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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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下了幾場雨, 春季就來了。氣溫隨著季節攀升,我將衣櫃裏的冬季衣服整理收納,放上春裝。

以前衣櫃裏全是我的衣服, 現在分出一部分來擺放西厭的衣物。

不過比起衣服,他的項圈還多一些。

最近小狼開始忙起來了。原本是打算等他考到駕照再學水電技術, 不過他自己比較心急,我就聯系了張師傅。

他上午練車一小時,白天其他的時間就跟著張師傅做學徒, 到了傍晚他會回來給我做晚飯。

陪我吃了飯,如果呂見月那邊還有事情,他晚上也會跑出去忙碌。有時候他會早一點回來, 有時候又會到半夜。

但不管再忙,他都會抽出一定的時間和我膩歪, 這不僅僅是讓我安心,也是對他自己的充電。

這天晚上我等他等到夜裏十二點,也不敢隨便給他打電話。萬一他在對付什麽厲害的角色, 我會讓他分心的。

我躺在沙發上刷萌寵視頻, 倒是有點懷念不知真相的那幾個月,當真就是養了狗,西厭裝得太像了。

想到臥室門板後面掛了很多西厭的項圈,不由得想笑。

又等了一個鐘頭,感到有些困倦的我起身稍微活動了幾分鐘。現在大半夜的點也有十多度的氣溫, 睡衣換成了碎花圖案的純棉長裙,看著很有春天的氣息。

運動了一下子, 趕走幾分睡意, 我開始有點理解西厭等待我回來時的無趣。可因為等的是喜歡的人,內心又會擠出幾絲喜悅與期盼。

裝狗的那些日子裏, 他或許也是這般心情。

晚上一點半左右,我聽到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我立即走到門口等待,很快,門被推開。我學著西厭熱情的模樣,對著門外的少年撲過去。

“你回來了。”

鮮少會有這麽活潑的時刻,我撲入懷的動作讓西厭楞住,他低頭看著懷裏的我,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鐵銹腥氣,還不等我細致檢查,他猛地將我抱起。

我下意識地雙腿攀在他的腰側,好似樹袋熊。

西厭將面龐埋入我的頸項間,深深吸了一口氣,“阿姿,我回來了,好高興哦你居然一直在等我。”

摸一摸他的腦袋,他的狼耳朵就變出來,揉搓著三角耳尖端,我輕聲道:“嗯,我有些不放心,今天比前幾天都要晚。”

“有個血族最近才穿越過來,對他來講,好像老鼠進了糧倉,遍地都是移動血庫,目前在亂竄。已經有四個普通人被襲擊。”

從他的身上滑下來,我說道:“還有人受傷?這不是很危險?”

“是啊,不過我們馬上找到了傷者,抹除了她們的記憶,可能只會覺得自己貧血暈倒吧。”

聽起來很糊弄,但普通人根本不會想到會是奇幻生物在搞鬼。

“還好,目前還沒出人命。放心吧,我們會辦好的。”

這麽說著,西厭反過來摸摸我的腦袋,像是在給我安全感。

“西厭,血族就是電影裏的那種吸血鬼嗎?”

“是,怕曬太陽,又怪癖一堆,極度渴血的一群怪胎。”

從這冷冰冰吐槽的話裏就能感覺得出他不太喜歡血族,難不成真像影視劇裏那樣,血族和狼人不對付?

“血族真的永生?”

“算不上,只不過比一般物種活得更久。千年那樣,同樣的,血族很難孕育後代,所以數量也沒有像家豬一樣,一胎好多個。”

聽聽他的措辭,對血族可真是沒什麽好形容。

“那麽血族是不是都很好看?曬了太陽會變成灰?還是呈現出什麽別的形態?”抱著一種好奇與求知欲,我繼續問道。

“寶貝,關於血族的事情你問得有點多哦。”

突然變換了對我的稱呼,西厭瞇起金色的眼睛,這雙瞳孔中的情緒開始轉為妒忌,他連眉頭都皺起來了。

很明顯的不爽。

我可不吃他生氣的這一套,戳戳他的腹肌,語調平緩地說:“你不想說也行,我可以問見月,也可以問栗子。”

“……”

西厭攬過我的腰,又將我帶進懷裏,眼睛直勾勾地望進來。要不是隔著鏡片,我都懷疑他會張嘴咬我的眼皮。

“血族確實都長得不錯,但是性格千奇百怪,曬到太陽就會皮膚潰爛。要是和他們在一起,你別想擁有太陽了,你會錯過美好的白天,並且過得像地溝裏的老鼠。”

居然說得這麽振振有詞,我都想相信了。

實在憋不住,我將腦袋抵在他身上,身體抖動著笑出來。

“阿姿,物種長期不曬太陽,就會心裏變態,陽光多美好啊,你想失去嗎?”

他還在一本正經地科普,我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認真。以我對他的了解,要是我一直笑,他就要纏著我來點厲害的。

為了避免被親得暈頭轉向,我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伸出雙臂擁抱他的腰肢。

很滿意我的表現,總是精力旺盛的小狼又微笑起來。

他像是一點都不覺得累,還能抱著我轉圈圈。對於我偶爾的熱情行為,他會拿出更多的感情來回饋。

現在不比寒冬臘月,和他抱了一會兒,我就覺得肌膚相貼的部位很熱,有種要被熨鬥燙熟的錯覺。

“放開我吧,有點熱了。”

聽話的將我放開,我讓西厭把夾克脫了,繞著他走了一圈,“我聞到你身上有血味,不是錯覺吧,哪裏受傷了?”

“雖然很享受你對我的關註,但是沒有受傷,就算真的受傷也很正常,不用這麽緊張。”

“真的沒有嗎?在這方面,我希望你不要隱瞞,為我好,就該一起承擔。”我嚴肅地看著他,直白地講出自己的需求。

小狼的眼睛亮閃閃的,他低頭癡癡地笑出聲,“主人和伴侶還是不一樣的,我好幸福。又有主人信賴,現在又有愛人掛念。”

“嗯哼,比如?”對於他冷不丁地提起左德賽,我沒有阻止,等著他繼續講。

我也算是清楚,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不能不了解。

一個普通的我,要拿什麽去和一個商業大亨去比。真的追求性價比,西厭就該只是和我玩一玩,最後再回到主人的身邊。

在這個時刻,我想到了田栗子說的章魚女和漂亮男孩的故事。只不過負心人是普通人類,被辜負的反而是更有力量的異界人。

漂亮男孩享受了章魚女的付出,又花心地去找正常的人類女孩交往,這個做法對他自己來講是極為有利的。

如果西厭壞一些,他也能吃兩頭。

“先生幾乎不會有情緒很波動的時刻,更不會表現出失控。他總希望我以最好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所以我受了傷都會自己處理好,絕不會在工作中示弱。”

“聽起來條件有點苛刻。”

“可是報酬也高哦,高到阿姿會覺得也值得。”

“你是我男友,再高的報酬都沒有你的命重要,我雖然追求性價比,但也知道什麽對我更重要。”

在我鏗鏘有力地回應中,西厭又被我感動地一塌糊塗,控制不住地給我來了一個舉高高,瞬間讓我有種回到童年的感覺。

“阿姿,我的愛……我的家,好愛你,多多關心我。我需要你的愛來澆灌。”

總說這麽犯規的話,真是讓人抵擋不住。

對於他以前的工作來講,可能受傷算正常,但在我這裏是顯得不太正常的,還是希望西厭能有平靜的工作。

Z小組發現問題,他可以去參與,但我不希望他一個人硬扛。

“西厭,我是在和平的地方長大,也沒有接觸太多危險的事。我受傷僅限於摔倒、切菜或者別的一些小意外。”

西厭揉揉我的腦袋,欣慰地說:“那真是太好了,我的阿姿從小到大沒有受到什麽傷害,所以你才這麽溫暖。”

我心頭軟化,提醒道:“所以我也不想你受傷,更加沒法想象你以前的工作和生活。”

“跟了先生以後,我就沒什麽個人生活,都是工作。”

“所以你現在要為自己而活。”

“我要為阿姿而活~”

“還是為自己活吧,不要把全身心都寄托在誰的身上。”

“冷酷的阿姿真帥氣,親親。”

“……”

“而且阿姿,你不是想取代先生的主人位置麽?我可以是你的狗,你的丈夫,你的奴仆,全看你怎麽使用我。”

某人嘴裏說著騷話,甩著尾巴又過來摟我,怕熱的我躲開了,推著他去浴室,“你去洗澡,我先睡了。”

“刻意等我這麽晚,我回來了,你又要先睡。”

“知道你安全就好,我也不敢隨便給你打電話。我明天還要上班,你快點洗洗,也早點休息。”

拉過他的手背親了親,算是一個安撫,我將自己的眼鏡摘掉放在茶幾上,回頭進了臥室。

一沾床我那退去的睡意又席卷而來,半睡半醒間,浴室裏面的水聲停止了,然後是吹頭發的聲音。

就著這有規律的聲音,我的睡眠變得更為深沈。朦朧中感覺到身側的床塌陷,一具帶著奶香的身體擠進了春被中。

我習慣性地貼過去,沒有摸到毛,雖說不是狼形態讓我有點迷惑,但現在毛多反而會覺得熱,我也就沒有嘀咕什麽,把臉貼在他胸口入睡。

小狼拂開我臉上的發絲,吻了吻我的眼角,“以後超過十一點,阿姿就不要等我了。”

即將睡過去的我聽到了聲音,但是懶得回應。他將我的下巴捏住,輕輕挑起,又給了我幾個綿密熱情的吻。

被親得有些不耐煩了,我咬他舌尖,等他不安分的舌頭退出,我才地說:“好,快睡,不準鬧了。”

“阿姿,你好香啊。”

把我的話當做耳旁風,精力十足的少年在我身上嗅來嗅去,甚至鉆到被子裏面,貼近我的身體。

將手伸入輕薄許多的被子,我不太客氣地揪住他灰色的頭發,他從被子裏面露出腦袋,一雙眼睛在昏暗的房內閃著幽光。

我的瞌睡被這有侵略性的亢奮眼神給驅散了,手指松開,他的發絲從我指縫間滑走。

將我半壓住,他撐著手肘,從上方審視我,又開始巡視自己的領地。

我平躺著,突然,有什麽毛茸茸貼著我的小腿,在我的裙擺下方來回輕掃。

意識到他把自己的尾巴放出來後,我擡腳踹他大腿。

“安分點。”說著,我將被撩起來的裙子往下扯。

西厭無辜地眨眨眼,被我踹得心花怒放,忍不住低頭靠在我身上撒嬌,“再踹一腳,你現在腳掌都不冷了,冬天的時候像是冰塊。”

要被他壓扁,我啪啪拍著他肩背,“還睡不睡了。”

“睡不著,我現在有點亢奮。”

“今天不是滿月。”

“可能是去尋找血族,有點激發我的鬥志。如果對方不乖,我就可以撕碎他,想想就很棒。”

“……”

還是頭一次聽到他講這麽暴力的話,他的撕碎肯定不只是放狠話裝樣子。相反,說出這句話時,他還是用撒嬌的語調。

但我並不會覺得他在開玩笑,現在想想孟大熊對他的忌憚,就能代入對方的情緒了。

“遵循Z裏面的傳統做法,不被傷害,也不要恃強淩弱。”也不希望他太過野性,我有意提點他。

聽出我的意思,隔著肩膀的睡衣,他一口咬上去,把我的衣服都弄濕了,這才平覆著氣息說:“好哦,最好對方能聽話,我很有禮貌的。”

“那麽有禮貌的小狼,現在可以睡覺覺了嗎?”

“不困啊,怎麽辦,阿姿一拳把我打暈吧。用你軟軟的拳頭~”

西厭的尾音上揚,勾出幾分調弄的意味。我並不會被激怒,很有自知之明地說。

“我可沒有這麽大的力量,你別打我都是好的。”

“我怎麽舍得動你?可是你的小狗睡不著,你得幫幫我。”

耳朵都要被他故意夾起來的聲音弄得發癢,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我身上的氣息,“好香,泡芙,泡芙阿姿,裝滿了奶油的阿姿。”

我無奈地辯解,“沐浴露我倆用的都是一樣的,牛奶香,你也聞著甜甜的。”

“既然你也能聞到我很甜,不想吃我一口麽?”

“……不想。”這句話是假的,但我還在拉長戰線,不希望那麽快和他發展身體的關系。

內心深處,多少還是有點怕他吃了不認賬?

“真的不想?阿姿的氣息急促了。”

“……”

不管我怎麽說,這小混蛋都有借口挑事。

“西厭,我數三聲,要是你還不自己冷靜躺平,我就攆你去沙發。”

“我錯了!”

幹脆利落地滑跪,他八爪魚一樣將我給摟抱住,再不多哼哼一句。

如此,耳邊終於清凈,但是他的體溫卻一直沒有降下來。

有種被火爐圍攻的悶熱感,扒開他是不太可能的,我只能把春被掀開一部分。

剛涼快一會兒,他的尾巴就像小被子那般蓋過來。

我嘆口氣,踢了踢大尾巴狼,“尾巴收了,我熱。”

“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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