他去我的世界,是可以的嗎。”

在散步參觀的時候,我與老院長直接說明了來意。

對於我的言簡意賅,老院長笑了,“元小姐目的很明確,你想帶走孩子們,我當然歡迎。”

“就算是帶他去我的世界也沒關系?”

“當然,孤狼要麽會一直享受孤獨,要麽就會擺脫孤獨。我的孩子們絕大多數都離開了福利院。”

“請問院長,我什麽時候能選?”

對於我辦事效率這麽迅速,一點都不拖泥帶水,一旁的西厭張了嘴,又不知道要說什麽,最後回歸憋屈的狀態。

看得出來,雖然西厭這件事辦得拖拖拉拉,但並沒有搗亂,是尊重了我的想法。

老院長看了眼沮喪的西厭,又看向我,像是在看小孩子吵架,他樂呵道:“你倆為什麽處不好關系了。”

我一點也不做作地指著西厭,“是他的錯。”

西厭炸毛:“怎麽就是我了!院長,你說說,我忠於主人也有錯嗎?”

老院長大概見慣了這些場面,有過路的師生與他打招呼,他都心平氣和地揮揮手,然後又順手拍拍西厭的肩膀。

“對主人忠誠是狼人的優良品德,我們該引以為豪。”

老院長的話讓西厭驕傲起來,又得意地看向我。但是,老院長話鋒一轉,又補充道。

“對自己的心忠誠,對自己的愛人忠誠,也同樣重要。如果需要取舍,就要從心。”

我微微點頭,“這話您說得有理。如果是您,愛人和主人怎麽選擇。”

老院長一把年紀還被問這樣的問題,他敷衍地說:“看情況嘛。”

我:“您必須選一個。”

老院長:“這樣的假設沒有意義,畢竟還未發生。但如果非要我選,答案是主人。”

西厭:“……”

這個答案應該是西厭想要的,但是他聽了,也沒有露出開心的樣子。

老院長觀察著西厭的神色,慢悠悠地又補上一句,“但是我的主人,就是我的愛人,雖然她已經去世二十年了。”

這次我和西厭一起楞住了。

這不就是我的理想狀態,主人和愛人都是自己,相當完美。

“西厭,問問自己的心。對了,下次你回到左先生身邊,可以替我問好,告訴他還有很多狼人護衛可以選。”

對著狼少年又這麽說了一句,老院長就不再關註他,而是笑瞇瞇地看向我,既然我是來領養的,他當然要好好招待。

“元小姐,你看明天早飯過後,我安排你去見見小狼們,怎麽樣?你也能看看他們上課和生活的狀態。”

“可以,謝謝院長。”

“有沒有什麽要求呢?之前有沒有在網站上看過。”

“有看過的,既然是還在福利院的,就說明還沒認主。”

“是的,不過每個小狼性格都不一樣,你想要沈穩點的,還是活潑點的?如果是作為伴侶來選,你至少需要接觸一周。”

“好的,都聽院長的安排。如果可以,我希望找健康的,年紀大一點,適應力和學習能力強的,哦,還要有責任心。”

“咦?”院長有些吃驚,“一般來講,就算是領養伴侶,大家也傾向於更小一點,這樣有利於培養感情。至於其他品質,大部分都能達到。”

看來老院長是挺懂的,我也不裝,直白說:“我著急結婚,培養一下感情趕緊組建家庭。”

西厭徹底傻住,急忙說道:“結婚?”

“不然呢,你以為伴侶是什麽。哦,謝謝你帶我來這裏,我覺得接下來也沒你什麽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帶著一種過河拆橋的無所謂態度,我禮貌又正經地說。

“元姿!你這哪裏是喜歡的態度,你就只是看重狼人的服從性!”

“那又怎麽樣?”

“你!”

西厭氣得轉身就走。

我和老院長聊得還挺投機,他是個健談風趣的狼人,甚至最後還帶我去看了夫人的墓碑。

墓碑是普通石頭雕刻,上面貼著她的照片,臺階上放著鮮花,這裏很幹凈,一看就是常來打掃。

撫摸著照片,蹲著的老院長幽幽說道,“元小姐,讓狼人放棄主人,是相當痛苦的一件事。”

“我知道。”

“不,你只是知道,但是你並不能理解這份感情有多沈重。”

“……”

這點我得承認,我好像確實不能理深刻體會。畢竟我不是狼人,只是一個人類,我和西厭到底是隔著種族差別的。

“我看得出,元小姐是在乎西厭的,但是想領養,也不是開玩笑的,對麽。”

“是,如果西厭無法做決定,我會放棄。”

“這孩子,是需要敲打一下。我無權說太多,主人與愛人的選擇,從來都不是容易的。”

從地上站起身,年紀大了使得他腿腳不那麽方便,可能超過百歲了。我伸手想扶他,老院長擺手拒絕。

我退回去,說出心裏話,“院長,如果西厭選了主人,我不會怨恨他,我不會對他再有一點念想。但是他選回我,我會很生氣地揍他,罵他,直到我消氣。”

老院長噗嗤笑出聲,“我夫人以前和我吵架,每次提離婚都是冷冷的,但是和好了就會拎著我的耳朵又哭又罵,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按照我的理解,大概就是還是一家人要過下去,在乎才會破防,產生情緒波動。要是沒反應了,那就是徹底放下。

翌日——

西厭並沒有離開去找左德賽,而是厚著臉皮繼續留在福利院。

因為他現在名氣大,好多師生都跑來看他,甚至專門邀請他去上幾堂公開課。

具有實戰經驗的第一護衛教學,這可是大師級課堂,一下子讓福利院都熱鬧起來了。

雖然這個第一護衛現在為自己的感情問題焦頭爛額。

我也去蹭課,發現我在看,西厭開始秀操作,一些高難度的技巧下來,讓小狼崽們看得瞠目結舌。

小狼們太小了,還不能理解,但是觀摩的老師們已經開始吐槽了。有的年齡稍長的老師,以前還帶過西厭,對於他什麽心思一清二楚。

“西厭這孩子,與其說是在教學……”

“他哪裏是在教學,簡直和這些求收養的小崽子一樣,在表現自己。”

“我覺得他是在孔雀開屏,我在我老婆面前就這樣。”

“所以西厭和元小姐是怎麽回事?”

一不小心就成了老師們的聊天話題,我只能當做沒聽見。

雖說我是心無旁騖地在觀察每一個小狼,看他們的反應能力、身體素質、外貌長相……

可是,年紀太小了,我總不能找幾歲的吧,養兒子嗎。

超過二十歲的狼人沒被帶走,也就不會再作為被選擇的對象,這些狼人也能獨當一面了,要麽留下任教,要麽出去自己發展。

課間休息時分,整個福利院都知道我是來領養的。

小狼們蜂擁而至,在廣闊的室內運動場上,我被一群毛茸茸的狼們給圍住,有男孩子,也有女孩子。

一只小狼使勁往我懷裏湊,我一看,是個女孩子,她的尾巴晃得要飛起,還把肚子露出來給我揉。

我將她摟入懷裏撫摸,“女孩子是不行的,我要找一個伴侶型狼人。”

是久違的毛茸茸,我將臉埋在小狼的肚皮上,觸感真好,比西厭還柔軟。

西厭翻白眼:“既然不行,你倒是放開,摸得那麽起勁。”

我幹脆張開手,把好幾只小狼都抱入懷中,西厭深吸一口氣,抱著雙臂在一旁跺腳。

小狼們將三種形態都切換給我看,一個個熱情的目光,都要將我給融化。看得出來是很想被我帶走。

我了解到,他們是以被帶走為榮的,如果被主人拋棄,就會崩潰。

想到這裏,我看向臭著臉的西厭。

他知道左德賽出賣過他,但依然選擇付出忠誠,甚至害怕被拋棄。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也怕被拋棄。

他總是不想落單。

所以,在璘和他說左德賽出賣他時,他是崩潰過的。只不過當時我在身邊,抵消了這份情緒。

這麽一想,我倒是有些後知後覺了,他沒有把這份痛苦傳遞給我,自己忍下了。

忽的,我臉頰被舔了一下,是一個膽子大點的男孩做的。

然後他就被西厭拖走教育,警告對方不能以下犯上,更不能在主人發呆的時候趁機出手。

這一點他還是教育得不錯。

接觸了一個上午後,我和老院長說道:“院長,這些最大的不過十一歲,最小的四歲,我是不會帶走的。”

老院長早就料到我會這麽說,他順勢說道:“你想找伴侶的話,要不,你看看福利院的老師和教官?”

“院長!”西厭驚得狼毛都要豎起來,院長似乎一直在拆他臺。

未曾設想的道路增加了,不過大部分都已經結婚或者有對象了,剩下的是獨身主義。

老院長假裝為難地思索一番,說道:“還有一個小狼,十八歲,去年在官網上撤銷了他的資料。畢竟德行不算好,元小姐要不要看看?”

西厭:“殘次品不要!”

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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