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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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悠然居的布置清新雅致, 沒有秦樓楚館那般奢靡的作風。
空氣中有淡淡的熏香，有安神的作用，讓人會放松下來。
中間是空曠的舞臺, 舞臺三面擺著桌子，有三三兩兩的人喝著酒，身邊或對面有男子服侍著。
有的大膽開放，有的沈默內斂些, 時不時有笑聲傳出，心情不錯, 沒有以往混亂，反倒有幾分條理，可以看出經營之人的魄力。
而來這裏的女子大多是成熟開放，笛秋可愛純真的模樣像是狐貍群裏混進來的一只小兔子, 很是引人註目。
有不少人偷偷打量著笛秋。
笛秋長相精致可愛, 眼睛清澈有神，不谙世事，很難把她當成來這找樂子的客人, 更像是跟著自己姐姐出來長見識的小妹妹。
所以，小倌也只是看她一眼，隨後便收回目光。
但是有一個人不同，自笛秋出現, 疊北便盯上了這個少女。
少女樣子活波可愛, 發尾隨著轉頭不停跳動著。
這時，旁邊的男子推了推他, 見他盯著笛秋, 皺眉道：“疊北，你不會想去陪那個小姑娘吧？”
“那小姑娘身無二兩肉的, 一看又是家裏保護得很好，你可別把自己給賠進去。”
“不過，她旁邊的那個女子倒是不錯，膚白貌美大長腿，換我白伺候都樂意。”
疊北露出淺笑，溫潤如玉，當真是絕代風華。
同伴有瞬間晃神。
很多來這的人想點疊北不是沒有道理的。
隨後他看到那張風華絕代的臉慢慢開口道：“有何不可？”
周圍騷動著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疊北雖然是最近新來的，但憑借他溫潤出色的相貌一下子便成了悠然居的一大招牌，來見他的更是不少，但他卻從來沒答應下來。
以他帶來的客源，許多人也就忍了。
可沒想到，疊北居然選擇的是笛秋這種清湯寡水的小姑娘，沒錢沒勢，看上去也不是個知情知意的，怎麽看都不是一個好選擇。
他們也樂得看他笑話。
疊北無視他們的眼神，望向在樓底的少女。
少女四處張望著，偶爾對上小倌，會露出甜甜的笑，眼神清澈而晶亮，沒有半分鄙夷，像小太陽。
他眸光漸深，手慢慢攥緊。
“你這手背上的傷疤還沒消掉啊。”同伴用手肘擊了擊疊北，“我給你那祛疤的藥呢，你用沒用？”
疊北擡起手背，看了一眼便放下了。
他手背上有道淺淺的傷口，是被什麽劃出來的。
同班見他這樣子，便知道他一定沒塗藥，還想勸勸，卻見疊北已經轉身走了。
笛秋只在最初進來的時候看看周圍，接下來便是跟著玉嫵身後，往上面走去。
但還是難免看到一些露骨的場面，小天道雖然不懂男女之事，也知道在這時候不應該往那裏看。
她深吸一口氣，嘴裏默念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慌亂跟上了玉嫵的腳步。
玉嫵見她這般容易害羞，露出嫵媚的笑，湊過去，捏捏笛秋的臉蛋：“小妹妹，你還是太單純了啊。”
笛秋揉揉自己發紅的臉頰，軟軟道：“笛秋是第一次來，玉嫵姐姐你就別取笑笛秋了。”
她把手收回，手感和她預想的一樣，很軟很舒服。
“你這聲音軟，性子軟，就連臉也是軟乎乎的，姐姐愈發喜歡你了，要不你在迷城多待一會，姐姐府中空闊，正缺個伴呢。”
“那可能要等等哦，因為笛秋還要把禮物送給道友啊。”
“好啦，姐姐知道你那小情郎很重要啦，放心，姐姐絕對不為難你。”玉嫵調笑道。
“不是情郎。”笛秋還想解釋一下。
“好好，不是情郎，是朋友對不對？”玉嫵露出一臉我都懂的表情，止住了笛秋的解釋聲。
笛秋閉上嘴巴，沒說話。
現在玉嫵認定了她和道友是一對怎麽辦？
小天道選擇暫時不解釋了。
玉嫵帶著笛秋來到雅間。
不必面對那些場面，笛秋立刻放松下來，找個地方坐下來。
“待會，會有人來的，我們在這等著便好。”
玉嫵也不是第一次來這了，對這裏倒也是熟悉，她指著桌上的酒壺，跟笛秋介紹起來：“這裏的果酒是迷城數一數二的，入口甘甜，也不醉人，正適合你。”
笛秋倒了點，試著喝了點。
甜甜的，帶著果香。
小天道一下子便喜歡上了這種果酒。
“這種果酒可以帶走嗎？”笛秋眼睛微微瞇起，放著亮光，像只小饞貓。
好喝的，可以給道友帶點。
玉嫵被她逗笑了，笑著搖搖頭，語氣溫柔：“不可以哦，悠然居的酒不外賣的。”
這樣啊。
笛秋垂下眼瞼，眼中的光淡了些。
“別這麽快放棄嘛，姐姐我或許有方法哦。”玉嫵拉長尾音，宛若哄小貓一樣。
“真的嗎？那多謝姐姐啦。”笛秋頓了一下，腦海中靈光一閃，道，“姐姐，等會，笛秋有禮物送你。”
一個小盒子出現在桌上，上面雕刻著精致的圖案。
玉嫵接過，把禮物打開，是一盒上好的胭脂水粉。
她抿唇笑了，道：“雁回閣的胭脂？姐姐很喜歡，那我便收下了。”
“姐姐喜歡就好。”笛秋露出小酒窩。
話音剛落，便有人進來了。
笛秋擡頭望去，看清來人的相貌有些呆住了。
來人抱著琴，有著一雙星眸，瞳孔是淺色的，氣質溫潤如玉，一襲鴉青色長袍，這不正是她在寅侈府中見到過的那個哥哥嗎？那個身上有青竹香的哥哥。
當時那個哥哥還好心扶了她一把。
“哥哥，你好呀。”笛秋主動打起招呼，笑容燦爛。
小姑娘說話的時候像是有小勾子一樣，勾的人心癢癢的。
疊北有瞬間怔楞，隨後揚起淺淡的笑容，點頭回應。
待他走進時，笛秋沒有聞到那股青竹香，只有悠然居的熏香。
應當是被熏香蓋住了。
笛秋也沒多在意這些，能在這裏遇到熟悉的人已經夠讓笛秋開心了。
“悠然居什麽時候來新人了？”玉嫵見到來人，撐著下巴，慵懶地問道，“還這般好看，像是哪家的公子。”
她伸出手指，眼波流轉，風情萬種，道：“郎君，你來這是為何？”
疊北抿唇沒說話，視線只在笛秋身上停留一瞬，把琴放好，調試好之後，而後望向笛秋道：“客人，您有想聽的曲子嗎？”
“那我呢？郎君你不問問我嗎？”玉嫵朝他拋去媚眼。
疊北只看她一眼，便把目光放在笛秋身上。
笛秋對上他無悲無喜的眼神，有瞬間以為他是郁印白。
轉念一想，郁印白怎麽會來迷城呢？又怎麽可能是悠然居小倌？
她立刻把這個念頭拋之腦後。
玉嫵見他對自己這個大美女熟視無睹，不滿地撇撇嘴。
笛秋一怔，擔心玉嫵被冷落心情不好，拉著玉嫵的手臂，道：“笛秋不知道有什麽曲子，玉嫵姐姐你點吧。”
“哥哥，好嗎？”
小姑娘聲音軟軟，誰能拒絕小貓撒嬌呢？
疊北一怔，隨後點頭同意了。
玉嫵怎麽會看不出笛秋是因為照顧自己，才這樣說的，她勾勾唇：“彈你熟悉的便行。”
疊北聽到命令，擡起手，手指修長如玉，骨節分明，叫人賞心悅目。
在看他的手背，手背上光潔如初，沒有半點疤痕。
琴音裊裊，在房中蕩開。
笛秋對音律並無多大研究，只知道好聽。
玉嫵看看在那彈琴的疊北，秀眉微皺。
這琴聲中有幾分刺耳的聲音，就像上好的瓷器有了裂縫。
這是怎麽回事？
笛秋雙手捧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果酒。
疊北見她一杯杯灌著酒，眸子微微瞇起，手下彈琴的動作亂了一瞬。
果酒好喝不假，但也禁不住笛秋這麽喝。
不多時，小天道手托著下巴，臉頰上浮現淡淡紅暈，眼神迷離，有些醉了。
玉嫵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扯了扯，轉過頭，便看到少女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道：“玉嫵姐姐，笛秋好像看到兩個你了。”
“你說，笛秋眼睛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啊？”
少女嘴巴一撇，眼中含著一泡淚，快被急哭了。
簡直萌翻了。
疊北彈琴的手指不住蜷縮，突兀的琴音在房中響起。
他垂下眼眸，飛快地調整過來。
玉嫵聽出什麽了，眸中亮光一閃而過。
長得好看的人彈琴並不一定好。
畢竟還有笛秋需要照顧，她也不想管迷疊。
玉嫵湊過去，輕輕摸著她的頭，語氣溫柔：“沒有哦，你眼睛沒出問題，只是喝醉了。”
“什麽是喝醉了？”笛秋小聲嘟囔著，望著玉嫵，眼睛亮亮的。
玉嫵又揉揉笛秋的頭，滿眼無奈，道：“睡一覺就好了。”
疊北看到玉嫵摸著笛秋的手，眼中寒光畢現。
玉嫵突然感覺到危險，轉過頭去，卻發現什麽也沒有，她意味不明地看了正認真彈琴的疊北一眼。
這人是不是有問題？
不知道玉嫵說的話哪裏挑起笛秋的神經，她當即不同意了。
小天道扒上玉嫵的肩膀，像只樹袋熊一樣，搖搖頭：“不，笛秋不要睡覺，會打架的。”
玉嫵聽不懂了。
睡覺跟打架有什麽關系？
她還以為笛秋是擔心有人跟她搶被子，便道：“不會的，沒人跟你搶被子。”
不是這個意思。
笛秋搖搖晃晃起身，準備和玉嫵好好解釋一番。
她指指玉嫵的袖子，道：“姐姐給我的小冊子，上面畫的睡覺不就是兩個人脫光衣服在打架嗎？”
玉嫵這下明白笛秋在說什麽，她倒是不慌，神色淡定，笑容嫵媚：“妹妹，和男子睡覺可不是打架。”
“錚”的一聲，琴弦斷了。
玉嫵被這刺耳的聲音打斷，心有怒氣。
彈的不好聽，老娘看在你長得好看的份上忍了，但你打斷老娘說話這就過分了。
她轉過頭，正想呵斥，對上疊北陰冷的眼神，立即噤了聲。
那種全身被冰凍的感覺，讓她想起一個人。
這人的眼神怎麽跟魔尊一模一樣？
玉嫵宛若被澆了一盆涼水，多年以來的直覺讓她按下心中的情緒。
她轉過頭。
這人究竟是什麽來頭？
小天道思維跳脫，喝醉了酒也是這樣，沒過一會，註意力就轉向了疊北那邊。
她搖搖晃晃走了過去，“哥哥，笛秋又見到你了，很開心哦。”
這話一出，玉嫵勾唇笑了。
這兩人見過，也難怪笛秋剛開始會對他如此熱情。
看在笛秋的份上，她就暫時放過他好了。
笛秋現在喝醉了，看什麽都是晃來晃去的，走起路來簡直讓人心驚肉跳，擔心她下一步就摔倒了，但是奇跡的是，笛秋就這麽走了過來。
笛秋甩甩頭，額前的碎發也跟著晃了晃。
就差那麽幾步，可是她註意到腳下的落差，需要上一個臺階，笛秋被絆倒了。
疊北扶住了她。
鼻尖淡淡的雪原香讓笛秋的酒意散去大半。
這是郁印白身上才有的味道。
她擡起頭，一眼便望進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熟悉。
笛秋又飛快地低下了頭，咬著下唇一臉糾結。
大反派怎麽會在這裏？怎麽辦？
小天道心底頓時慌了。
說好的不近女色呢，按他的性子不應該早就她丟出去了嗎？為什麽還要扶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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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居的布置清新雅致, 沒有秦樓楚館那般奢靡的作風。
空氣中有淡淡的熏香，有安神的作用，讓人會放松下來。
中間是空曠的舞臺, 舞臺三面擺著桌子，有三三兩兩的人喝著酒，身邊或對面有男子服侍著。
有的大膽開放，有的沈默內斂些, 時不時有笑聲傳出，心情不錯, 沒有以往混亂，反倒有幾分條理，可以看出經營之人的魄力。
而來這裏的女子大多是成熟開放，笛秋可愛純真的模樣像是狐貍群裏混進來的一只小兔子, 很是引人註目。
有不少人偷偷打量著笛秋。
笛秋長相精致可愛, 眼睛清澈有神，不谙世事，很難把她當成來這找樂子的客人, 更像是跟著自己姐姐出來長見識的小妹妹。
所以，小倌也只是看她一眼，隨後便收回目光。
但是有一個人不同，自笛秋出現, 疊北便盯上了這個少女。
少女樣子活波可愛, 發尾隨著轉頭不停跳動著。
這時，旁邊的男子推了推他, 見他盯著笛秋, 皺眉道：“疊北，你不會想去陪那個小姑娘吧？”
“那小姑娘身無二兩肉的, 一看又是家裏保護得很好，你可別把自己給賠進去。”
“不過，她旁邊的那個女子倒是不錯，膚白貌美大長腿，換我白伺候都樂意。”
疊北露出淺笑，溫潤如玉，當真是絕代風華。
同伴有瞬間晃神。
很多來這的人想點疊北不是沒有道理的。
隨後他看到那張風華絕代的臉慢慢開口道：“有何不可？”
周圍騷動著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疊北雖然是最近新來的，但憑借他溫潤出色的相貌一下子便成了悠然居的一大招牌，來見他的更是不少，但他卻從來沒答應下來。
以他帶來的客源，許多人也就忍了。
可沒想到，疊北居然選擇的是笛秋這種清湯寡水的小姑娘，沒錢沒勢，看上去也不是個知情知意的，怎麽看都不是一個好選擇。
他們也樂得看他笑話。
疊北無視他們的眼神，望向在樓底的少女。
少女四處張望著，偶爾對上小倌，會露出甜甜的笑，眼神清澈而晶亮，沒有半分鄙夷，像小太陽。
他眸光漸深，手慢慢攥緊。
“你這手背上的傷疤還沒消掉啊。”同伴用手肘擊了擊疊北，“我給你那祛疤的藥呢，你用沒用？”
疊北擡起手背，看了一眼便放下了。
他手背上有道淺淺的傷口，是被什麽劃出來的。
同班見他這樣子，便知道他一定沒塗藥，還想勸勸，卻見疊北已經轉身走了。
笛秋只在最初進來的時候看看周圍，接下來便是跟著玉嫵身後，往上面走去。
但還是難免看到一些露骨的場面，小天道雖然不懂男女之事，也知道在這時候不應該往那裏看。
她深吸一口氣，嘴裏默念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慌亂跟上了玉嫵的腳步。
玉嫵見她這般容易害羞，露出嫵媚的笑，湊過去，捏捏笛秋的臉蛋：“小妹妹，你還是太單純了啊。”
笛秋揉揉自己發紅的臉頰，軟軟道：“笛秋是第一次來，玉嫵姐姐你就別取笑笛秋了。”
她把手收回，手感和她預想的一樣，很軟很舒服。
“你這聲音軟，性子軟，就連臉也是軟乎乎的，姐姐愈發喜歡你了，要不你在迷城多待一會，姐姐府中空闊，正缺個伴呢。”
“那可能要等等哦，因為笛秋還要把禮物送給道友啊。”
“好啦，姐姐知道你那小情郎很重要啦，放心，姐姐絕對不為難你。”玉嫵調笑道。
“不是情郎。”笛秋還想解釋一下。
“好好，不是情郎，是朋友對不對？”玉嫵露出一臉我都懂的表情，止住了笛秋的解釋聲。
笛秋閉上嘴巴，沒說話。
現在玉嫵認定了她和道友是一對怎麽辦？
小天道選擇暫時不解釋了。
玉嫵帶著笛秋來到雅間。
不必面對那些場面，笛秋立刻放松下來，找個地方坐下來。
“待會，會有人來的，我們在這等著便好。”
玉嫵也不是第一次來這了，對這裏倒也是熟悉，她指著桌上的酒壺，跟笛秋介紹起來：“這裏的果酒是迷城數一數二的，入口甘甜，也不醉人，正適合你。”
笛秋倒了點，試著喝了點。
甜甜的，帶著果香。
小天道一下子便喜歡上了這種果酒。
“這種果酒可以帶走嗎？”笛秋眼睛微微瞇起，放著亮光，像只小饞貓。
好喝的，可以給道友帶點。
玉嫵被她逗笑了，笑著搖搖頭，語氣溫柔：“不可以哦，悠然居的酒不外賣的。”
這樣啊。
笛秋垂下眼瞼，眼中的光淡了些。
“別這麽快放棄嘛，姐姐我或許有方法哦。”玉嫵拉長尾音，宛若哄小貓一樣。
“真的嗎？那多謝姐姐啦。”笛秋頓了一下，腦海中靈光一閃，道，“姐姐，等會，笛秋有禮物送你。”
一個小盒子出現在桌上，上面雕刻著精致的圖案。
玉嫵接過，把禮物打開，是一盒上好的胭脂水粉。
她抿唇笑了，道：“雁回閣的胭脂？姐姐很喜歡，那我便收下了。”
“姐姐喜歡就好。”笛秋露出小酒窩。
話音剛落，便有人進來了。
笛秋擡頭望去，看清來人的相貌有些呆住了。
來人抱著琴，有著一雙星眸，瞳孔是淺色的，氣質溫潤如玉，一襲鴉青色長袍，這不正是她在寅侈府中見到過的那個哥哥嗎？那個身上有青竹香的哥哥。
當時那個哥哥還好心扶了她一把。
“哥哥，你好呀。”笛秋主動打起招呼，笑容燦爛。
小姑娘說話的時候像是有小勾子一樣，勾的人心癢癢的。
疊北有瞬間怔楞，隨後揚起淺淡的笑容，點頭回應。
待他走進時，笛秋沒有聞到那股青竹香，只有悠然居的熏香。
應當是被熏香蓋住了。
笛秋也沒多在意這些，能在這裏遇到熟悉的人已經夠讓笛秋開心了。
“悠然居什麽時候來新人了？”玉嫵見到來人，撐著下巴，慵懶地問道，“還這般好看，像是哪家的公子。”
她伸出手指，眼波流轉，風情萬種，道：“郎君，你來這是為何？”
疊北抿唇沒說話，視線只在笛秋身上停留一瞬，把琴放好，調試好之後，而後望向笛秋道：“客人，您有想聽的曲子嗎？”
“那我呢？郎君你不問問我嗎？”玉嫵朝他拋去媚眼。
疊北只看她一眼，便把目光放在笛秋身上。
笛秋對上他無悲無喜的眼神，有瞬間以為他是郁印白。
轉念一想，郁印白怎麽會來迷城呢？又怎麽可能是悠然居小倌？
她立刻把這個念頭拋之腦後。
玉嫵見他對自己這個大美女熟視無睹，不滿地撇撇嘴。
笛秋一怔，擔心玉嫵被冷落心情不好，拉著玉嫵的手臂，道：“笛秋不知道有什麽曲子，玉嫵姐姐你點吧。”
“哥哥，好嗎？”
小姑娘聲音軟軟，誰能拒絕小貓撒嬌呢？
疊北一怔，隨後點頭同意了。
玉嫵怎麽會看不出笛秋是因為照顧自己，才這樣說的，她勾勾唇：“彈你熟悉的便行。”
疊北聽到命令，擡起手，手指修長如玉，骨節分明，叫人賞心悅目。
在看他的手背，手背上光潔如初，沒有半點疤痕。
琴音裊裊，在房中蕩開。
笛秋對音律並無多大研究，只知道好聽。
玉嫵看看在那彈琴的疊北，秀眉微皺。
這琴聲中有幾分刺耳的聲音，就像上好的瓷器有了裂縫。
這是怎麽回事？
笛秋雙手捧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果酒。
疊北見她一杯杯灌著酒，眸子微微瞇起，手下彈琴的動作亂了一瞬。
果酒好喝不假，但也禁不住笛秋這麽喝。
不多時，小天道手托著下巴，臉頰上浮現淡淡紅暈，眼神迷離，有些醉了。
玉嫵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扯了扯，轉過頭，便看到少女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道：“玉嫵姐姐，笛秋好像看到兩個你了。”
“你說，笛秋眼睛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啊？”
少女嘴巴一撇，眼中含著一泡淚，快被急哭了。
簡直萌翻了。
疊北彈琴的手指不住蜷縮，突兀的琴音在房中響起。
他垂下眼眸，飛快地調整過來。
玉嫵聽出什麽了，眸中亮光一閃而過。
長得好看的人彈琴並不一定好。
畢竟還有笛秋需要照顧，她也不想管迷疊。
玉嫵湊過去，輕輕摸著她的頭，語氣溫柔：“沒有哦，你眼睛沒出問題，只是喝醉了。”
“什麽是喝醉了？”笛秋小聲嘟囔著，望著玉嫵，眼睛亮亮的。
玉嫵又揉揉笛秋的頭，滿眼無奈，道：“睡一覺就好了。”
疊北看到玉嫵摸著笛秋的手，眼中寒光畢現。
玉嫵突然感覺到危險，轉過頭去，卻發現什麽也沒有，她意味不明地看了正認真彈琴的疊北一眼。
這人是不是有問題？
不知道玉嫵說的話哪裏挑起笛秋的神經，她當即不同意了。
小天道扒上玉嫵的肩膀，像只樹袋熊一樣，搖搖頭：“不，笛秋不要睡覺，會打架的。”
玉嫵聽不懂了。
睡覺跟打架有什麽關系？
她還以為笛秋是擔心有人跟她搶被子，便道：“不會的，沒人跟你搶被子。”
不是這個意思。
笛秋搖搖晃晃起身，準備和玉嫵好好解釋一番。
她指指玉嫵的袖子，道：“姐姐給我的小冊子，上面畫的睡覺不就是兩個人脫光衣服在打架嗎？”
玉嫵這下明白笛秋在說什麽，她倒是不慌，神色淡定，笑容嫵媚：“妹妹，和男子睡覺可不是打架。”
“錚”的一聲，琴弦斷了。
玉嫵被這刺耳的聲音打斷，心有怒氣。
彈的不好聽，老娘看在你長得好看的份上忍了，但你打斷老娘說話這就過分了。
她轉過頭，正想呵斥，對上疊北陰冷的眼神，立即噤了聲。
那種全身被冰凍的感覺，讓她想起一個人。
這人的眼神怎麽跟魔尊一模一樣？
玉嫵宛若被澆了一盆涼水，多年以來的直覺讓她按下心中的情緒。
她轉過頭。
這人究竟是什麽來頭？
小天道思維跳脫，喝醉了酒也是這樣，沒過一會，註意力就轉向了疊北那邊。
她搖搖晃晃走了過去，“哥哥，笛秋又見到你了，很開心哦。”
這話一出，玉嫵勾唇笑了。
這兩人見過，也難怪笛秋剛開始會對他如此熱情。
看在笛秋的份上，她就暫時放過他好了。
笛秋現在喝醉了，看什麽都是晃來晃去的，走起路來簡直讓人心驚肉跳，擔心她下一步就摔倒了，但是奇跡的是，笛秋就這麽走了過來。
笛秋甩甩頭，額前的碎發也跟著晃了晃。
就差那麽幾步，可是她註意到腳下的落差，需要上一個臺階，笛秋被絆倒了。
疊北扶住了她。
鼻尖淡淡的雪原香讓笛秋的酒意散去大半。
這是郁印白身上才有的味道。
她擡起頭，一眼便望進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熟悉。
笛秋又飛快地低下了頭，咬著下唇一臉糾結。
大反派怎麽會在這裏？怎麽辦？
小天道心底頓時慌了。
說好的不近女色呢，按他的性子不應該早就她丟出去了嗎？為什麽還要扶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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