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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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白水道友, 你好呀。”

笛秋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歡欣雀躍。

郁印白聽到,不知為何嘴角勾了勾:“好。”

聲音微沈,透著幾分溫潤。

笛秋心中的煩躁減少了些, 甜甜地笑了,露出小酒窩。

“道友,你今天過得開心嗎?”

郁印白垂下眼瞼,手指輕輕摩挲著玉石, 眸光微閃。

開心啊,很久沒人問他這個問題了。

“還行。”

說這話的時候, 郁印白手指收緊,玉石發出的光被掩蓋著,正如他壓抑的情緒。

笛秋聽到這,微微怔住。

她道:“待會笛秋會施個小法術, 道友聽到不要覺得笛秋在神神叨叨哦。”

小天道思維跳脫, 郁印白猜不透她要幹什麽,他壓著眸子,“嗯”了一聲。

笛秋聽到回應, 朝通訊玉石拜拜,像是在完成什麽儀式。

笛秋拿起石頭在空氣中畫圈,嘴裏念著:“壞心情走開,好心情你們要去找道友玩啊。”

突而, 笛秋停了下來, 揚著笑容,語氣活潑, 道:“笛秋今天過得很開心, 剛剛我已經施法我把快樂全都給道友你了,你就不會不開心了哦。”

什麽啊, 快樂能說分給別人就分給別人嗎?

小天道語氣甜甜,像只貓兒在你身邊耍寶逗趣只為求你開心。

奇奇怪怪,可可愛愛的。

郁印白笑了,道:“不知道情緒不能分享嗎,你還真是笨。”

雖是罵人,但話語中不免透著幾分寵溺。

笛秋聽出郁印白的語氣多了幾分悅色,心情也好了許多,她哈哈地笑著:“道友啊,對我來說,你能快樂是件很重要的事。”

“所以,如果你不開心可以和我說哦。”

郁印白心中一動。

他從未想過會有人會和他這樣說。

但一想想兩人通話不過三次,笛秋就能這樣說,可謂是花心小天道,花言巧語。

他沒說話。

“今天,你猜猜今天笛秋又遇到什麽開心的事情?你絕對想不到。”笛秋說這話時多少帶點驕傲。

今天發生的事有綁架,差點被掐死,離開,樁樁件件放在常人身上早就崩潰了,笛秋還能如此平常地談論著,好像所有事情都沒辦法成為她的陰霾,沒心沒肺得讓人覺得可怕。

“何事?”郁印白皺起眉頭,問道。

“笛秋今天被人綁架了,這是笛秋第一次被人綁架哦。”

小天道的語音拔高,透著興奮。

綁架有什麽好興奮的?

笛秋積極樂觀的樣子像是絕境中照進來的那抹光,有些人會努力地抓住這抹光,而有些人則會升起想要摧毀的欲望,因為他們平等地恨著這世界上的一切,其中也包括光。

郁印白就是後者。

他恨透了天道還有所謂的法則。

“沒受傷?”

話語中透著幾分惡意,但笛秋沒有聽出來,她以為郁印白實在關心她,所以很是開心,有幾分小驕傲:“沒有哦,笛秋是小天道,怎麽會這麽容易受傷呢?”

“還有,笛秋又看到了氣運之子,他不知道怎麽也進去了,對了,他還擔心我被嚇到了。”

“氣運之子是大大的好人。”

郁印白勾唇,手指漸漸收緊,眸中泛著冰冷的光。

他壓住心底的情緒,問:“然後呢?”

笛秋對“白水”向來是有什麽說什麽,她回答道:“後來啊,笛秋被帶去見一個魔族領主,那個人身上臭臭的,定是做了不少壞事。”

“道友你知道嗎?他一個大人居然還欺負小孩子,想讓笛秋跪下,後面還說要把笛秋丟去餵狗,但笛秋是小天道誒,怎麽能給人跪下,當時一道雷就這麽劈了下來。”

“笛秋看著他一臉肉疼地往外丟法寶,真是高興壞了,誰叫他欺負小孩子的。”

伴著笑聲,少女笑得像只小狐貍的樣子也浮現在郁印白的眼前。

玉石的亮光照在郁印白臉上,柔和了幾分。

笛秋說到這裏,忙閉上了嘴,一臉懊惱。

誒呀,她說禿嚕嘴了,怎麽把這種幸災樂禍的話也說出來了,這下道友會覺得她頑劣嗎?

在郁印白和在“白水”面前的笛秋很不相同。

在郁印白面前,笛秋看他的眼神中始終帶著懼怕,小爪子連帶著活潑的小性子都不得已收起來,只在觸及危險時才會亮出來。

但在“白水”,笛秋沒有顧忌,活潑熱烈開朗,像朵太陽花,有時候像只小狐貍,又像只小奶貓,每一面展現的都是真實的她。

郁印白忽而握緊拳頭,差點把通訊玉石捏碎了,他道:“你又是怎麽逃出來的?”

“這個啊,說來也奇怪,就在快拉下去餵狗的時候,郁印白來了。”

“他竟然是找笛秋的,還教訓了那個魔族領主,笛秋差點以為他還心存良知,後面的事說明是笛秋想多了。”

“在笛秋不小心被那個領主掐著脖子用來威脅郁印白的時候,他不僅沒有停下,還往前走,差一點點,笛秋就‘死’了。”

“笛秋好歹和他認識那麽幾天了,他居然沒有一點不忍心。”

“道友,你說郁印白是不是很冷血無情啊?”

笛秋最後那句話的聲音有點悶悶的,並沒有指責之意,更多的是一種失望。

郁印白眸光一閃,道:“此人確實冷血,他既然如此待你,為何不還回去?”

“還回去?”笛秋面露茫然,“但是他這算是見死不救,不算做壞事,笛秋心底有數,知道他冷血無情。”

“以後嘛,多考慮考慮自己,不對他有期待就好了。”

因為對他沒有期待,所以也懶得花費心思去怨恨。

笛秋聲音軟軟,語氣中卻有幾分無所謂的態度。

郁印白悶悶地“嗯”了一聲。

笛秋聽出不對勁,反過來安慰郁印白:“道友,笛秋一根頭發都沒掉,你別擔心啦。”

“笛秋還借著這次機會,離開郁印白了,不用再擔心自己小命的日子,真是太舒服了。”笛秋就像只小麻雀,嘰嘰喳喳地說著。

“而且,在三年之內,笛秋還不用擔心郁印白會對氣運之子動手。

至於找出削弱郁印白力量的方法,笛秋打算再想辦法。

“你還打算回去嗎?”郁印白口幹,喝了口茶,話語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忐忑。

“笛秋還沒想好。”笛秋把頭埋進臂彎裏,趴在桌子上,像只鹹魚貓貓。

軟軟糯糯的,有幾分嬌氣。

郁印白手指蜷縮起來,聲音微沈:“既然如此,不若出去玩玩?”

出去玩?

笛秋猛然坐起,眸子晶亮,問:“道友,你有什麽推薦的地方嗎?要有好看的,好吃的,好玩的。”

但轉念一想,兩人所掌管的世界雖然相鄰,但畢竟不是同一個地方,道友應該不會特別了解。

笛秋連忙補充道:“若是沒有也沒事。”

“迷城。”郁印白道。

“迷城?”她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對了,這不就是魅魔領主狐媚的領地嗎?那裏有許多漂亮的女魔姐姐,還有很多好吃的東西,好玩的肯定有。

郁印白不近女色,應該不去這個地方。

就選在那裏了。

“好,笛秋就去那裏玩啦。”

小天道爽快同意了。

那副傻樂呵的樣子,真的讓人很難不懷疑,把小天道賣了她還會樂呵樂呵地數錢。

郁印白見笛秋如此爽快,眼神幽深,舔了舔唇,問道:“無論我提出什麽,你都會答應嗎?”

笛秋那邊並沒有立即說話。

郁印白勾起唇角。

自己的獵物怎麽能對其他人這麽信任呢?

“道友,你這個問題也太蠢了。”那邊笛秋噗嗤一聲笑了。

郁印白臉色驟然一僵。

自己這是被笨笨小天道說了吧?

笛秋的聲音傳過來:“笛秋以為自己表現得很明顯了啊,沒想到還是差了點。”

“那笛秋下次再明顯點,這樣道友就不會問這種問題啦。”

小天道語氣歡快,帶著小勾子。

郁印白手指不由勾起。

不論他說什麽,她都會答應,她對“他”很信任。

隨後,他臉色沈了下來,冷聲道:“隨你。”

因為郁印白換了個聲線的緣故,淡化了郁印白語氣中的冰冷,小天道聽聞,很是高興點點頭。

“笛秋一定會好好玩的,玩得開心點。”這樣就能把快樂帶給道友了。

兩人又聊了一些別的,多是笛秋在聊。

“道友,下次見哦,夜夢吉祥。”笛秋意識到時間不早了,主動說道。

“再見。”郁印白道。

通訊玉石亮光暗了下來,照在郁印白臉上的光也消失了。

笛秋望著桌上暗下去的玉石,有幾分戀戀不舍。真希望時間能長一點,這樣她就能和道友聊更多了。

她把通訊玉石好好收起,外面的星光灑進來,宛若在地上覆上一層霜雪,瞬間亮堂起來。

笛秋搬著椅子,坐在窗前,擡頭望向星空。

好美啊。

如果道友也可以看到這片星空就好了。

笛秋把手伸向裝著通訊玉石的袋子,想到什麽,又收回手。

她剛剛才和道友說了晚安,現在再去打擾他就不好了。

這時,一陣風吹進來。

睡不著的小天道突然想起還落在郁印白府邸的風車。

她偷偷回去一趟,郁印白應該不會發現吧。

腦海中閃過郁印白那雙冰冷無光的鳳眸,小天道立刻焉了下來。

算了,不太想回去。

但風車白要白不要,她喜歡的東西,也不能因為郁印白在就放棄了吧。

笛秋靈光一閃。

對哦,她可以用天道意念,還不用回去。

小風車,笛秋很需要你,你要回來哦。

下一秒,桌上出現一個彩色風車,正是笛秋的那支風車。

笛秋湊過去,拿起風車。

成功了。

她把風車插在窗邊,有風吹過便呼呼地轉著。

笛秋見此,心情好了許多。

坐在桌前的郁印白似有所感,他擡起眸子,往笛秋房間的方向望去,正好是窗戶的方向。

插在床頭的風車不見了。

他皺起眉頭。

是小天道幹的,但周圍卻沒有她的身影。

不想見他?

郁印白冷笑一聲,更加期待笛秋看到他時的情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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