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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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我再也不亂喝酒了。”笛秋語氣十分鄭重。

“如此甚好。”郁印白見她那副真心悔過的樣子, 眉眼間流露出幾分愉悅,瞇起眼眸,望著前方少女白皙的脖頸, 舔了舔上顎尖尖的犬牙,看上去邪氣十足。

笛秋對白流月並未設防,或許是因為他笑得太溫柔無害了,所以她並未察覺到這一異常, 還在思考要到哪裏去找線索。

實在沒什麽頭緒,她轉向郁印白, 問道:“白道友,我們去哪裏找線索呢?”

郁印白笑了笑,道:“暫時先不去李府,我們可以從其他被挖心的受害者出發, 去走訪一下他們的親人。”

笛秋見他安排得清清楚楚, 也覺得這方法可行,但是……

“為什麽不去李府呢?”

他笑容溫和,絲毫沒介意笛秋問出這個蠢問題, 耐心地同她解釋道:“如今打草驚蛇,即使去了也找不到什麽線索。”

原來是這樣啊。

笛秋後知後覺自己問了個蠢問題,鬧了個大紅臉。

不過下一刻,她立馬調整了自己的狀態, 臉不紅心不跳地誇道:“白道友當真聰明, 這都想到了。”

小天道眼睛亮晶晶的,宛若那青草葉片上的晨間朝露, 煥發著生機和活力。

好像在離開他之後, 小天道越發鮮活了。

郁印白一時怔然,心臟傳來刺痛感, 他低垂眼眸,遮住眼底的厭棄之色,語氣平常:“仙子其實也很聰明。”

知道對付不了他,改從氣運之子那邊下手。

笛秋露出甜甜的笑,以為這不過是他的自謙之意,也沒太放在心上。

兩人一時之間無話。

路上車水馬龍,百姓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忙得不亦樂乎,看上去半點也沒受妖患的影響。

笛秋心情也不錯,哼著調子,腳步輕快,左看看右看看,像只雀兒。

相較於笛秋的愉悅,郁印白則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空氣中止不住汗味還有其他奇奇怪怪的味道,耳邊的吵鬧更是讓人腦袋脹痛,再加上總有些不要命的人擠過來。

這一切足以讓這位魔尊受不了,只見他眸中浮現出絲絲戾氣,有種想屠戮的沖動。

笛秋看到身邊的少年那蹙起的眉頭,臉上的笑意也淡了許多,似乎有所不適。

在又一個人撞到了他的時候,氣壓一瞬間低了下來。

白道友莫不是不喜人多的地方?

她好像明白了什麽,轉了個腳步,從內圍變成外圍,而郁印白變成了那個在裏面的,有意無意地隔開了周圍的人流。

郁印白努力地忍受著這一切,突然在這一切,身邊空曠了起來,鼻尖似有似無地縈繞著一絲甜香。

他擡頭望去,小天道不知什麽時候走在了他右前方。

見他望過來,少女露出笑容,嘴邊旋著小酒窩,明明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卻仿佛在發光。

郁印白心中的戾氣不知不覺散了大半,勾唇一笑:“多謝仙子。”

“不謝不謝。”笛秋立馬擺手,壓根沒把這當成多大一回事。

白流月垂下眼眸,睫毛在他臉上打下一片陰影,墨色眼眸滿是笛秋的身影,只聽他道:“只是仙子還要分心護著我,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仙子似乎很喜歡熱鬧?”

“這麽容易看出來的嗎?”笛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修仙無歲月,閉關少則幾月,多的能長達數百年,與孤獨為伍,更是講究道心清明,不為外物所擾,貪戀這塵世煙火氣更是不可能,因為從踏入修仙一道,就需得斬斷塵緣。

笛秋似乎也能明白那些仙人為何總是身著白衣,一副超脫塵世的塵世的樣子了。

白流月意味不明地說了句:“仙子倒是與尋常修士不同。”

“那我大抵是個異類。”笛秋這樣說道。

天道可不就是異類嗎。

白流月狀似無意地問了句:“仙子又為何這般喜愛這塵世煙火氣?”

笛秋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隨後給出自己的回答:“或許是因為每個在認真生活的人都會讓人覺得敬佩吧,每次看到他們總會更有動力。”

更有動力成為一個好天道。

每次看到百姓安居樂業,都會有一種滿足感,就好像說,看哦,你守護的小世界很好呢,你是一個合格的天道,就跟統治者看到自己的江山海晏河清一樣的感覺吧。

郁印白也沒說同意與否:“這種說法倒是稀奇。”

不過,他恐怕是永遠也體會不到這種感受了,在他看來,這世間萬物只會惹人厭煩,不若消失得幹幹凈凈。

走著走著,前面的少女突然停下腳步,直直盯著不遠處的一個鋪子。

估計是又被什麽東西吸引住了。

他順著目光看去,是個首飾鋪,門口擺放著許多精致的小玩意兒。

估計小天道又是被這些東西迷了眼。

“仙子想進去看看?”郁印白頗為善解人意地說道。

“可以去嗎?我們還在做任務,會不會不太好?”笛秋面上糾結。

郁印白看了眼這鋪子,來來往往許多人,其中不乏富人家的夫人小姐,想來也是這酌溪中排得上名的。

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道:“不是一定要到案發現場才有線索,凡是有人來往的地方都可以。”

“若是能查到,估計早查到了,還沒查到,那只能說明原本的方法不管用。”

郁印白還在那裏睜著眼說瞎話。

笛秋被說動了。

“那我們進去吧。”

真好哄啊,最好哄得小天道把任務拋之腦後,他可沒這份好心幫宋歸帆查案。

這樣一想,郁印白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原本就對找不找線索挺無所謂的,這下更好,把小天道拐的一同偏離路線。

不過,這點他沒表露出來。

兩人走進店裏。

那夥計一看走進來兩人氣度不凡,尤其是那少年氣宇軒昂,仙氣飄飄,腰間懸著一枚獸紋玉佩,倒像是那除妖大派浮光派的,立馬喜笑眉開地將人迎了進來。

“二位仙長,是來看首飾的嗎?”

“不過隨意看看。”郁印白面上帶笑。

夥計看清郁印白相貌,只覺心曠神怡,這小郎君長得可真俊啊,笑起來更是讓人如沐春風。

招待起人來更是熱情:“如果仙長有什麽看上的,只管叫小人來,我就現在那邊候著。”

笛秋靈光一閃,問道:“小哥,我看你這首飾都極好,想買幾支送給師姐妹,不知這些是否都是這酌溪最好的?”

“當然,就連那第一酒戶的李家都是到我這店鋪來買首飾,你就說我這的首飾好不好?”小哥揚起下巴,挺胸擡頭的,驕傲得跟個小獅子一樣。

笛秋忍不住笑了。

“那這李家小姐平常是買什麽簪子,我也好參考一下?”笛秋道。

小哥一臉為難:“要不姑娘再看看別的?”

笛秋趁熱打鐵,問道:“是有什麽不好說的嗎?”

小哥看了眼笛秋,這小姑娘長相清秀,平易近人,也不是那等會無理取鬧的人。

他撓了撓頭,朝兩人揮揮手,示意他們靠近點,而後壓低聲音道:“也不是,就是你們不知道,這李家小姐紅顏薄命,前不久被邪物害了性命,我擔心你們會覺得晦氣。”

“我們修士倒是不避晦這些。”笛秋答道。

小哥也是知道修仙之人平日同邪祟打交道,怎麽會有這等狹獈的想法。

“仙長大氣。”小哥由衷地敬佩道,“我這就拿給你們看看,稍等哈。”

在小哥去找首飾的間隙,笛秋眸中閃過妖異的金光。

郁印白一直站在旁邊,看著笛秋同人交涉,心中有些預感,這番下來,說不定還真能叫她得到些線索。

畢竟,她可是天道啊。

沒有郁印白想的那麽覆雜,她能看到每個人身上的因果,在她眼中,這間鋪子裏來來往往的每個人周身都縈繞著不同的光。

唯獨白流月除外,他周身幹幹凈凈的,也就是說沒有因果,或者說天道也看不清他的因果,但他身上有一層淡淡的金光,身上的味道是那種淺淡的香,所以笛秋願意相信他是好人,即使對方深不可測。

而別人就一樣了,比如那個在西北方向的老嫗則是黑色的,背上趴著不少的鬼魂,而且她身上還有種奇怪的味道,與那李府的氣息同出一轍。

果然,在提到李府小姐的時候,她神色明顯有點不正常了。

既然來了,總要找點線索回去。

小天道是這樣想的。

在挑選簪子的間隙,她暗暗觀察那個仆婦。

一只白玉簪子印入她的眼簾,這支簪子很是素靜,按理來說,笛秋喜歡艷麗華貴的物件,這只簪子是怎麽也入不了她的眼的。

但她腦海中浮現出一只好看的手握住白玉酒杯的樣子,君子如玉,不知道怎麽就是覺得這個簪子握在道友手中也會很好看,所以不免多看了一眼。

郁印白見她望著一只簪子出神,只覺得簪子礙眼極了。

面前這人大抵是最不像天道的,有哪個天道像她這般好色,好吃,好玩的?這只簪子究竟有什麽好看的?

“仙子,可是喜歡這簪子?若是喜歡可以買下來。”郁印白現在頂著白流月的溫柔人設,只能裝作善解人意的樣子。

他眸中浮現出一絲不耐。

現在他說出的話都讓他覺得作嘔,實在虛偽得厲害,真不明白小天道怎麽就喜歡這種人呢。

她也覺得不錯,就是不知道道友帶上好不好看?

笛秋扭過頭,把視線放在郁印白身上,他今日是半披著頭發,那頭發黑亮順滑,如上好的絲綢一般,上面的頭發則是用玉冠加簪子固定。

落在他頭發上的目光遲遲不能移開,笛秋藏在袖子底下的手動了動,想摸。

笛秋大膽地提出:“可以借道友的頭發試試這簪子嗎?”

小天道現在的眼神亮的驚人,就跟個太陽似的,平常也只能算個夜明珠的程度,如果真形容,那就是如狼似虎,郁印白只覺心中一悸,有種被盯上的感覺。

這樣一想,郁印白瞇起眼眸,目光落在笛秋的脖頸上,眸底是暈不開的墨色。

他倒要看看小天道準備做什麽。

笛秋拿簪子的手一頓,她隱隱約約感覺到有殺氣,再一擡頭,只看到少年笑意盈盈道了句:“好呀。”

應該是她的錯覺吧。

兩人面對面站著,郁印白比笛秋高出快一個頭,如果真要取簪子,還得踮起腳尖才行。

笛秋舉起簪子比劃,還時不時踮起腳尖,想蹣跚學步的嬰兒。

郁印白突然就懂她的意思,原來是夠不到,眸底溢出幾分笑意。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低下了頭,正好可以讓笛秋不用踮腳尖。

咦,白道友低下頭了。

笛秋發現了這一點,彎起眼眸,浮現幾分暖色。

果然,姓白的道友都善良。

她伸出手,將郁印白頭上那固定玉冠的簪子拔出來。

兩人是面對面的,靠得極近,笛秋的脖頸就這樣暴露在郁印白的視線之中,小天道身上的香味不停地往他鼻子裏鉆,郁印白呼吸一滯,眸中詭譎一片。

笛秋正打算換上那只簪子,動作忽然一滯,身體仿佛過電般。

脖子上忽然有片濕潤,像是有人舔過一般。

她低頭看去,才註意到兩人現在的距離有多近,白道友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頸上。

應該是她的錯覺吧,笛秋的註意力又轉移到手中的簪子中。

小天道並未看到郁印白舔了舔嘴唇,像只饜足的貓。

“好了。”肩膀被拍了一下,他直起身來,好像有什麽東西若有若無地拂過他的頭發,再看笛秋臉上並無什麽異樣。

他舔了舔上顎的犬牙,高挑的眼尾肆出一縷邪氣。

是他的錯覺嗎,小天道是在撩撥他嗎?

悄咪咪摸到頭發之後笛秋心滿意足地收回手。

果然,和她想象中的手感一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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