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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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天邊已是通紅一片, 暮色卷起殘雲,笛秋坐在小板凳上,長籲一口氣, 她伸了伸自己有點發麻腿腳。

今天依舊是沒有等到宋歸帆的一日。

其實吧,笛秋也不一定要在這等宋歸帆來。

笛秋是有自己的考慮的。

如果不是擔心自己總是“偶遇”宋歸帆,會引起他懷疑,笛秋是不願意出現這樣的結果。

小天道默默給自己打氣。

今天就算了, 如果明天宋歸帆還不來,她就只能主動去找他了。

笛秋如是想到。

現在離天黑還有段時間, 想到郁印白,她心底抗拒,那雙腿怎麽也不肯往那個方向走去。

小天道低著頭,面色凝重地望著腳尖, 看上去有點嚴肅, 不知道還以為她銀子掉了。

實際上,她是在心底碎碎念。

是我的腳說,它不想回去, 它不想回去……小天道才不回去的哦,可不是小天道自己不想回去哦。

笛秋這麽一想,逛起街來也心安理得的多,她喜歡熱鬧, 專門往人多的地方鉆, 靈活得跟個地鼠一樣。

那邊看上去有好玩的,去;那邊看上去有好吃的, 去;那邊沒什麽東西, 但是人很多,去。

笛秋跟著人流走, 不知不覺走到了一條街道,街道上方布滿彩燈,點點光華宛若星子一般,照得整個街道亮如白晝。

站在門口的,多是俊男美女,陣陣香風傳來,笛秋覺得周圍的一切有點眼熟,等她一看,露出淺淺的笑意。

這是來到熟悉的地方了。

悠然居在這附近,她來過三回。

第一次是聽玉嫵姐姐說悠然居是迷城的特色她跟著來的,結果郁印白不知怎麽裝成疊北。

第二次是來找疊北哥哥來道謝,結果出門,就碰見了郁印白。

第三次也是想來看看疊北,結果跟著越驚塵鉆了地道還偷聽郁印白講話,又被郁印白發現了。

她次次去悠然居,次次遇見郁印白。

到了後面,導致笛秋想到悠然居就覺得害怕,因為不管怎麽,最後都會殺出一個大反派。

要不是這次偶然走到這裏,她差點就把這地方忘了。

不過,悠然居的果酒是真的很好喝。

小天道一想到這裏,控制不住地在冒口水,她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

小天道想著,反正她都走到這裏了,不如她就進去喝杯果酒,還可以去看看疊北哥哥和越驚塵。

她立刻把郁印白之前的叮囑拋之腦後,一擡腳,就是往那邊走去。

笛秋順利地進入了悠然居。

“姑娘,您今日是想請誰作陪呢?”

“越驚塵和疊北,他們在嗎?”

那夥計面色一變,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很快就調整過來,依舊面帶笑容,道:“疊北還在,只不過他性子乖張,恐伺候不好客人,越驚塵近日裏染了風寒不適宜見客,姑娘你呢還是換個人吧,最近的輕晨和韶光倒是不錯。”

小姑娘眉頭一皺,遲疑後道了句:“那就只用疊北一人好了。”

那夥計見笛秋沒有更改的意思,終是拗不過她,她嘆了口氣,道:“那好吧,我去請人。”

“嗯嗯,快去吧。”笛秋總覺得那夥計的態度有點奇怪,對於疊北和越驚塵兩人有點過於避之不及的感覺。

笛秋被帶去雅間,期間她還特意吩咐夥計上幾壇果酒。

小天道還記得自己之前喝醉過的樣子,她在心底默默發誓:就小喝幾杯,絕不多喝。

等果酒一上來,小天道笑得眉眼彎彎的,她見沒人,才拿著酒杯倒滿滿一杯酒,跟如獲至寶一樣捧著杯子。

這果酒的香味是甜絲絲的,透著柑橘的清香,光聞到都讓人有點醉醉的。

小天道哪裏能抵抗得住,小小地嗦了一口,甘甜的酒水入腹,她感覺整個人生都圓滿了。

疊北一進來便是看到的便是小姑娘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喝就,瞇著眼睛滿臉享受,看上去就跟一個小倉鼠一樣。

他神色一怔,顯然是沒想到來人的是笛秋。

小姑娘倒是半點不生分,見他來了,臉上立刻有了笑容,揮著小手,甜甜道:“疊北哥哥,你好呀,笛秋來找你了。”

疊北今日身上穿著的是一件青灰色長袍,腰間白色繡金腰帶,處處透著世家公子的溫潤儒雅。

他望向所有東西的眼神都是柔和的,好像沒有什麽是他討厭的。

面對笛秋的打招呼,他露出淺笑,也學著笛秋的樣子揮揮手,溫聲道:“笛秋姑娘,你好。”

“疊北哥哥,你快坐吧。”笛秋熱情地招呼著疊北坐下來,倒滿一杯果酒推了過去。

“這裏果酒不錯,你快嘗嘗。”

疊北看了眼笛秋。

小姑娘眸子亮晶晶的,好像會說話一樣,眸底澄澈,讓人看了新生好感。

疊北拿起酒杯,淺嘗了一口。

笛秋一直觀察著疊北的反應,問:“好喝嗎?”

“入口甘甜,口感醇厚,香味清淡,不錯。”疊北放下杯子,那雙眸子望著笛秋,“姑娘,你找在下是有什麽事嗎?”

“我剛好路過這邊,想著許久沒見你和越驚塵,所以過來看看。”笛秋露出淺笑,嘴邊陷下去兩個小窩,末了,又補充一句,“還有一點,悠然居的果酒很好喝。”

怎麽感覺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呢?

疊北微微一笑,溫聲道:“這酒確實不錯,難怪姑娘喜歡。”

這話說得讓人覺得很舒服。

笛秋朝他淺笑,眉眼彎彎,望見疊北那雙溫柔的眼眸,不知怎麽有點緊張,她收了收手中的酒杯,道:“疊北哥哥近來如何?”

疊北喝了一口果酒,而後才說道:“尚可。”

悠然居屬於清倌館,不然玉嫵也不敢帶笛秋來這,大多數是賣藝不賣身,如果雙方願意,便可成就一段露水情緣。

笛秋朝他諾諾點頭道:“那就好。”

在說完這句話之後,空氣突然安靜下來,氣氛變得有點冷凝。

許是因為許久未見,終究是有點生疏了。

“疊北哥哥,我們來聊會天吧。”

疊北微斂眸子,遲疑了一下,答道:“好,不知姑娘你想聊些什麽?”

“哥哥你在迷城待多久了?”

疊北仰頭望向虛空,似乎隨著他的思緒飛到了過去,他輕聲答道:“很久,有幾十年了吧,之前在陸陸續續其他地方待過幾十年。”

笛秋震驚了,那這麽說疊北起碼也有百十來歲了吧,現在外表還是青年的模樣,估計是有修煉過。

疊北看上去不像魔族,周身清雅的氣度倒像是正道。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的修為低微,幾乎等同於沒有,應該出過某種意外。

“我曾經碰巧在巨陽城領主府看到過疊北哥哥,是有什麽事才會去那裏一趟嗎?”

疊北望著笛秋,眼神幽深起來,看笛秋神色坦然,他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算是吧。”

疊北看上去倒是不太想談論這件事,笛球便識趣地沒有再問。

“哦哦,笛秋知道了。”

“上次假冒在下的歹徒姑娘有找到嗎?那人沒給姑娘帶來麻,煩吧?”

“那人我已經知道是誰了。”笛秋答道,“麻煩沒有誒,倒是疊北哥哥給你添麻,煩了。”

說實話,笛秋也不明白當時郁印白為什麽要假扮成疊北,總不會是專門來抓她的吧?興許是突然想演戲了呢?

但誰知道?郁印白的心思也說不準。

疊北緩緩搖頭,道:“無事,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疊北氣質溫潤,相處起來讓人如沐春風。

笛秋笑得甜甜,道:“多謝疊北哥哥的關心了。”

“現今也無事可做,不若在下給姑娘彈段琴?”疊北提議道,面上笑容如春風般和煦。

“好呀。”笛秋自然是樂意的。

聽著琴曲,喝著小酒,這樣的小日子聽上去就很愜意。

疊北走到琴桌前,先是調試音色。

長得好看的人幹什麽都是賞心悅目的,就算是調音笛秋都看得津津有味。

琴在疊北的手下就像有生命一樣,出來的每個音符都出奇的好聽。

只聽“砰”的一聲,笛秋的手不小心掃到了杯子,她從美色中回過神來。

膚淺。

好像有誰這麽說來的。

小天道突然一頓,是郁印白說的。

她突然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懷疑,自己難道就是個這麽膚淺的人。

膚淺就膚淺吧,笛秋僅僅用一秒接受了這個事實。

誰不喜歡長得好看的人呢?

裊裊琴音從疊北的指下流出,如山間流水,笛秋身體很快松弛下來,她感覺到心底一片安寧。

小天道就這琴聲喝著果酒,好不愜意。

於是房間裏便出現了這樣一副場景,溫文儒雅的男子在旁邊彈琴,少女捧著酒杯小口小口啜飲,兩人之間倒是和諧。

小天道不知不覺喝了好多杯,到了後面她有點醉了,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了,直接趴在桌子上。

疊北換了首琴曲,這次的曲子是慷慨激昂的曲風,笛秋蹭的做起來,舉起酒杯,豪氣幹雲道:“來,幹一杯,不醉不歸!”

軟乎乎的聲音,配上她那張還有奶膘的小臉,再加上那雙靈動的眸子不會讓人覺得生厭,反倒顯得率真可愛。

活像一個小醉鬼。

疊北失笑,等一曲終了,笛秋依舊是趴在桌上的,看上去睡著了一樣。

疊北猶豫幾秒之後,走過去,坐在笛秋的對面,正想開口叫她。

突然,笛秋坐起來了,露出狡黠的笑,像只小狐貍一樣:“哈哈,我騙過你了,疊北哥哥你是不是以為我睡著了。”

“怎麽樣?我厲害吧?”

疊北露出淺笑,道:“厲害,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現在已是黃昏,你要回去嗎?”

笛秋聽到了,下一秒她臉色垮下來,杏眸中透著迷茫,道:“回去?我不想回去。”

“為什麽?”

“因為那裏有個討厭的人,他總欺負我。”

毫無疑問,笛秋說的是郁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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