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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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你想讓那些人得到應有的懲罰嗎?”

“當然想!”笛秋眼睛中透著堅定的光。

“就把他們都殺了吧?”

“啊?”

笛秋差點就點頭了,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了。

通訊玉石散發著暖黃色的光,笛秋眼眸中透著幾分無奈,聲音軟乎乎的, 道:“道友,我們要采取平和一點的解決方法。”

“平和一點?”郁印白指尖摩挲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他開始回想自己是怎麽對付那些想要他命的人的呢。

哦,那些人要麽被剝皮拔筋, 要麽被挫骨揚灰了,他都沒有怎麽折磨他們, 這樣的方法還不夠平和嗎?

那一招斃命算是平和一點的手段了吧?

你別說,郁印白能被選做小世界的大反派,他的想法跟別人還真不一樣。

正常人的平和是不用流血解決問題,郁印白的“平和”僅限於給別人一個痛快, 這跟笛秋說的平和根本就是兩種東西。

“嗯, 平和一點的辦法。”笛秋肯定地點頭。

對面沒有聲音了。

小天道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的,彎眉湊在一起。

誒, 有點發愁,道友似乎還是沒有放棄那些太過偏激的想法。

“道友啊,我們可不可以試試想想其他解決問題的辦法,不用殺人也能解決問題的那種辦法?”

“善惡終有報, 那些人壞事做盡, 不應該被殺嗎?”郁印白說出自己的疑惑。

善惡終有報,這句話是對的。

按照這個邏輯, 後面那句話是適用的。

笛秋只是新生的小天道, 這個問題如果沒有認真思考過很容易被繞進去,但很奇怪的是, 她腦海裏好像就有那麽一個答案。

“人的罪孽不應該因為死亡而被抹去,如果真要這樣做的話,其實死亡反倒是對他們的一種寬恕。”

“如果真要懲罰他們,最好的方法是讓他們為自己曾經做下的罪孽贖罪。”

笛秋誕生不過幾個月,說出的這話卻帶著與其軟乎乎聲音極為不符的成熟。

當一個人說出的話超出其閱歷時,就會讓人覺得這人有幾分高深莫測。

郁印白有這種感覺。

原本他以為小天道就是傻,傻到他覺得騙她都有點於心不忍。

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這樣。

天道與其說是小世界的維護者,其實更像是一種意志的傳達和踐行者。

郁印白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神幽深。

他也開始思考那句話的含義。

神是悲憫的,卻又是殘忍的。

你瞧,祂還是給你機會贖罪,但卻又會讓你覺得死去也是一種奢侈。

他突然笑了,在暖黃的光亮下透著幾分詭異。

贖罪不是件很可笑的事的嗎?於他而言,有些事情做了便是做了,他絕不會後悔。

若真有被審判的那一天,他會拉這個世界一同死去。

“那你有什麽想法嗎?”

溫潤的聲音透過玉石傳入笛秋耳中。

“我嗎?我也沒什麽想法。”

這一刻的笛秋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焉焉的,這種狀態持續一秒不到,下一刻,她挺直胸膛,充滿朝氣:“不過,一定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的。”

“我可以去翻翻天書卷。”

天道爺爺說過,如果實在有不知道的,就去看天書卷。

不是殺人,郁印白頓覺興致缺缺,他敷衍地點點頭:“嗯。”

笛秋見他也沒繼續那個話題的打算,漫無目的地閑聊起來。

小天道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比如說今天看到什麽好玩的事情,吃到什麽好吃的,各有各樣的,凡是她覺得新奇的都忍不住拿出來分享。

相比在郁印白面前過分小心謹慎,在“白水”面前的笛秋,簡直就是個小話嘮。

郁印白中間好幾次眉頭都皺起來了,手指壓著太陽穴。

笛秋也發現對面沒什麽聲音了。

估計跟道友聊了這麽久,他也累了吧,那她就先聊到這裏好啦。

小天道如是想到。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已經是夜深了,所有人都進入了夢鄉,而她還在這拉著道友聊天,笛秋忽然有那麽些愧疚了。

“道友,你是不是困了啊?都是我不好,拉你聊這麽久。”

“那今天就聊到這啦,道友你也早點休息。”

郁印白聽出小天道語氣中的愧疚,萬分違心地道了句:“不關你的事,你也早點休息。”

郁印白一時不覺,聲音中透著幾分慵懶。

“嗯嗯。”笛秋乖乖點頭。

道友總是這麽好,明明困得聲音都變了,還記得叮囑他早點睡。

“放在銀杏樹下的東西,道友你記得去拿哦。”

“我有空便去。”

簡單地和道友道過晚安之後,笛秋切斷了通訊,她並沒有像郁印白說的那樣早點休息,而是馬不停蹄地趕去天道府邸。

跟道友聊完天後,她倒也沒有那麽疲倦,想著現在也不是那麽困,笛秋打算去找找怎麽解決幼獸幼崽被殘忍殺害一事。

她一個眨眼,來到天書卷面前,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樣子。

突然間脖子那裏好像被什麽東西撞了撞,笛秋一看,小白雲也跟著出來了。

白白的一團落在笛秋肩膀上,軟趴趴的,在笛秋望過來的時候稍微支楞了一下,但又很快塌下去,似乎在問:“怎麽還不睡覺啊?”

笛秋伸手,撫摸著它的頂,動作輕柔,語氣也是軟軟的:“小白雲,我還有事情要忙,你先睡哦。”

那雲團子“睡”了,安安分分的,性子倒是乖。

笛秋轉頭翻開天書卷,一頭紮了進去。

不知不覺太陽公公爬上來,天色已經大亮,世界一片熱鬧。

功夫不負有心人。

“有了,我想到辦法了。”

那在天書卷前埋頭苦幹的小姑娘終於擡起頭,面上洋溢著笑容。

與此同時,在粗壯的銀杏樹面前,一個高大的男子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男子逡巡四周後,把目光鎖定銀杏樹後面,那裏隱約有籃子的一角漏了出來。

郁印白走近,發現上面還鋪著一層銀杏葉,似乎是擔心別人發現。

但,藏籃子的人似乎忘了一點,一個籃子出現在沒有人的地方,怎麽看都很顯眼。

不僅如此,周圍還有好幾處被翻動過的痕跡。

郁印白腦海裏好像浮現出一幅畫面,小天道左選右選,放在哪裏都覺得不太滿意,只能把東西搬來搬去,一個地方一個地方試,就像只忙忙碌碌的倉鼠一樣。

她藏東西時是不是也是一臉糾結,既想把東西藏起來卻又擔心他找不到,只是藏個禮物,也處處透著她對“白水”的在意。

郁印白嘴角勾起淺淡的弧度,似乎“白水”這個身份也不錯。

郁印白對於用假身份來和笛秋接觸倒是沒什麽心裏負擔,送禮物也是笛秋自願的。

他將籃子上面的樹葉拂在地上,打開蓋子,裏面放著一個儲物袋,底下還壓著一張小紙條。

字體松松散散的,一筆一劃都寫得極為認真,是那種剛剛學習寫字的孩童常用的寫字方式。

“道友,這裏面是笛秋給你準備的禮物,希望道友喜歡。”最後面還畫了一個圓圈,裏面是一張笑臉,充滿童真童趣。

幼稚。

他把紙條收起,拿起那個儲物袋,將神識探了進去。

裏面的東西著實將他驚了一把,這儲物袋裏禮物堆得比人還高,有食物,有酒水,有糕點,還有各種穿的用的,平日裏能用到的這裏都有。

笛秋還細心地把這些東西都分了類放好,要找什麽,一目了然。

他走到放置酒水的櫃子前,隨手一看,便認出了裏面有幾壇是玉嫵那只魅魔珍藏的,只有迷城城主府那裏會有。

郁印白回想笛秋是什麽時候和玉嫵搭上話的,不會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有了想送他禮物的想法吧。

他又看了看其他東西,有悠然居的糕點,昨日首飾鋪的香囊,倒也證實了這一點。

笛秋這幾日游玩,倒是時時刻刻記得“白水。”

郁印白有些楞住,自己有多久沒收到這麽用心的禮物了呢?

他自知並非良善,無非看在小天道也消磨他這麽多無聊時光的份上,也耐著性子玩了下這種角色扮演的把戲。

誰知道他什麽時候玩膩了呢?

可笛秋好像不是這樣想的,她與他連一面都沒見過,僅僅是聊天也會費心思去準備禮物。

這樣真摯而熱烈的感情毫不誇張的說,是天地間獨一份的。

郁印白很久沒動的良心忽然抽痛了一下下,不過也就那麽一下下,他就恢覆到那種冷漠無情的狀態。

他把儲物袋收好,回去了,順便路過笛秋的房間,看到她的房門緊閉著,裏面她的氣息也淡了許多,裏面的人出去也有一段時間了。

郁印白捏著笛秋送的儲物袋,神色不明,最後還是回了房。

她送他這麽多東西,怎麽樣也得回禮吧,他郁印白可不是那種不懂禮數的人。

此時他心底已經有了想法。

另一邊的小城鎮上,在一條滿是算命的街道上,角落裏多了個格外與眾不同的“算命先生”。

其他的算命先生都是長著長長的白胡子,仙風道骨的,一群皺巴巴的老蘿蔔突然亂入了一顆水靈靈的小白菜,這不顯眼誰顯眼。

那是個小姑娘,面龐稚嫩,臉上還有嬰兒肥,長相可愛,圓乎乎的黑眸炯炯有神,正是小天道笛秋。

旁邊攤子的算命先生瞄了她好幾眼,這年頭,算命的也開始卷了嗎?這麽漂亮的小姑娘都來算命了。

不,笛秋才不是來算命,她是來尋找“有緣人”的,就是能救出那些妖獸幼崽的集大氣運者,這樣的人萬裏挑一。

不僅如此,若是能救出妖獸幼崽也算是一件大善事,會有功德,選的人要是善良的。

笛秋心底有了一個合適的人選,氣運之子宋歸帆,說不定氣運之子有了功德加身,對上反派才會更有勝算呢。

這不,小天道在這來蹲人了。

小白菜坐在小板凳上,等啊等,眼睛都快望穿了。

期間有不少人見笛秋一個小姑娘上來搭話的,還有想算命的,都被她以在等有緣人理由拒絕了。

這一副有錢不賺的樣子倒是讓別人更加確信,她是有一定道行的。

終於,還是讓笛秋等到了宋歸帆,她的視野中出現了看到一片白色的衣角,正是宋歸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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