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0 章

關燈
第 100 章

笛秋睡著之後, 郁印白睜開眼睛。

那雙眸子安安靜靜地望著笛秋,從她眉眼間一一掃過。

他看著她,不知疲倦, 心底的欲望永無止盡。

註意到她微微張開的嘴巴,似乎有些呼吸不暢的樣子,他稍微松開了手,手掌下依然是她柔軟的腰肢, 他呼吸加重了幾分。

這時候,笛秋翻動身體, 他的手掌就這麽被迫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腰,突然感覺到大腿間被什麽摸了一下。

郁印白呼吸驟然一滯,咬牙道:“小天道,你摸哪呢?”

笛秋半夢半醒之間, 手指似乎碰到什麽滾燙的硬物, 她沒反應過來,又摸了一下。

聽到郁印白冰冷的聲音,頓時一醒, 一睜眼便對上郁印白陰沈的臉色,如寒冬料峭,秋風凜冽。

她一看,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麽, 羞愧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有些人, 她雖然活著,但實際上已經死了。

遠古的洪荒神啊, 救救我。

笛秋看到, 郁印白的眸子越來越深,越來越深, 而後低下頭,緩緩靠了進來,她登時被嚇的不敢動彈。

他的呼吸打在脖頸上,而後唇瓣覆了上來,溫熱一片,牙齒在細細碾磨著,忽然間脖子一痛,被咬了一口,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變.態,屬狗的嗎?就這麽喜歡咬她脖子?

脖子又是被重重地咬了一口,很短暫,像是洩憤一般。

她聽到他喑啞暗沈的說話聲,熱氣打在脖頸上:“變態,狗?”

笛秋瞳孔地震,整個人僵硬地不敢動,只覺大難臨頭。

她怎麽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

她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快跑!

郁印白感受到她身體的僵硬,看她埋著頭一副鵪鶉樣,擡起她的下巴,動作強硬,不容拒絕,那張驚慌失措的小臉就這樣出現在視線中。

他輕笑一聲,玩味似的的說出一句話:“怎麽,現在不出聲了?”

笛秋被迫對上郁印白的眸子,他的眸子陰冷一片,像是蟒蛇。

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鼻子一酸。

好,好可怕,我想回家X﹏X。

郁印白看到她眸中泛起的水霧,手中的力道松了些,放軟了語氣,道:“我竟不知道,在你眼裏我是這樣的人?”

笛秋看他睫毛顫動了一下,似乎是覺得委屈。

委屈什麽?被咬的是她。

笛秋感受到他的視線停在自己嘴唇上,越來越灼熱。

她瞬間警惕起來。

不會吧,這瘋狗咬了她的脖子還不夠,還想咬他的嘴角。

似乎察覺到她的警惕,郁印白收回目光,緊了緊她的腰,道了句:“別動。”

郁印白低下頭,他的唇又落在笛秋的脖頸上。

笛秋暫時放棄掙紮了,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在小口小口吮吸著她的血,像是在享用什麽大餐,不知疲倦。

這段時間對笛秋來說,漫長而難熬。他身上淡淡的雪原香強勢地侵占了她的每一次呼吸,就跟郁印白這人一樣。

每次她以為可以徹底遠離他的時候,這人又無比強勢地闖入她的生活,侵占她的空間。

笛秋忍不住哽咽道:“郁印白,你怎麽這麽討厭啊?”

郁印白從她的脖頸中擡起頭來,唇間沾染上一抹紅,眸間閃著妖異的光,像只山間精怪。

這只精怪會吸人血的。

笛秋也顧不上自己沒擦的眼淚,想拉開兩人的距離。

郁印白眼神深了又深,伸出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淚,眸中滿是柔光,嘴裏說的卻是最冰冷的話:“小天道,我是瘋子。所以,你逃不掉我的。”

笛秋瞬間楞在原地。

郁印白瞇了瞇眸子,警告道:“我出去一會,你不準逃跑。”

“若是跑了,我會關你一輩子。”

郁印白快速下床,大步離去了。

笛秋趁他走了,飛快坐起身,準備下床。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而後想起他走時的那句警告,動作頓住了,認命的躺在了床上。

他真的有可能做出這種瘋狂的事。

笛秋煩躁地揉了揉頭發。

她怎麽就摸到了那裏呢?

再回來時,郁印白身上沾染著厚重的濕氣。

見到笛秋還在,露出滿意的笑,而後往床上一躺,又把笛秋往懷裏帶。

他一靠近,就跟有個大冰塊一樣,笛秋忍不住往外挪了一點,又被他勒著腰給拉了回去。

她一口氣慪住了。

“你最好別亂動。”

頭頂傳來郁印白蘊含警告的聲音。

笛秋一楞,意識到他在說什麽,臉色爆紅,默默縮起頭來,沒說話了。

郁印白越看越喜歡,甚至起了壞心思,道:“小天道,你還想再摸摸嗎?”

“不想,一點也不像。”笛秋甕聲甕氣的。

看她如此識相,郁印白滿意地闔上眸子。

笛秋醒來時,郁印白已經不在身邊。

她坐起身子,突然間脖子一痛,等她伸手一摸,摸到了凹凸不平的牙印。

笛秋磨了磨後槽牙。

郁印白就是狗,還咬她脖子,醒來不見人影是不是知道自己做了壞事,所以害怕得趕緊跑路了,讓她下次見到他,直接讓小白雲放雷電劈他個重傷。

她跳下床。

突然想起,道友這幾天快要過來了,但這幾天郁印白在秘境之中,以他對天道的怨恨,誰知道他這麽個小心眼的人會不會對道友做些什麽,萬一傷到道友就不好了。

對,她要趕緊跟他說一聲,讓他晚點來,看來這段時間是見不到道友了。

笛秋現在跟個霜打的茄子一樣,她想到引起這件事的罪魁禍首,狠狠咬牙。

下次見到郁印白得讓小白雲多劈幾下。

直到拿出通訊玉石,開啟陣法的那一刻,她還有點沒緩過那個失落的勁來。

等陣法接通時,她勉強打起笑容道:“道友,你好呀。”

“嗯,我在。”郁印白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的小天道沒有以往那麽有活力,他壓了壓眸子,裝作關心地問道,“你是不是生病了?聽上去沒有什麽精神。”

“有嗎?”笛秋瞬間坐直了身體,有些吃驚。

道友這都聽出來了嗎?

“有,還很明顯。”郁印白加重了後面兩個字的讀音,放緩聲音詢問道,“是出什麽事了嗎?”

男生溫潤,讓人只覺如沐春風,心中的煩躁去了大半,倒是讓人安心得很。

笛秋翹起嘴角,說話的時候不免帶上點撒嬌的語氣:“道友,我們見面的時間可能要推後啦。”

“聽你的。”郁印白勾起嘴角。

這正合他意。

他剛惹得小天道生氣,若是在此時再爆出他“白水”的身份,怕是火上加油,讓兩人之間的關系進一步惡化。

明明被毀約的是他,但他卻沒有任何不平,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她的要求。

這種被人全身心信任的感覺真的很好。

笛秋眸子不自覺彎起,亮亮的,像天上的星辰,身體像是沐浴在陽光之中,很溫暖。

“道友,你都不問問為什麽嗎?”

她揪了揪手指,心底有點糾結。

道友太善解人意了,連一句詰問都沒有,反倒讓她過意不去。

郁印白垂了垂眸子,面上閃過思索之色。

對面沈默了,笛秋卻感覺在意料之中。

道友很少打聽過問她的事情,一般這種時候除非她主動說明,他都不會多問什麽。

她這般推約肯定是要給出合適的理由,若是他不問,那就由她來說吧。

就在她準備開口時,聽到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若是我想知道你能告訴我嗎?”

郁印白說完這句話之後,便是靜靜地等著她回答。

小天道對於這次見面非常期待他是知道的,到底是什麽原因能讓她如此內疚卻又必須推遲見面,他確實很好奇。

“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笛秋樂意至極,“不過,道友你這次居然會主動問我哎,我真的很開心。”

“為什麽會覺得開心?”郁印白皺了皺眉 ,似有不解。

小事還問來問去不是很麻.煩嗎?

但小天道顯然不是這樣覺得的,她道:“因為我會認為你很在意我啊。”

“就像我,如果你說要推遲見面,我肯定會認為你出什麽事了,所以我才問的,歸根結底是因為我在意你啊。”

她在意他?在意白水?

郁印白動作一頓,隨後冷哼一聲。

一個虛假的人有什麽好在意的?小天道連他面都沒見過,怎麽就在意了?

“他……我有什麽好在意的?”

郁印白一楞,他怎麽蠢到差點說漏了呢?

“道友,你這麽好當然值得我在意啊。”笛秋沒有半分猶豫地說出這句話。

郁印白被取悅到了,嘴角勾起一抹笑,隨後,臉色又暗沈下來。

小天道說的是白水,不是郁印白。

“嗯。”郁印白說得不是很樂意。

“推遲見面,是因為我現在在一個秘境,剛好郁印白也在這個秘境,他太厲害了,連我都打不過,加上我與他還有一些恩怨,我怕他對你出手,到時候保護不了你。”

“原來是這樣。”郁印白明白她的擔心了,他狀似無意地問了句,“他應該不至於對我出手吧。”

笛秋想了想,眼尾下拉。

這還真不一定,他昨日的那些所作所為,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

她是真不明白郁印白在想什麽。

“道友,你是不知道他都做了些什麽壞事。”一提到這個,笛秋語氣都變滄桑起來,“他這次居然假扮身份騙了我好久,裝得別提有多像了,溫和有禮得我根本不知道他會是那個壞脾氣的郁印白。”

“虧我還請他喝我最喜歡的果酒,簡直浪費。”

笛秋想到那幾杯果酒,都覺得可惜了。

“就這些?”郁印白語氣中滿是疑惑。

原本以為她會說他如何欺負她,沒想到小天道在意的居然是那幾杯果酒。

“我請他喝果酒了,那便是真心把他當朋友……”笛秋停頓了一下,稍微有點心虛,雖然有時她陷於美色做出些不合適的舉動,但在道友面前先這樣說吧。

“誰能想到朋友居然是那個討厭鬼,我肯定覺得氣啊。”笛秋軟乎乎道,“所以說,他就是很可惡,居然欺騙我的感情,他就是個大騙子。”

他?欺騙感情?

郁印白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還會和這個詞掛上勾。

他一時間有些錯愕。

小天道的說辭卻又詭異的有說服力,差點他還以為自己欺騙她感情。

“此人確實可惡。”郁印白勉強地附和了她一句,“那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何只欺騙你的感情?會不會有什麽目的呢?”

笛秋脫口而出一句話:“看我好騙唄。”

還說什麽我逃不掉,說不定就是想逮著我一個人欺負。

她癟了癟嘴,就不信了。

郁印白沈默了。

在某種意義上,確實如此。

“我聽你的描述,郁印白不是那麽無聊的人。”雖然他確實是,但他不能這麽說。

“既然接近你,肯定是有什麽別的目的。”

笛秋疑惑地看了看自己,心想:她這麽弱一小天道,也沒什麽好圖謀的啊。

難道是因為宋歸帆,笛秋又搖了搖頭,郁印白這麽強大,要什麽東西不直接搶過去不就好了,還有,她也沒看兩人有什麽接觸。

倒是,和南宮蝶兩人一點也不對盤。

南宮蝶?也對哦,她自己看不出來,或許別人可以看出來。

笛秋瞬間有了主意,興沖沖道;“道友,我想不出來,但我知道可以問誰了。”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漂亮姐姐嗎?這次同行就有她,一定知道些什麽,我待會問她就行了。”

郁印白反應了一會,才知道笛秋說的這個漂亮姐姐是南宮蝶。

“你怎麽確定這個人就知道呢?”他皺了皺眉,試圖把小天道拉回來。

如果讓小天道去問她,郁印白還真是怕小天道被她帶到陰溝裏去。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一種直覺。”笛秋也有點迷茫。

可是她除了南宮蝶,也沒有誰可以問了啊。為什麽不問宋歸帆,因為他看上去確實不知情。

“若你想問便去試試。”郁印白垂了垂眸子,腦子裏已經開始飛速運轉查找應對之策。

他眸中殺氣四溢。

若南宮蝶敢說什麽不該說的……

“嗯嗯。”笛秋乖巧點頭。

“他同你有如此恩怨,你沒受傷吧?”郁印白問了一句。

笛秋心下一暖,軟聲道:“也沒有受什麽傷。”

說到最後,她腦子裏不知為何想到郁印白窩成一團,手還在不停滴血的一幕,所以情緒也不太高。

笛秋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狼狽,他也是因為她中毒成這樣的,心裏莫名痛了一下。

哎呀,她沒事想這些幹什麽。

她甩頭,把這些念頭清出去。

“我聽你情緒不太高,是有什麽心事嗎?”郁印白溫聲道。

笛秋也沒想到道友這麽敏銳,這樣都能察覺到她情緒不對勁。

她答道:“就是發生了一些事,我有點反應不過來。”

郁印白等她下文。

“他當時不是假扮身份了嗎?在這過程中,他護了我好幾次,所以我才覺得迷茫。”

“迷茫他為什麽保護你?”

“對,也不對。”笛秋點頭又搖頭,“他保護我,無非是覺得我死了就沒有什麽好玩的了。”

郁印白抿了抿唇。

這是他不太讚同時下意識會做出的動作。

“但是君子論跡不論心,我不在乎他目的是什麽,但是他保護了我,我也應該報恩,他是大反派,我怎麽報恩都擔心會影響到小世界的穩定。”

“對,就是這樣。”笛秋眼睛一亮,似乎找到自己情緒不對勁的緣由了。

“要不是因為這幾次相護,我也不至於把他真當做朋友來看,所以心情才會這麽覆雜。”

她又咬著牙,自以為很小聲地說了一句:“我真後悔,我當時看他好看,居然還想著把他留在身邊。”

“這要是讓大反派知道了,估計自己會死得更慘吧。”

笛秋回想起當時的場景,簡直是悔不當初。

把他留在身邊?小天道居然還動過這樣的想法?!

郁印白聽到了,有什麽東西在腦子裏炸開了,他抿著唇努力壓制自己上揚的嘴角。

他當時有過引小天道耽於美色的想法,居然差點成功了。

郁印白第一次覺得自己的長相也不是那麽的一無是處。

笛秋苦惱道:“不僅如此,因為他欺騙我感情,我心裏氣的很,至少要劈他一頓才差不多。”

“道友啊,你說我是不是生病了啊?怎麽會這麽矛盾呢?”

在情感和理智相沖突時,小天道日常覺得自己生病了。

郁印白眸中閃過一抹笑意,溫聲道:“既然他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也多少欠了他人情,不如功過相抵,恩怨兩消。”

“不行。”笛秋斬釘截鐵地否定了,“即使報不了恩,我也要找個機會劈大反派,不然他總是戲弄我。”

郁印白勾起眸子。

小天道這恩怨分明的,倒叫人不知道怎麽說。

“你那天雷能劈得死他嗎?”郁印白問道。

“我那雷最多讓他疼一會,不痛不癢的。”

“這麽確定?”

提到這,笛秋可有的說了。

“道友,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見大反派的時候,他正要殺氣運之子,天道爺爺下了好幾道雷,劈得他身上沒一塊好肉,那雙眸子格外瘆人,沒過一會,他又活過來了,身上完好無損。你說,這稀不稀奇?”

“這次秘境,我受襲擊,他推開了我,自己卻中了中毒,尋常人想的是找藥解毒,他居然直接割腕放血。”

“還有啊,他身中寒毒,我一碰他就感覺到他身上的那種涼,跟死人並無兩樣。”

小天道忍不住發散思維。

如果是她會怎麽樣呢?估計早就疼得嘰哇亂叫了,還能像他那樣跟個沒事人一樣嗎?

他昨日中了合歡毒,她看他身體都是滾燙的,呼出的氣都是熱的,也沒有失去意識,做出什麽過於失控的行為,要麽是不行要麽是太能忍了。

不過,她昨夜不小心碰到了他那裏,應該不是不行。

那可能真是太能忍了。

笛秋突然升起一種敬佩之意,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大反派是個狠人吶。”

“或許是習慣了吧。”郁印白幽幽來了句。

笛秋聽到他的答案,心臟詭異地疼了一下。

她還想到了一件事:“道友你見多識廣,肯定知道一件事,所有兵器在大反派手裏都用不了一秒,直接化為齏粉,你說這是為什麽呢?”

“有些人註定是被天厭棄的,這只不過是天道施加在他們身上的詛咒罷了。”郁印白回了一句。

所以,真不是他狠,是天道厭棄了他,他若想活下去,對別人狠對自己也更狠。

笛秋還是第一次聽這種說法。

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麽會有這種的詛咒了。

“他用不了任何兵器,所以跟別人打鬥都得是赤手空拳的,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裏,這得吃多少苦頭,受多少傷,甚至會死。”

為什麽一個人活著會受那麽多苦呢?她好像有瞬間明白郁印白為何怨恨天道了。

小天道動了惻隱之心。

自己劈雷的想法太不地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