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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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哦?那你是什麽意思?”郁印白看她有幾分慌亂, 不疾不徐地問道。

笛秋對上他的眼睛,忽然有片刻失神。

他的眸子是那種狹長的,眼角向內勾, 眼尾外翹,透著幾分狡黠,很勾人。

往日裏他眼中一片死寂,叫人不敢細看, 看一眼就足以讓人喪失生的意志。

但是這次裏面多了些亮光,弱化了他身上那種喪氣, 那雙鳳眸便顯出來了。

這雙眼睛,好好看。

笛秋不免在心底感嘆一句,隨後又搖搖頭,不對, 那可是郁印白, 她怎麽能被他迷惑住了呢。

小天道一臉糾結的模樣落在郁印白眼中,他的手指不由得勾起。

笛秋開口道:“沒什麽,只是有些想不到你會這樣做。”

郁印白不置可否。

“天都黑了, 你是不是該走了?”笛秋隨口問了句。

她現在身上實在難受,想洗個澡。

郁印白淡淡掃她一眼,露出意味不明的笑,道:“你現在的膽子見長啊。”

“不敢不敢。”笛秋回了句。

他倒是沒有多加糾纏, 一個擡腿, 幹脆利落地從窗戶離開了,動作行雲流水。

笛秋見他動作, 嘴巴微微張開。

如果讓她爬窗離開, 估計是事故吧。

郁印白走了,笛秋也準備沐浴就寢。

花了些時間, 她洗完澡,換上幹凈的衣服,就是頭發還是濕的。

她坐在桌前,打算跟道友聊上一會,順帶等頭發幹。

桌上還擺著郁印白送來的膏藥,她托著腮幫子,實在想不出郁印白這行的目的。

昨晚他還掐著她後脖頸威脅她,今天就來送藥了,先動手後給禮物,這莫不是傳說中的打個棒子給個甜棗。

笛秋咬咬小銀牙。

大反派就是一肚子彎彎繞繞,陰晴不定的。

小盒子這種東西只放在面前不打開更是勾的人心癢癢的。

小天道朝著那藥盒伸出小手。

是它誘惑笛秋的,笛秋只是好奇才打開看看的,絕對不是原諒郁印白的意思哦。

她擰開了。

一股淡淡的藥香飄了出來。

啪的一聲,笛秋腦子裏忽然有根弦斷了。

這不是她早上起來聞到的味道嗎?

郁印白昨天晚上幫她上了藥!

明白這中間的關竅之後,笛秋覺得手裏的膏藥跟個燙手山芋一樣。

這,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笛秋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郁印白手指沾著藥膏在她脖頸上慢慢揉開的情景。

她甩了甩頭,努力忽略掉其中的不對勁。

沒什麽的,不一定是郁印白做的。

至於郁印白私闖她房間的事,在塗藥的對比下都顯得微不足道了,她受到的驚嚇遠比生氣大。

脖頸上的淤青早散的差不多了,笛秋把這藥放在旁邊,沒用。

至於丟掉,她有這想法,但是吧,誰知道大反派會不會因此揪著她小辮子不放,她就沒有這樣做。

小天道沒忘記自己是要做什麽。

她拿出通訊玉石,打開陣法。

想想還在她空間裏的小一堆金山,笛秋喜滋滋的。

她有錢了,可以買更多禮物送給道友了,連帶著今天郁印白帶給她的驚嚇也沖淡了幾分。

通訊玉石亮了。

“道友,晚上好呀。”笛秋按照以往,跟對面的人打招呼。

對面的人回以淡淡的言語。

“晚上好。”

笛秋聽到熟悉的聲音,所有的煩惱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麽的微不足道。

道友在,真讓人安心啊。

“道友,你現在在做什麽啊?”笛秋問道。

“剛回,在休息。”郁印白回道。

他的話音中透著幾分慵懶,笛秋聽了覺得耳朵有點點癢,她摁下手掌,道:“真巧啊,笛秋也正準備休息呢。”

“巧嗎?”郁印白問了一句。

若是小天道知道兩人半個時辰前剛剛見過恐怕會不這樣覺得了吧。

笛秋不太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倒是認真和他掰扯起來:“道友,你想啊,笛秋所在的小世界和你不是同一個,能做同一件事情更是難得。”

“每次笛秋跟道友聊天,聽到道友那聲應答的時候總會覺得很安心。”

“因為這樣,笛秋總會覺得,不論怎樣,道友都會一直在的。”

“道友是笛秋最最重要的人了。”

許是因為見不到人,笛秋說起情話來張口就來,生怕沒法表達自己的感情。

直白而熱烈。

郁印白聽到她的解釋,勾唇一笑。

小天道慣會花言巧語。

他忽然起了玩弄的心思,問了句:“那疊北呢?還有氣運之子呢?他們對你不重要嗎?”

郁印白可還記得笛秋在他面前說起這兩人的時候。

“啊?”笛秋疑惑,道友怎麽會把話題扯到這上面去。

能讓一向溫柔的道友說出這句話,是不是因為自己總在他面前說其他人,所以他才不開心啊?

小天道在猜人心思的方面總是有種格外的質樸。

“那,笛秋說他們都不是你。”笛秋正色,也開始思考這其中的關系,為什麽疊北,宋歸帆都很好,但她不會這樣覺得呢?

“笛秋不會對他們什麽都說,但在道友面前是笛秋想什麽話都說,這是差別。”

小天道說起話來的聲音總是軟軟的,稍一拖長尾音便像是在撒嬌一樣,總是能叫人心軟幾分。

在“白水”面前的笛秋,像只小奶貓,總是黏黏糊糊的,不過這種黏糊不會叫人覺得討厭罷了。

很少人能拒絕一個人對你無所保留的偏愛。

郁印白望著發亮的通訊玉石,眼底倒影出暖黃的光影。

“我知道了。”

對面傳來溫潤清亮的男聲。

笛秋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齒,問道:“道友,笛秋送你的禮物快準備好了,要放在哪裏啊?”

笛秋說起送禮物這件事一點也不含糊,話語中還帶著幾許期待。

郁印白眸子微微瞇起。

送個禮物能有這麽高興的嗎?

笛秋聽到對面沈默了,以為自己提出的事情讓道友有些為難了。

也是,在兩個世界之間建立一個通道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忙道:“道友,笛秋只是隨口問問,這件事不急的。”

“晚些笛秋也好準備更多的禮物。”

笛秋話音剛落,便聽到玉石傳來的說話聲。

“我曾去過你那世界幾次,留下過一個陣法,就在巨陽城郊外那顆千年銀杏樹下。”

“你把東西放在樹下即可。”

“銀杏樹?”

笛秋聽完,眼睛一亮。

“原來道友也去過那個地方,這樣笛秋也算走過道友走過的路,看過同樣的風景了。”

小天道語音拔高幾分,話裏透著幾分興奮,因為一點小事就能高興成這樣,這換成郁印白,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情緒。

笛秋就像清早開放的牽牛花,是很鮮活的存在。

郁印白只點點頭,鼻間發出一個音節:“嗯。”

“那好呀。”笛秋歡快的應道。

小天道聲音甜軟,一抹酥酥麻麻的感覺在郁印白心間顫開,他身體抖了一下。

郁印白問了句:“還要聊天嗎?”

笛秋聽到他的問話,露齒一笑,眼眸彎起小月牙:“當然要啊,笛秋還有好多事沒和道友說呢。”

“你說,我聽。”

“嗯嗯,那笛秋說了。”笛秋眸中流露出絢爛的神采,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

“今天笛秋有件很開心的事,那就是……笛秋賺到錢啦。”

郁印白聽完,微微挑眉。

他記得笛秋問他賺錢的方法還是在前天,這才過去兩天,就賺到錢了。

這行動力倒是讓郁印白高看幾分。

“那不錯。”郁印白應和道。

得到鼓勵,笛秋也來了興致,話就跟倒豆子一樣往外:“那是宋歸帆給笛秋的謝禮。”

“今天,笛秋按道友說的,去采靈藥賣錢,恰巧碰到宋歸帆重傷。”

“笛秋是小天道,怎麽能不管呢,就幫他治傷……”

笛秋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過程很詳盡,包括她怎麽撕開衣服給宋歸帆上藥那裏。

“所以,宋歸帆被你看光了?”郁印白眸底神色不明。

笛秋一頓,總覺得他說這話有點不對勁,活像她是個小色鬼一樣,她臉上發燙。

“笛秋只是看到了一點上半身。”

小天道反駁道。

郁印白語氣染上幾分冰冷,道:“那你還挺期待的。”

“笛秋看別人都說什麽,'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笛秋當然期待啊。”

“笛秋還沒有救過誰的命誒。”

笛秋說這話時喜滋滋的,郁印白曲起手指,眼中醞釀著情緒,那張俊臉在亮光下飄渺不定。

修真界那群正派人士最是古板,宋歸帆那種更是根子正的,若是被一個姑娘家看到赤身,又是救了他,難保會說出負責之類的話來。

郁印白想到這裏,莫名有些不快。

早知如此,就應該殺了他。

“雖然後面沒什麽‘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但宋歸帆很是知趣,他問想要什麽報答,笛秋說了錢,他就給了笛秋一大筆錢。”

郁印白聽完,曲起的手指松開了,就像彈完最後一個音符,那緊繃的琴弦松開了。

他幽幽來了句:“以身相許豈不是更好,那他所有的東西都是你的?”

笛秋拍了拍腦袋,對啊,她怎麽沒想到呢。

不過,她板著小臉,語氣有幾分嚴肅:“那不行,做人不能太貪心。”

“錢可以自己賺。”笛秋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何況,笛秋有道友就夠了。”

這世界上真的有人會面對誘惑不動搖,堅定到只許一人以偏愛嗎?

郁印白嘴角勾起一定的弧度,那雙眸子光華流轉,竟比還要那塊玉石發出的光還要耀眼。

“記住你說的話,小天道。”

他很期待笛秋發現真相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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