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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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唔。”羽輕□□了一聲, 悠悠轉醒。

羽輕是第一個醒來,他醒來後,看到地上躺著的南宮蝶, 還在回想。

他記得南宮蝶,是她和另一人把自己從牢中救出來的。

那如今是什麽情形?

他警惕起來,看到石壁之下坐著一個男子和女子,男子唇角一抹鮮紅, 像只吸食過鮮血的妖精,再看女子頸間, 有淺淺的咬痕,雖然已經上過藥了,但是能看的出來。

他瞬間瞪大了眼睛,滿是不敢置信。

這男妖是在吸人血?!

他也不知道郁印白是不是妖, 但看他吸人血這操作, 就下意識地這樣覺得了。

就在這時,郁印白擡頭望來,嘴角勾起笑。

羽輕頓時警鈴大作, 飛快地收回目光,而後發現自己後背已經完全被汗水濕透了。

這位身上的氣息很可怕。

還沒等他穩下心神,突然有一股怪力,將他拖行了數米, 被丟到郁印白面前。

他此時已經顧不上驚駭, 只希望自己能保住小命。

他垂著頭,已經完全不敢看郁印白了。

“你剛剛看到了什麽?”

在開口之前郁印白便布下了隔音的結界, 笛秋不會聽到。

他聽到那位冷冰冰地說道。

他伏在地上, 頭搖的飛快,道:“沒有, 我什麽都沒有看到。”

郁印白有那麽一點點滿意了,又接著道:“你最好什麽也別說,知道嗎?”

“嗯嗯,一定。”

生怕答應的遲了,郁印白就動手了。

見威懾的目的達到,郁印白面色稍霽,道:“還有,在那呆著,別想著逃跑。”

羽輕拖著沈重的步伐回到原處,呆坐在地上,嘴角滿是苦澀的笑。

似乎自己剛剛從虎穴離開,又掉進了另一個狼窩,還連累救他出來的人受如此重傷。

他眸中滿是悲痛。

他恨,自己時運不濟到如此地步,也恨,自己無法將恩人從那位手裏救出去。

郁印白感受到青鸞羽妖對自己的惡意,絲毫不在乎他誤會了什麽。

羽輕傷得厲害,加上這麽一折騰,又沈沈睡了過去。

除了郁印白,沒有人知道他醒來過。

笛秋這覺睡得沈,直到天邊出現一抹亮色時,她才醒了過來。

而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祭魂陣。

她隱隱感受到陣法波動不穩,心中的大石頭落下。

估計再過一會,宋歸帆就能將陣法破了。

在看自己旁邊,是郁印白。

她想起自己醒來的時候,頭是靠在他的肩膀上,還有點迷糊。

白道友什麽時候過來的?

“仙子醒了?”

耳邊是他低沈的聲音,話裏透著喜悅。

“嗯嗯,我醒了,沒發生什麽事吧?”

笛秋從地上站起來。

“並無。”郁印白神色淡淡,試著站起來,踉蹌了一下又跌坐在地上,他求助似的朝笛秋伸出手,道:“坐久了腿有點麻,還望仙子拉我一把。”

笛秋沒懷疑他話裏的真實性,伸出手去拉。

在握住他的手腕時,掌心好像被撓了一下,笛秋頓了一下,將人拉起來。

昨日裏她手覆在白道友喉結上的記憶還歷歷在目,手心在發燙。

郁印白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見笛秋還在那裏發呆,她手中的拳頭握了又握,笑得眉眼彎彎。

笛秋本來想睡一覺什麽都忘記,但是這一幕不知怎麽在腦子裏愈發清晰。

她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麽。

她看了眼郁印白,嘆了口氣,小聲嘀咕著:“若是能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做就好。”

“什麽為什麽這麽做?”

郁印白可聽得清楚,他疑惑地問道。

笛秋本想說沒什麽,但看到郁印白那副溫柔的樣子,心裏終是有了幾分勇氣,也下定了決心。

白道友如此溫柔,她不想因為任何的胡亂猜想誤會他。

她先是試探地問了一句:“白道友,昨日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嗎?”

“嗯,記得。”郁印白眸色深了幾分。

“那我就問了,你為何拉著我的手摸你的喉結?”

“我看仙子那時總盯著我的喉結看,心想仙子應該挺想摸摸的。”

當時這麽明顯嗎?

笛秋身體一抖,腦子裏閃過那句“既是仙子所願吾必達成”,看向他的目光欲言又止。

她想說,他不必如此慣著她。

郁印白見她如此,露出潔白的牙齒,補充了一句:“當然,我也有私心,只許你這般做,不許我這般做嗎?”

這般做?

笛秋腦子裏閃過很多東西。

她喝醉了酒,上手摸臉,在首飾鋪摸頭發,這種種還真是不會給人什麽好印象。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白道友定是為了給她點教訓才這般做的。

“白道友,我以後絕對不孟浪了。”笛秋表情嚴肅,就差舉著手發誓了,“如昨日那般的舉動你也別做了。”

“不行嗎?”郁印白以為笛秋討厭和自己接觸,面色有幾分冷。

笛秋看他表情,還是第一次見他說話如此冷,她急忙解釋道:“不是,你是在便宜我。”

艹,還真是。

郁印白掃了她一眼,眸中不辯喜怒。

“我知道不對了。”笛秋見他沒上心的模樣,又忍不住多說一句,“白道友啊,你連報覆都這麽顧忌我的感受,真真善良啊。”

郁印白這下臉色黑了,敷衍地應了句:“知道了。”

至於以後會不會這樣做也就不清楚了,他這是第一次被小天道氣得連話都不想說。

陣法破了。

黑氣散去,遠去轟隆隆的雷聲,宋歸帆要進階了。

笛秋全身心都在關註著那邊的動靜,見此情形,松了一口氣。

氣運之子這回又要厲害不少。

桑靜姝鬼魂還在那飄著,笛秋偷偷地把她弄了過來,以免被雷劫傷及無辜。

這麽大的動靜,南宮蝶和輕羽都醒了過來。

黑袍看著遠處被破的祭魂陣,楞楞道:“怎麽可能?!”

隨後,氣血攻心,猛吐了一大口血。

“爾等壞了魔尊大計,該死!”黑袍又猛地掙紮起來,滿是怨毒。

一粒石子擊來,打中他的昏睡穴,頭一歪,狠狠睡過去。

郁印白默默收回手,眼神冰涼。

“師弟沒事,太好了。”南宮蝶撐著重傷的身體,往笛秋那邊移動。

“別過去!”羽輕想阻止她往那邊走。

他們是壞人!

“南宮師姐。”見南宮蝶醒了,笛秋趕緊跑了過去,扶著她,“不用擔心,宋師弟沒事的。”

“不是這件事,你稟告師門了嗎?”

“我忘了。”笛秋一拍腦袋,她是第一次出這種任務,根本不知道還要稟告。

“那就我來吧,大概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笛秋想了想,確實。

“好,那就有師姐你來。”

看這兩人關系不錯的樣子,羽輕還放在空中的手頓住了,整個妖都傻了眼,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那雙丹鳳眼裏滿是無措,像只找不到方向的狗狗。

他遲疑了一下,問道:“你們認識?”

“我們當然認識。”笛秋覺得莫名其妙,眼裏透著疑惑。

他為什麽會說這句話?

看他面容稚嫩,那雙眼睛水汪汪的,有點像她看過的一只小狗,便知道這只妖怕是誤會了什麽。

羽輕奇異地看懂了,面前這位相貌平平女修眼裏的意思。

還不是因為……他看向不遠處的郁印白,選擇硬生生地把話咽了下去。

既然不是來殺他的,那他也不那麽害怕他了,誰叫他們都是妖呢?

“你叫什麽,為什麽會被那人捉了去?”笛秋問道。

知曉南宮蝶同笛秋認識,他心中的戒心去了大半,答道:“我叫羽輕,本是隱匿於凡人之間,但不知怎麽就被那人看出來了,設計將我抓了去。”

說完,他垂了垂頭,顯然想起某些不太好的事。

那垂頭喪氣的樣子,更像是只小狗了。

笛秋在想,如果不是知道他是鳥妖,她差點就把他認成犬妖了。

“他把你抓去做什麽?”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就是被雷劈,在我之前,已經好幾只妖被雷劈死了。”

他能活下來也是命大,有青鸞神鳥的血脈護著。

笛秋心中升騰起一團怒火,咬牙切齒,看上去兇巴巴的,她道:“這些魔當真可恨,害了這麽多人和妖,連鬼都不放過。”

羽輕倒沒那麽憤怒,他知道他還活著便好了。

“原本是聽說酌溪有妖患,如今看來確實大相徑庭。”南宮蝶在旁邊感嘆了一句,她稟告事情也沒避著他們。

羽輕看到笛秋脖頸上的一抹紅痕,他頓了一下,問道:“仙長,你害怕妖嗎?”

“不怕啊。”笛秋給出肯定的回答。

她是天道,怎麽會害怕萬物生靈呢?當然,郁印白除外。

“那就好。”他呼出一口氣。

算是他幫那位大妖問的吧。

郁印白走了過來,便聽到這句話。

前面的他也聽得差不多了,瞥了一眼輕羽,瞇了瞇鳳眸,眸中閃著危險的光。

輕羽轉頭對上郁印白,脖子發涼,感覺自己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不過,郁印白什麽也沒說,只是走到笛秋身旁,默默地立著。

桑靜姝被放出來,見笛秋那邊有人,飄了過去。

大白天的,根本看不到鬼。

郁印白對氣息敏銳,一下子便察覺到了,但他看不到她。

笛秋倒是看得見。

不過,輕羽能看到倒是稀奇了,他指了指笛秋身後,道:“有鬼飄過來了。”

如果不是青天白日的,差點以為他在嚇人。

“在哪裏?”笛秋東張西望,裝作一副看不到的樣子。

郁印白看她裝沒看到,那演技實在拙劣,忍不住嘴角上揚。

桑靜姝這才記起,自己現在是只鬼了,別人是看不到自己的。

那她把目光放在唯一能看到自己的輕羽身上,問道:“你有看到那些壞人嗎?”

“那些壞人都被解決了。”輕羽回答道。

“南宮師姐,你那有可以讓鬼顯形的符箓嗎?”

桑靜姝聽到笛秋的聲音,一楞,是她,那個說可以讓她同父母見上一面的聲音。

“正好有幾張。”南宮蝶遞給笛秋。

笛秋給了輕羽一張,讓他幫忙貼上。

這下能看到桑靜姝了,只見她一臉呆怔地望著自己,哭得淒慘,道:“你,可以帶我回家嗎?我想看看我阿爹阿娘。”

“可以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桑靜姝喜極而泣,當場就要抱著笛秋大哭一場,但是被她身邊的郁印白嚇退了,又覺得自己這樣太尷尬,轉而抱住了羽輕。

被一只女鬼抱了,尤其是看她哭得那麽傷心,羽輕有些手足無措。

桑靜姝哭夠了,也就停下了。

“你們先回去吧。”南宮蝶說話了,“宋師弟這裏我來守著。”

笛秋等人皆沒有異議。

桑靜姝眼睛亮了,歡呼雀躍:“太好了,我可以回去找爹娘了。”

“恩人,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這是我祖青鸞神鳥的羽毛,就給恩人吧,若有事,可來多寶閣找我。”

輕羽給了南宮蝶一根羽毛,通體藍綠,極為漂亮,上面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南宮蝶一看,下意識就是推辭:“這羽毛太貴重了。”

輕羽勸來勸去,南宮蝶無法,只能收下。

路上,桑靜姝拉著羽輕聊天。

“你知道嗎?我家住在城西南,院裏有棵巨大的桑樹,我阿爹阿娘都很會釀酒,他們釀的酒很香,很好喝。”

“……”

桑靜姝似乎有說不完的話,羽輕被她吵得頭疼,說了句:“停。”

就見她含著一包淚看著他,可憐兮兮的。

輕羽頓時啞火了。

愛哭鬼。

他擰了擰眉頭,幹脆破罐破摔:“你願意說就說吧。”

笛秋和郁印白走在前面,郁印白突然問了句:“你相信這件事是魔尊幹的嗎?”

他看到笛秋低垂眼瞼,顯然在思考,不由得閉氣凝神,有種他自己也說不明白的緊張。

“不是魔尊幹的。”

笛秋本想說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但想想又覺得不需要。

郁印白聽到她的答案有些怔住,心上被輕輕擊了一下,隨後發自內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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