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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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那日本尊是想救你的。”

郁印白終是把這句話說出來。

說完之後, 周圍的空氣好像也輕盈不少,不再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笛秋望著郁印白,就這麽看了他好幾秒。

這是她第一次正面看郁印白。

她清晰地從郁印白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的身影在一片灰暗之中,成了唯一的亮色。

原本眼裏一片黑暗的人開始擁有了自己的色彩。

小天道有幾分驚奇,原來在別人眼裏看到的自己是這樣的。

笛秋看到郁印白壓了壓眸子。

應當是自己盯久了郁印白,他有些不耐煩。

小天道飛快地偏開了頭, 嘴裏嘟囔道:“知道了。”

回應的是郁印白之前的解釋。

嘴上是這樣說的,但笛秋心底還是十分警惕。

大反派可是性子惡劣的人。

她不能就這麽輕易地相信他。

小天道垂頭, 抿著唇,看上去是迫於郁印白的淫威才服的軟,是一種妥協,而不是相信。

周圍的空氣變得凝滯, 仿佛有一張無形的隔膜橫在周圍。

郁印白可不想再這麽下去, 他的眼中多了幾分瘋狂。

他為獵物已經織好了網,就等著笛秋往下掉,若是獵物提前跑開便沒意思了。

還在低頭的笛秋猛然擡頭, 她突然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麽野獸盯上了。

“本尊不會牽連無辜,你既然是因為本尊被抓走,本尊自然會去救你。”

是因為這樣嗎?

笛秋睜著杏眸,望著郁印白, 對於他說的話還是持有幾分懷疑的態度。

因為她已經不知道他那句話是真那句話是假。

“那你說特意來找我的, 是真的嗎?”

小天道像只小蝸牛一樣,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如果稍微有一點不對, 就會立刻縮回去。

“是真的。”

郁印白道。

笛秋把頭縮回去了。

那她還是不信,但多了幾分底。

往日郁印白戲耍過她好幾次, 她可不打算就這麽放過他。

見小天道如此,郁印白也不執著於這個問題了。

他現在要做的,是把笛秋困在身邊。

“這次,你還打算離開嗎?”

這是要她離他遠點?

笛秋神色一緊。

她不太清楚郁印白問這個問題的目的,但是結合前兩次的經驗,八成是這樣的。

“嗯嗯,肯定是要離開的。”

笛秋的回答幹凈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她已經想好了,現在暫時不需要總是看著郁印白對宋歸帆下手,找出削弱他力量的方法也急於一時。

既如此,還不如放個一個月的假,這段時間好到處玩玩,還可以和道友說說話。

多好的未來啊。

待在迷城不可能的,再住個兩三天,等她把迷城玩個遍,就趕緊離開,過不用看到郁印白的舒心日子。

想到這裏,笛秋不由得彎起眸子,面上露出淺笑,一臉幸福。

周身的溫度又冷了些,笛秋以為是郁印白對她的回答不滿意,她露出甜甜的笑,聲音軟軟道:“放心啦,笛秋絕對不會幹擾你的計劃噠。”

“笛秋還是很識相的。”

小天道小嘴一開一合,說到後面她還自我肯定般地重重點頭。

她柔軟的唇瓣,如桃花般嬌嫩。

但郁印白此刻卻只覺得像是宰了幾十年魚的刀,冰冷堅硬得不像話。

他輕笑一聲。

還真不是一般的絕情啊,既然如此也別怪他了。

笛秋還在說著,忽然間,她的脖頸一涼,不知什麽時候,郁印白的手掌放在了她脖頸後面,冰冷的體溫凍得她發疼。

笛秋很想躲開,卻被桎梏得更緊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半臂,郁印白俯下身,扣著笛秋的後腦勺,將她引向自己那邊。

郁印白的身影籠罩下來,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進,只差一點點鼻尖就能碰到一起。

一股淡淡的雪原香不停鉆入鼻尖,肆意地占染在笛秋的身上,十分霸道。

笛秋被郁印白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不知所措,睫毛微顫,隨後仰起頭,一眼便望進了郁印白的眼眸中。

那雙眸子侵略性十足,像是狼看到獵物時那樣泛著綠光,讓人只想拔腿就逃。

笛秋頓時如臨大敵,腦海裏只剩一個念頭:大反派又發瘋了。

小天道睫毛顫了顫,垂下眼瞼,一臉的乖順。

郁印白很滿意她這副樣子,唇角微微上揚,道:“還想離開嗎?”

近乎蠱惑的聲音。

笛秋感覺到,郁印白放在自己的後脖頸上的手在慢慢收緊。

這是郁印白的警告。

如果你的回答讓我不滿意,你的脖子就被捏斷了哦。

小天道可是很惜命的。

她連忙搖頭,說:“笛秋不離開。”

捏住笛秋後脖頸的手松開了些,郁印白冷聲道:“希望你說的是真的。”

抱歉哦,笛秋撒了謊。

笛秋眨了眨眼睛,冰冷的氣息打在眼皮上,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忽然,籠罩在笛秋身上的陰影消失了,郁印白已經松開手,退到幾步之外。

這不過是眨眨眼睛的事情。

笛秋望著他的動作,迅捷非常,身姿優雅,像只獵豹。

要是她能有這麽快的速度就好了,這樣的話,也不會這麽輕易地被人掐住脖子啦。

笛秋鼓起腮幫子。

她也好想握住郁印白的後脖頸。

小天道思考她做到這件事的可能性,開始比較兩人的差別,郁印白長得高,她踮起腳尖才到他的眼睛,握住他的後脖頸有些費勁了。

再看了看兩人的腰線,郁印白比她高上不少,他有雙長長的腿,躲得肯定快。

笛秋攤開手掌,她的手還是太小了,估計沒辦法像郁印白那樣一只手就能握住她大半個脖子。

要想還回去根本不可能。

小天道仔細對比之後發現這個悲催的事實。

笛秋眉眼耷拉著,垂著頭。

郁印白不經意間掃過她的脖頸,潔白纖細,上面還有剛剛掐出的紅痕,有種淩虐的美感,讓人想在上面留下記號。

他牙齒有點癢。

笛秋全然沒註意到郁印白越發危險的眼神,她垂著頭,咬緊後糟牙,還在憤憤不平。

郁印白這人真不是一般的可惡,總喜歡恐嚇她,她好想教訓他一下啊。

可是,她打不過,小天道好弱啊。

許是聽到笛秋的心聲,漆黑的夜晚裏一道閃電穿透雲層,直直地劈下來。

若不是郁印白躲閃及時,早就被劈到了。

平地起驚雷,這把天生怕雷的魔族嚇得四處逃竄。

剛剛還熱鬧的大街一下子變得空曠起來。

笛秋和郁印白站的近,但奇異的是,她並沒有被波及到,那道雷就是長了眼睛,只劈郁印白。

這時,一個躲雷的壯漢嘴裏罵罵咧咧:“媽的,哪個倒黴蛋招來的天雷!”

小天道耳朵動了動。

敢罵郁印白,你很勇敢哦。

笛秋仗著這雷不會劈她,微微揚起下巴,多了幾分自得,看郁印白閃避雷電。

叫你欺負笛秋,現在出事了吧。

不過,小天道很清楚,這雷對郁印白造不成什麽傷害,他幾個閃身就能避開了。

即使被擊中了,憑借他可怕的自愈能力估計沒過幾天就能好全了。

如果,真的找到郁印白的弱點就好了。

果然,不出笛秋所料,郁印白三下兩下便化解了雷劫,是半點傷都沒有。

他看到在那看戲的笛秋,危險地瞇了瞇眸子。

不多時,雷電停了。

但這街上早已沒什麽人了,只剩郁印白和笛秋還站在原地。

“是你幹的?”郁印白問道。

小天道怎麽可能會承認呢?

“沒有啊,笛秋不知道怎麽這雷就劈下來了。”笛秋眨巴著眼睛,那雙杏眸清澈見底,軟乎乎的小臉上寫滿無辜。

郁印白淡淡地收回視線,沒有多說什麽。

笛秋暗自揮舞著小拳頭。

誰叫你欺負笛秋的,小白雲那是替笛秋教訓你。

郁印白沒那麽蠢,自然知道這事和笛秋脫不了關系。

他轉頭看向笛秋,咧嘴一笑,挑釁道:“小天道,這點雷劈不死人的。”

又小瞧她。

泥人都尚有三分脾氣,笛秋也不例外,對上郁印白了然於胸的目光,她感覺到不對勁。

大反派在激她。

同樣的當笛秋不能上三次,所以笛秋緊緊閉上了嘴,沒有說話。

郁印白挑眉,對於她這番默不作聲有些詫異。

小天道好勝心這麽強,這次的激將法居然對她不管用了。

笛秋見郁印白有些失望,便知道自己猜對了,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小天道眉間染上喜色,嘴角陷進去小酒窩,笑得格外的甜。

一如既往的鮮活明亮。

仿佛被燙到了一樣,郁印白飛快收回目光,嘴角勾了勾。

“還不跟上。”

郁印白冷冷的聲音傳來,笛秋從喜悅中回過神來,而後一看,郁印白已經往前走一段距離,她連忙跟上了。

看郁印白走的方向是往城主府的,笛秋後知後覺反應到,自己還不知道郁印白要帶她去哪裏。

她快步走上前拉住了郁印白的袖子,郁印白腳停住腳步,轉頭望向笛秋。

“你最好有事。”郁印白冷聲道。

笛秋松開拉著袖子的手,道:“剛剛笛秋忘問了,我們現在是去哪裏?”

就這種小事?

“回城主府。”

“哦哦,知道啦。”笛秋乖乖點頭,“回城主府。”

嗯?回城主府,那不是送她回去嗎?

郁印白這時已經轉過身去了。

笛秋望著郁印白的後背,有幾分不解。

誒,真不知道郁印白為什麽偏要送她回去?估計是怕她離開吧。

果然是大反派,做的事沒一件是浪費的。

小天道拍拍小臉,眸子微微彎起,又恢覆到眉眼帶笑的狀態。

郁印白和笛秋一路上沒有再說話,只有腳步聲一前一後地響起,總是會讓人有幾分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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