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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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從第一次見到郁印白的時候, 笛秋知道了。

郁印白是個神經質的人,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刻會做出什麽驚人的舉動, 就比如現在。

小天道想破她的小腦瓜,也想不出郁印白為什麽要咬她的臉。

直到最後,她才得出一個結論:郁印白應該很討厭她這張臉,所以沒事就喜歡在上面弄點傷口。

經過前幾次的接觸, 笛秋現在已經很熟悉郁印白身上的雪原香了。

她就奇怪了,雪原香明明很淡, 很容易被其他氣味遮蓋過去,但郁印白身上的氣味每當他靠近時,總會瘋狂地往她鼻尖鉆,尤其顯得強勢。

知道自己抵抗不了, 小天道幹脆地選擇不掙紮了。

當郁印白的牙齒在她臉頰上細細磨動時, 簡直就是一道驚雷,劈的她汗毛直豎,整個人的身體都不由自主繃緊, 五指收緊成拳。

她一時不知道該將視線放在何處,只能落在郁印白的那張臉上。

郁印白有一副好皮相,這是笛秋上次才知道的,只是往日那種陰沈的氣息給他攏上一層霧紗, 叫人不敢直視。

在側面, 笛秋看到了那他卷翹的睫毛,細碎的燈光打過來, 像是神的翅膀, 充滿著祥和,他的眼瞼微微低垂, 遮擋住他眼底的攻擊性,顯得溫順乖巧,像那種大型貓科動物在舔爪子。

他眼神中滿是專註,動作優雅,看不出在做壞事,反倒像是在獻祭。

笛秋有瞬間楞神,以至於沒發現郁印白已經松開了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開,那種雪原香變得淺淡。

笛秋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放松下來,身體肌肉的反應也隨之而來,渾身酸軟,仿佛跟人大打了一架,臉頰在發燙,快燒起來了。

她擡眼望去罪魁禍首,一眼便望進了郁印白那雙眸子,很平靜,平靜到像一潭死水。

他臉上沒有表情波動,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除了笛秋臉上留下的痕跡還能顯示出剛剛發生了什麽事。

做了壞事,還一副什麽也沒發生過的樣子,任誰這麽對你,都會很生氣吧。

在語言已經匱乏到不足以表達自己感情的時候,只剩下罵人了。

那她要怎麽罵郁印白呢?變態?壞蛋?狗?

小天道還想找些更有攻擊力的詞,結果她發現一個可悲的事實,那就是她連罵人都不會。

罵人罵不了,她還可以看傷口。

她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手指一片滾燙。

小天道眼中有幾分迷茫,她的臉怎麽變得這麽燙了?

手指上幹幹的,也就是沒有破皮。

笛秋沒註意到,在她移開目光的那一瞬,郁印白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他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平靜。

小天道皮膚很白,那道牙印在她臉上極為明顯,就像一件極美的瓷器出現了一道裂縫,讓人覺得遺憾又會忍不住憐惜。

這一切對於郁印白卻剛好。

他的眼球顫動了一下,隨後迸發出光芒,透露出捕食者完成對獵物標記後的滿足感。

郁印白的目光漸漸變得幽深。

小天道拿出小鏡子來看,上面有牙印,還挺明顯的,那一圈都變得紅紅的了。

頂著這麽個牙印,她這頓時間都不好出去玩了,不出去,她答應道友的禮物怎麽辦?

笛秋快把自己的小銀牙咬碎了,她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郁印白是狗嗎!居然咬她的臉。

還沒等她把小鏡子收起來,她聽到郁印白的說話聲。

笛秋身體驀然一僵。

她後知後覺,自己剛剛居然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本尊曾聽一個善烹煮人肉的食人魔說過,人最鮮美的部位就是腮幫子。”

郁印白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這句話對他來說好似稀松平常的如往日裏的閑聊。

小天道打了個哆嗦。

郁印白見她小慫樣,忽然來了興致,又道:“你想知道那人還說過什麽嗎?”

郁印白這話一出,笛秋瘋狂搖頭,跟撥浪鼓一樣,額前的碎發也跟著蕩來蕩去,很是活潑。

她急忙道:“不想,一點也不想。”

“以後你惹本尊生氣了,小心本尊真的吃了你。”

小天道乖乖點頭,軟乎乎的小臉上寫滿溫順。

遠不如面上的乖軟,她在心底小聲念叨著,以後她還敢,最好氣死大反派。

郁印白淡淡掃了笛秋一眼,只是這次的威懾力顯然不如第一次了。

剛開始嚇嚇笛秋還行,如果嚇多了,她的註意力就會開始跑偏。

笛秋突然有點好奇了,她問道:“你真的吃過人?”

毫不意外,笛秋收獲了郁印白一個嫌棄的眼神。

“如果你想看,本尊可以試試。”

他聲線慵懶,這句話說出來卻是帶了些寵溺,小天道忽然覺得耳朵有點癢。

“你身上的味道不臭,應該沒吃過人,說那話就是嚇唬嚇唬笛秋。”

笛秋十分肯定。

郁印白身上的氣味除了淡些,但是一點也不臭,說明他沒做過什麽為天地所不容的大壞事,比如吃人肉這種。

郁印白擡眸看她一眼,目露疑惑,娓娓道:“你沒聽說過,那群修真界的說本尊是怪物嗎?怪物吃個人怎麽了?”

這次郁印白眸中不是那種一潭死水,裏面光影細碎,在他眼睛背後藏著某種不知明的情緒,讓笛秋看不懂。

但她很討厭這種自以為是。

笛秋賭氣般地說了這麽一句話:“那是他們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輕笑聲從郁印白唇齒間溢出。

他語氣放柔幾分,嘴角勾起一抹笑,可以看出他現在心情不錯。

“走,回去吧。”

小天道搖了搖頭。

“不行。”

得到笛秋否定的回答,郁印白眸光冷凝,周身氣壓下降。

“笛秋臉上還有印子,如果就這麽走出去,肯定會丟臉。”

“現在外面都已經黑了,沒人會看到。”

郁印白極其直男地回了句。

笛秋幽怨地看了郁印白一眼,她還記得這印子就是他弄出來的,所以她現在這樣是因為誰。

還是她夠大氣,都沒因為這件事生大反派的氣。

“本尊幫你。”郁印白忽而來了句。

啊?真的嗎?郁印白轉性了?

笛秋滿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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