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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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尊上,該下車了。”

沈黎的語氣平淡有力,如果忽略因為激動而有些拔高的音色的話。

郁印白睜開眸子,掃了沈黎一眼,沈黎忙低下頭。

在看看自己腳邊睡的酣暢的笛秋,他伸出手勾住她的後衣領,往上一提。

笛秋就這麽被他拎起來了。

沈黎看到這一幕,心驚膽戰的,哪有這樣叫醒小孩子的?

他對這可愛的小姑娘憐愛了一秒鐘。

還在睡夢中的笛秋感到快窒息了,只能睜開眼睛。

哪成想,一睜眼就看到郁印白那張臉,笛秋往後蹬腿,這下脖子被勒得更緊了。

“你放開我。”她呲著牙,揮著小拳頭,奶兇奶兇的。

笛秋還想去抓郁印白的手,結果被他放在地上。

她感受到湧入的空氣,總算是活過來了,站穩後甩甩有些酸麻的腿,差點蹬到旁邊的郁印白。

郁印白手掌收緊幾分,淡淡掃她一眼。

只可惜,小姑娘壓根沒看他,小手揉臉。

等郁印白看過去的時候,就見她歪著頭圓乎乎的眼睛中有些迷茫,看上去呆呆的。

她捂著側臉,那裏有一處紅腫,正在疑惑:是蚊子咬的嗎?

郁印白淡淡收回視線,裝作沒看到的樣子,走出馬車。

腿腳因為久坐還有些酸麻,但他依舊穩穩地落在地上。

笛秋也跟著走了出去。

沈黎見那個站臺對於笛秋有些高,主動過去伸出手,好讓笛秋搭著手,方便下來。

“謝謝叔叔,叔叔你好好啊,下次秋秋請你吃好吃的。”笛秋笑容甜甜,露出白白的牙齒。

一看就是很乖很懂禮貌的那種小孩子,又愛笑,很是討人喜歡。

沈黎屬於面癱臉,冷冷的樣子會嚇哭很多小孩子,面前的小姑娘倒是不怕,還許諾請他吃東西。

即使知道小孩子忘性大,沒準一會就忘記了,但他眼中還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一一絲笑意。

“我叫笛秋,作為交換,叔叔也得告訴我你的名字哦。”笛秋充分利用自己小孩子的優勢,開始問話。

這招也確實奏效。

沈黎平日裏根本不會回答這種問題,但這回他看著笛秋那雙晶亮的眼睛,猶豫之後,把名字告訴了她。

“沈黎。”

“沈叔叔,我記住你的名字啦~”

兩人正在交談之時,郁印白的聲音插了進來,是對沈黎說的:“下次不用準備馬車了。”

沒有馬車,下次你自己走路吧。

笛秋聽出他言語裏的警告之意,她趁郁印白看不見,瞪了他一眼,氣得腮幫子鼓鼓的,奶兇奶兇的,像只小貓。

郁印白感覺敏銳,他轉頭掃過去,笛秋立刻收回臉上的表情,露出滿分的微笑。

郁印白眼中劃過笑意。

是只小慫貓。

沈黎把馬牽到馬廄,笛秋跟在郁印白身後邁進小別院。

這裏她之前來過一次了,但是這麽正大光明進來還是第一回。

笛秋沒有心思觀景,她跟上郁印白的腳步已經夠費勁了,哼哧哼哧地跟在後面。

沒事,就當鍛煉身體了。

小天道一邊走,還一邊給自己打氣。

郁印白感覺到身後的呼吸聲,眼底劃過一抹亮光,像毒蛇吐著信子在逗弄自己的食物,充滿戲謔。

只見他加快了腳步。

笛秋本來只需要小跑的,現在變成慢跑,如果遇到臺階,她的速度會慢上許多,因為要一個一個臺階下。

就這樣,一個轉彎之後,笛秋失去了郁印白的行蹤。

不行啊,她還需要讓大反派寫個欠條,他可欠了她兩件事情呢。

估計郁印白也沒想到,笛秋這麽跟在他身後只是為了一張欠條。

笛秋兜兜轉轉,還是在郁印白的住處找到了他。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郁印白已經換好衣服,正在書桌旁畫著什麽。

笛秋眼睛一亮。

正好。

接下來,她看到郁印白瞇了瞇眸子,笛秋感覺像是被危險的動物盯上了,她頓時間生出一種想要逃跑的沖動。

不能跑。

笛秋握緊小拳頭。

“出去。”

好,好兇。

小天道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秋秋不進去,但是叔叔你可以幫秋秋一個忙嗎?我想借你紙筆用一下。”

郁印白只是看著她,並沒有動作。

就在笛秋想開口放棄的時候,腳邊出現了紙筆,是郁印白瞬移過來的。

郁印白見她還在張大嘴巴,呆呆看著這突然出現的紙筆,眼睛裏的光亮得驚人,顯然對著瞬移之術很是好奇。

他敲了敲桌子,道:“快點。”

說完之後,他往後面一靠,姿態優雅,極為貴氣。

“謝,謝謝叔叔。”笛秋反應過來,握著筆,蹲在地上,寫了起來。

她的神色認真,原本微微彎起的眸子變得更圓了,像是水洗過的紫葡萄。

郁印白餘光瞥見她握筆的手勢,眉頭微蹙。

直覺告訴他,用握勺的姿勢寫出的字一定不會特別好看,但這又與他何幹呢?

等了半晌,笛秋才停下筆。

“叔叔,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見郁印白蹙起眉頭,笛秋伸出小拇指,比出指甲蓋大小,單眨著眼睛,在配上她精致可愛地小臉,簡直萌出血了。

“就一個小忙,好不好嘛,叔叔?”

見郁印白沒說話,笛秋試探的說道:“叔叔不說話秋秋就當你同意了,叔叔可不可以在紙上寫上你的名字啊。”

小天道立刻化身小忽悠。

之間在私塾觀察時,她發現有小孩子用這種方法捉弄小夥伴,她就學了一把。

沒想到現在就用上了。

說完,她還特別無辜地眨眨眼睛,喏喏道:“秋秋還不知道叔叔的名字呢。”

郁印白想想:確實如此。

他不得不說,他是有一點高興的,在門口的時候,笛秋問了沈黎的名字但是沒問他的,這種區別對待確實讓他有一瞬間不痛快。

所以他同意了。

等拿起毛筆,看到紙上那中間大大的“欠條”兩個字的時候,郁印白被氣笑了。

再一看,笛秋在那捂嘴偷笑,笑的像只偷腥的貓。

紙張被他捏出一道道褶皺。

郁印白大聲把紙上的內容念了出來:“‘本人欠笛秋兩件事。’這就是你讓我寫名字的原因?”

小天道敢算計他,他也不忘嘲諷一句:“而且你這字我用腳寫得都比你好看。”

哎呀,被看穿了。

只差一點點,小天道怎麽會讓到手的鴨子飛了呢?

笛秋全然沒有被拆穿的窘迫,開始撒潑耍賴道:“我不管,你都答應我了,答應我的事要做到,不然,你就是豬。”

郁印白挑眉。

小白兔也會咬人了。

他執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笛秋拿到欠條,將郁印白的名字一字一字,字正腔圓地念了出來。

“郁,印,白。”

“叔叔,你的字寫得真好看。”

郁印白呵呵一笑,看笛秋看來那是陰冷的笑,她把欠條疊好,仔仔細細地放進,無比珍重地放入自己的小荷包。

好像珍藏在什麽對她無比重要的人送出的禮物。

郁印白眼神微動。

做好這一切,笛秋和郁印白打招呼,語氣歡快:“叔叔再見。”

說完就飛快溜走了。

在郁印白的心裏笛秋又多了一個標記:小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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