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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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笛秋在大廳裏吃著糕點, 喝著果酒,對面坐著的是白流月。

宋歸帆和南宮蝶已經去查探李府了,留他們兩個人在酒館。

現已入夜, 外面亮起燈光,來來往往的人,好不熱鬧,誰也不知道在這繁華之下隱藏的是何等洶湧。

笛秋捧著酒杯, 輕酌了一口果酒。

也不知道宋歸帆和南宮蝶現在怎麽樣了,是否探查到李府的情況。

白流月沒有錯過小天道眼中的擔憂, 眼中掠過流光,他斂下眼瞼,所有的情緒也隨之隱藏起來,端起酒杯。

果酒入腹, 泛著些微的苦澀。

耳邊傳來吞咽聲, 笛秋往聲音來處看去,正好看到白流月喝了一口果酒,隨著他的吞咽喉結上下滾動著。

那雙拿著酒杯的手極為好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宛若上好的美玉。

她看得有些入迷了。

印象中,好像有一個人的手也是這麽好看, 是誰呢?

白流月放下酒杯, 手放下的那刻有道目光緊緊地跟隨著,他輕敲桌面, 輕咳一聲, 道:“仙子在想什麽,可否說與我聽聽?”

笛秋從回想中驚醒, 朝他笑了笑,道:“你的手很好看,我看著看著不免有些入迷兩了。”

“仙子的眼眸也是白某見過最漂亮的,燦若星辰。”白流月的眼神聚焦在笛秋的那雙眼眸上,不加思索地說出這句話。

他的眼睛泛著柔光,仿佛高山流水,包容萬物。

這種稱讚有種奇異的坦然。

笛秋喜滋滋的。

原來被一個人稱讚還有這種感覺,還真是奇特。

她嘻嘻地笑著,露出白白的牙齒:“道友心靈的眼睛也很厲害哦,能在我這一堆平平無奇之中發現閃光點。”

白流月望向笛秋那張平平無奇的臉,沒再說話了,嘴角卻是止不住上揚。

他還沒等多久,就感覺到袖子被人勾了一下,再一看,笛秋大半個身子趴在桌上,放低聲音,問道:“道友,你說這作亂的妖是什麽妖啊?”

白流月思考了一下,把杯子放下,而後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也沒有太大把握。”

“專挖心臟,還不留下任何傷口,就說明此妖並不嗜血,那麽這心臟許是不是用來吃的,已經能排除那些猛獸化形專吃血肉的妖了,那麽這心臟能用來做什麽呢?”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也給笛秋一點思考的時間。

是啊,這心臟不用來吃,是用來做什麽?

笛秋眸中閃過一抹金色的光芒,但等白流月看過來的時候,她還是一副努力想卻怎麽也想不出來的樣子,整張臉都在用力,眉間堆起小山峰,好好的眉硬是被擠出了倒八,加上喝了點酒,腮幫子酡紅,就跟那地裏的番薯一個樣,實在滑稽。

白流月轉過頭,壓下眼底的笑意,放緩了聲音,道:“想不出也沒關系,是我說話太晦澀,把仙子繞進去了。”

沒說笛秋反應慢,只是頗為善解人意地遞給她一個臺階,倒是她,耳朵都快燒起來了,露出淺笑,道:“白道友真聰明,見微知著,只知道這麽點東西便推測出了這麽多。”

這次白流月沒有過多謙虛。

對上他的墨眸,笛秋心中一凜,有種被看透的感覺,還想說些什麽,卻見他舉了舉手中的杯子,道:“仙子少喝些,莫要醉了。”

要小天道少喝點,怎麽可能。

她飛快地答道:“不打緊的,這酒不醉人。”

口齒清晰,半點沒有喝醉的樣。

真的不會醉嗎?

白流月心底突然有了一個惡劣的想,轉了轉手中的杯子,微微垂眸,看向桌上的糕點。

笛秋也註意到了,桌上的糕點快吃完了,她偷摸著咂巴咂巴嘴巴,摸了摸小肚子,眉眼耷拉著,小臉帶上幾分惋惜。

誒,吃不夠啊。

這副小饞貓的樣子落入白流月眼中,忍俊不禁地笑了,眸底有某種東西在翻滾著,捏緊了杯子。

笛秋只看到有什麽東西閃過,又是一陣風,等再擡頭,桌上出現好幾盤糕點,嫩黃嫩黃的,上面點綴著一層黃褐色的幹桂花,散發著甜香的一看就是桂花糕。

不止桂花糕,還有米糕,鮮花糕,綠豆糕。

看得小天道眼睛發直,咽了咽口水,過了好一會才舍得把目光分給糕點大戶。

是的,白流月現在已經榮升為糕點大戶。

糕點大戶白流月看小姑娘那連目光都舍不得移開的樣子,笑了。

白流月把糕點推向笛秋,笑容和煦:“嘗嘗。”

在笛秋眼中,這一刻的白流月仿佛在發光。

“嗯嗯,謝謝白道友。”

她伸出手,在幾盤糕點之間猶豫不定,最後還是將罪惡之手伸向桂花糕。

上面有小花花,可愛,就吃這個。

白流月看她那糾結樣,忍不住笑了。

笛秋聽到了笑聲,投去疑惑的目光,沒從白流月臉上看出什麽,很快拋之腦後。

管他呢,先吃。

好吃是好吃,就是吃起來更幹一些,也粘嗓子。

喝點東西潤潤喉嚨。

就這樣,笛秋不知道喝了多少果酒,喝到眼神開始迷離起來,腦袋昏昏沈沈,不太清醒。

她托著下巴,眼皮耷拉著,看上去要睡著了一樣,面色酡紅。

白流月放下杯子,仿佛看到什麽好玩的,眸底溢出幾分邪氣。

他伸出手,在笛秋眼前晃了晃,小天道已經迷糊了,面前有東西在晃,她下意識抓住了。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就這樣被她抓到手中,白流月楞住了,手上溫度滾燙,他皺起眉頭,厭惡之色毫不遮掩。

笛秋反應遲鈍,根本沒有註意到對面之人有什麽不對勁。

她只知道她抓到的東西冰冰涼涼的,摸起來很舒服,她覺得臉好燙啊,於是她把他手壓在桌上,把臉貼過去。

不僅如此,還不怕死地蹭了蹭。

白流月面色鐵青,就是要把手抽出來,只聽小天道語調軟乎乎地呢喃道:“別動,好暈。”

簡直是得寸進尺,這讓他怎麽能忍。

更何況,他根本不是什麽浮光派白流月,而是魔尊郁印白。

他剛想抽出手,指尖碰到小天道的臉頰,軟乎乎的,一按便陷下去。

沒想到小天道即使變了個模樣,這臉上的肉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那麽多。

郁印白輕嘖一聲,毫不留情抽出手,臉上寫滿嫌棄,看笛秋那迷糊不清的樣,氣不打一處來,沈聲道:“還記得我是誰嗎?”

墊在臉下的東西沒了,笛秋總算有了反應,那雙烏亮的眸子在緩慢聚焦中,待看清楚人影後,才慢吞吞答道:“白流月?”

“知道了?”郁印白輕笑一聲,嘴角掛著嘲諷。

沒認錯人,那還敢冒犯“他”,“他”和她就這麽熟嗎?

“嗯,知道。”笛秋反應慢慢的,露出乖巧的笑,那雙眸子水汪汪的,跟洗過的葡萄一樣,就像貓調皮搗蛋之後主動露出肚子讓人摸摸一樣,叫人都生不起氣來。

雖然它調皮搗蛋,但道歉是真心實意的。

笛秋的悲傷來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她的註意力又在他的眼睛上,那雙黑色瞳孔在光的照射下,仿佛是在水中散開的墨點。

她似乎又看到什麽新奇的東西,眸子亮得驚人。

“咦,白道友,你的眼睛也好好看啊,就跟寶石一樣。”

醉酒了的小天道不僅只是口頭說說,還喜歡上手調戲。

她的手撫上了郁印白的眸子,動作迅速得一點也不像是醉酒之人,郁印白不知怎麽,也沒躲開,只是本能地閉上眼眸。

緊接著笛秋的手便貼了上來,指尖放在他的眼尾,甚至他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細細碾磨著,描繪他的眼睛。

她摸了他的眼睛?

郁印白眸光微沈,心中沒有氣憤,反而有種奇異的興奮,他喜歡她看他的眼神,叫人忍不住……想把她壓在身下。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因為他現在是白流月。

兩人以一種奇特的姿勢,遠看就是是女流氓調戲良家婦男。

少年氣得面色鐵青,再看那女子身子搖搖晃晃的,一看就是喝多了酒。

店小二眼觀鼻鼻觀心,慌忙垂下頭,腳步飛快,暗自長嘆一口氣。

真是世風日下,女酒鬼居然輕薄起美男來。

小天道可不知道店小二所思所想,她只覺得手下觸感冰涼,小聲嘟囔道:“白道友,你的臉怎麽這麽涼啊,是不是生病了啊?”

只聽“啪”的一聲響,郁印白打開她的手,陰測測的,那雙漂亮的眸子布滿寒冰,似冰冷的毒蛇,如附骨之疽。

笛秋不明白少年為什麽這麽對自己,只覺得委屈,眼睛很不爭氣地紅了,伸出雙手:“我的手是熱的,多捂捂就不涼了。”

她那雙手直楞楞地放在郁印白面前,手背發紅,是剛剛被拍到的地方,郁印白看著那道痕跡,瞳孔微縮,隨後又恢覆到那副不為所動樣子,道了句:“男女有別。”

可惡,差點就信了她的鬼話,若是這樣,也不至於上手摸他的眼睛。

還不是……醉酒後見到好看的什麽都忘了。

上次在悠然居也是這樣。

郁印白這樣一想,望向笛秋的眼神又凜冽了幾分,一道道細碎的裂縫宛如蜘蛛網在酒杯上蔓延開來。

腦子蒙蒙的笛秋突然感覺自己後腦勺涼涼的,她摸了摸後腦勺,迷蒙的杏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什麽都沒有啊,怎麽會涼涼的呢。

不得不說,即使是喝醉了,小天道對於危險的感知還□□著。

就是沒什麽毛線的用。

笛秋喜歡好看的,面對少年那一張俊美的臉,又因喝了酒她膽量更是比天還大,天王老子來了都管不了的那種。

不過,漂亮人現在生氣了,那她不動手動腳好了。

她撇了撇嘴,有些郁悶。

雖然不能動手,但她可以看呀。

這樣一想,她臉上揚起甜甜的笑,嘴角還有小酒窩。

郁印白皺了皺眉,實在不明白有什麽好笑的,他問:“笑什麽?”

“開心~”小天道張開雙臂,像是鳥兒張開翅膀,她的語調也跟著起飛。

郁印白更不解了:“有什麽好開心的?”

“因為你在我身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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