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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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郁印白看到來人是越驚塵, 臉色淡了幾分,眸中閃過一抹殺意,他顯然還記得越驚塵。

踏進房間的一刻, 越驚塵便不自主收緊了呼吸,後背在不停冒汗,壓迫感實在太強了。

他還記得自己上次被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

越驚塵可是在人精堆裏混過的,察言觀色的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強, 他搶在郁印白動手之前開口了,道:“笛秋姑娘托我將一件物品帶給魔尊。”

越驚塵總算感覺到郁印白的殺意退去了, 他又撿回一命。

“呈上來。”郁印白道。

越驚塵拿出一個匣子,雙手呈遞上去,目光不敢亂飄,生怕一個不小心惹郁印白不快。

郁印白示意他放在桌上, 旋開紐扣, 藍紫色的花朵映入眼簾,銀色的電光繞著花身,映著金屬色的流光, 但匣子並沒有損壞,應該是用了某種特殊的方式保存。

看到奔雷花,郁印白神色一怔。

他倒是沒想到,小天道還記得把奔雷花送給他, 這怕是最後一件和他有關系的物品了吧, 到最後連這都丟還給了他。

郁印白扯出一抹冷笑。

小天道可真是幹凈利落,生怕跟他扯上關系是吧。

他將匣子闔上, 隨手丟進笛秋送給他的那個儲物袋裏, 和楓葉、宮鈴孤零零地堆在角落,與周圍的東西形成鮮明的對比, 正如小天道對待郁印白和“白水”,一疏離一親近,可他們明明是同一個人。

郁印白不得不承認,他心底有點不平衡了,明明小天道和“白水”素未謀面,但她就是沒理由地信賴“白水”,那份情感真誠熱烈到讓人覺得可貴。

他與“白水”,一真實一虛幻,正如銅幣的正反兩面。

而那個虛構出來的人卻能被笛秋堅定不移地選擇著,是他永遠都不可能體會到的。

還真是不甘心啊。

郁印白收攏手指,意識到還有一個人站在這裏,他斂去眸中的情緒,冷聲道:“你還有什麽事嗎?”

越驚塵撲通一聲,跪下了,雙手掌心朝下扣在地上,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動作鄭重,神色懇切:“小人在此謝過魔尊,替迷城鏟除王世紳這顆毒瘤。”

“那人與小人有死仇,魔尊之恩小人沒齒難忘。”

郁印白的神情變得玩味起來,他出手是基於什麽目的,他自己再清楚不過。

他這人只聽過,來報仇的,還沒聽到過來謝恩的。

至於當初為什麽會出手,不過是全了小天道送他……如此厚禮?應該是這麽說吧,那些對他來說也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如此連他也不禁感慨一句,什麽時候他這麽容易被收買了?

如今人情已還,他也該高興才對,可是他卻怎麽也高興不來。

郁印白望著底下的越驚塵。

他的神色,怎麽說呢?至少看得出是真心誠意的感激。

他突然覺得小天道還真是沒有心,越驚塵尚且知他機緣巧合下殺了王世紳會來感謝他,而她呢?除了口頭上說說,也沒有什麽實際的表示,不僅如此,她還巴不得與他撇清關系。

“花留下,你人走吧。”

越驚塵沒動。

郁印白掀起眼瞼,望著越驚塵,似乎在問他怎麽還不走。

越驚塵咬了咬唇,面露難色,只聽他說道:“小人還有一事相求。”

……

另一邊,笛秋和宋歸帆告別之後,回到了天道府邸。

軟乎蓬松的白雲床近在眼前,她倒下在床上,白雲床陷下去,包裹住身體,像是泡在水中。

好舒服啊。

笛秋忍不住瞇起眸子,她把手收在雙側,跟個蠶寶寶一樣拱來拱去。

她都好久沒回來了,今天就不出去了吧,明天去仙門百家看看。

雖然她沒找到削弱大反派實力的辦法,但是她可以找辦法讓氣運之子強大起來,直到擁有足以對抗的實力。

回想每次被郁印白壓迫的憋屈感,笛秋捏緊小拳頭,她也要變強才行。

小天道說幹就幹,她召喚出小白雲。

小白雲圍在她身旁飛來飛去,許是因為知道笛秋將它召喚出來準備大幹一場,所以很興奮。

“小白雲,從今天起,我們也要開始訓練了,不要再做那個弱弱的小天道,我們要朝以最偉大的天道為目標,前進!”

小白雲前後搖,積極地回應笛秋的倡議。

笛秋很是滿意,她伸出手,輕拍小白雲。

砰砰砰,小白雲發散出小白棉花團,逃逸到空氣中。

“現在,出發。”

笛秋小手一揮,走到一半,她腳步頓住。

等等,天道怎麽修煉?

笛秋眸中露出迷茫之色,她暫時沒有什麽好辦法,她之前也不是沒有過這個念頭,只是當時忙著找郁印白的弱點。

一旦有了時間,她突然發現自己對修煉什麽的一竅不通。

如果說修士修煉靠靈根來吸納靈氣,魔修靠魔根來收集魔氣,她既沒有靈根也沒有魔根,那她又能靠什麽來吸收什麽?

這樣一想,小天道更迷糊了。

她還記得,天道爺爺說若是有什麽拿不定的事就找天書卷,那她去看看吧。

笛秋翻開天書卷,查了大半個下午依舊沒什麽頭緒,反倒看得她頭昏腦漲的。

她坐在臺階上,放眼望去,是火燒雲,極為壯觀,仿佛烈火在燃燒。

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有一次也是在這樣的場景下和道友聊天的,那次是什麽時候呢?好像是在巨陽城和郁印白不歡而散之後。

只是現在呢?她倒是平和離開,但是兩次的心境卻是完全不同。

第一次更多的是覺得解脫許多,第二次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一種惆悵感。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對郁印白有種虧欠感,這種感覺說來也奇怪,可能是因為他的那句話吧。

“都是註定被宰割的命運,活著又有什麽意義呢?”

剛開始,笛秋並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直到從與道友的交流中,她才慢慢從他這句話品出些不一樣的味道來。

道友說,如果他從一開始便知道自己生來便是受盡苦難,他會選擇不來到世上。

那一刻的他語氣冷靜得可怕,笛秋真怕,抓不住他。

如果從一開始,郁印白便知道他註定成為氣運之子的磨刀石,那他又會是什麽樣的感受呢?

不知怎麽這一刻,她仿佛道友和郁印白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笛秋搖搖頭,道友就是道友,怎麽會是郁印白呢?

既然天書卷上找不到修煉的辦法,不如去問問道友吧。

這樣一想,笛秋拿出通訊玉石,打開陣法。

通訊玉石很快便亮了。

“道友好呀,你現在很忙?”

郁印白想到笛秋托越驚塵送來的奔雷花,再次聽到她的聲音,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就跟紮了一根刺一樣,痛是不痛,就是不舒服。

他壓下心底的情緒,瞥一眼手旁的折子,隨後很快移開目光,仿佛沒看到一樣。

沒看到就是沒有。

“不忙。”

“那就好。”笛秋松口氣,語氣認真,“我想請教道友一個問題。”

看上去是很要緊的的事。

郁印白沈思半刻,隨後道:“說吧。”

“天道怎麽修煉啊?”小天道摩拳擦掌,神色堅定,“我要變得強大,這樣就不怕郁印白了。”

天道怎麽修煉?這是個好問題。

郁印白被問倒了。

他是魔頭,又怎麽會知道?

“道友,你是怎麽修煉的啊?”笛秋又問了一句。

小白雲落在她的肩頭,有點塌下去了,焉噠噠的,陪笛秋折騰了大半個下午,它都快困了。

笛秋察覺到它的意願,把它抱到懷裏,小白雲也就半個枕頭大,被抱了個滿滿當當。

郁印白一時頓住,笛秋還在等他回答,他細細思考後,問道:“天道的職責是什麽?”

這題她會,笛秋語氣肯定:“維護小世界穩定。”

“那維護小世界穩定需要怎麽做?”

笛秋絲毫沒察覺到郁印白在套話,她認真思考之後,回答道:“保證天道法則的踐行。”

包括之前說的削弱郁印白的力量,好讓氣運之子斬殺他成功證道,也是出於天道法則的原因。

天道法則有三:一、正義終將戰勝邪惡。郁印白註定被氣運之子斬殺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二、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所以即使是間接做了好事,郁印白身上也有功德加身。

三、弱肉強食。

所以,基於這三點,世界才能保證最基本的運轉。

如果法則不能被運轉,就像在巨陽城寅侈使用秘法蒙蔽天道,天道法則的運行會受到幹擾,對小世界穩定會帶來隱患。

郁印白擰起眉頭。

天道法則,又是一個他沒接觸過的東西,不過,按照字面意思來猜,這個法則應該是世界運轉的依據。

所以,小天道要削弱他的力量也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嗎?

郁印白眸光一暗。

他不動聲色,道:“照你這樣說,天道是為了小世界而生。”

“既然保證法則的踐行,小世界會更穩定,那麽以此類推,天道的力量也會相應更強大。”

郁印白一本正經地胡說起來,也是能人,把人唬得一楞一楞的。

笛秋聽了都忍不住點點頭,語氣中流露出崇拜之色:“道友說的好有道理啊。”

“道友你真的好聰明啊。”

她的語氣甜絲絲的,跟沁了蜜一樣。

這話是郁印白胡謅的,小天道的誇獎反襯得他心慌。

如果謊言真有被戳破的一天……

郁印白心中沒來由的恐慌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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