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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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笛秋來到一處郊外,人煙稀少。

確保不會有人看到自己後,她心念一動,將小白雲召喚出來。

不消片刻,回到天道府邸。

她環顧房間,開始尋找。

一邊找一邊思索,當初天道爺爺給的通訊玉石被她丟在哪裏了呢?

另一邊,郁印白來到笛秋消失的地方,四周人跡罕至,只有一片片的樹林。

他放開神識。

周圍並沒有小天道的人影,郁印白眉頭微皺。

頭頂溫暖的陽光讓他極為不適。

他討厭陽光的燥熱,每次站在陽光下,他總有一種感覺,感覺自己是一條正在風幹的魚,每次張嘴想要獲取水分,得來的卻只有幹燥的空氣和越來越近的死亡。

郁印白第一次感覺到如此強烈的煩躁。

隨後,他在山腳下找到一顆千年銀杏樹,銀杏樹枝幹粗壯,足有幾人懷抱這麽粗,樹上掛滿了綠色的小扇子。

當有風吹過時,樹葉彼此碰撞,發出沙沙聲,像是一種無聲的呼喚。

只是當郁印白靠近時,樹葉便開始不停往下掉,周圍的小草宛若被霜打了一樣,無精打采的。

明明是盛夏,卻如同到了深秋。

郁印白對此見慣不慣,走到樹下,宛若從火爐走到了山洞,周圍的陰涼讓他眉頭舒展開來。

看看還在離落下還有一段距離的太陽,他索性躍上樹幹,找個枝幹躺在上面。

一片銀杏葉落了下來。

他闔上眼眸,世界突然平靜下來。

在他閉上眼睛沒幾秒的功夫,又一片銀杏葉落了下來,這次是掉在他的臉龐上。

郁印白面無表情地布下防護罩。

這回,樹葉都繞過郁印白掉在地上。

一道窺探的視線透過雲層,穿過樹葉,落在郁印白身上。

他猛然睜開眼睛,一道攻擊打了過去。

那視線消失了。

雲層之上,一個長相清秀的少年捂著自己的頭,五官因為痛苦皺成一團。

少年嘴裏還罵罵咧咧的。

他招誰忍誰了?!不就是往下看了一眼嗎?就被人打了一下。

少年是隔壁世界的天道,正是天道爺爺拜托照顧笛秋的那個人。

這次只是路過這方小世界,就遭此橫禍。

他往下看去,打算給那亂丟攻擊的人一點教訓,等他看到郁印白立刻歇了這心思。

作為天道,他怎麽會看不出來郁印白的厲害。

天道少年之前對郁印白有所耳聞,但這番見面,他心中更為驚懼。

周身黑氣環繞,殺氣沖天,處處透著危險的氣息。

就算郁印白什麽事情也不做,那股陰冷的黑氣依舊能影響到周圍的生靈。

拿現在來說,弱小的小草已經焉耷耷地彎下腰來,樹木的承受能力稍微強些,但樹葉已經開始像下雨一樣地往下掉了。

少年還想看看郁印白的命理,卻發現一片空白,根本無從得知。

他是超脫世界的存在。

這已經不是天道所能管控的範圍了。

少年面色凝重,最後嘆口氣。

讓新上任的小天道去面對這麽一個危險人物,無異於肉包子打狗。

若是小天道日後有事情相求,他還是能幫則幫吧。

察覺到那道視線再次出現,郁印白手腕翻轉,準備再次動手。

這次的攻擊明顯比上次更加來勢洶洶。

少年天道顧不上郁印白,只能躲閃,但還是被打中了腰側,痛得他呲牙咧嘴的。

行,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他閃身離開,全然沒註意到自己有東西掉了。

一塊玉石砸了下來。

從幾萬米的高空墜下的東西,即使是一粒塵埃,也擁有致命的力量。

郁印白察覺到有東西在往他這邊靠近,還是從天上來的。

他施展法術,用作緩沖。

在離地還有十幾丈的時候,玉石掉落的速度減緩,已經沒什麽沖擊力了。

郁印白神色冷漠,接過石頭。

是一塊瑩白的玉石,在看過無數好東西的郁印白眼裏,這就是塊破石頭。

這東西是剛剛那個在暗中窺探的人掉的?

他心想:這破石頭怎麽沒把他砸死?

他隨意看了一眼,擡起手臂,正準備丟掉。

突然間,玉石亮了起來。

他的動作碰巧接通了對面的傳訊。

玉石另一邊,笛秋翻找許久,最後在枕頭下面找到了天道爺爺留下的通訊玉石。

她心念一動。

下一秒,通訊玉石亮了起來,這是被接通了。

笛秋露出笑容,嘴邊的酒窩也隨著出現。

對面沒有聲音,安靜得有些過分。

小天道這時還是有點小糾結的:自己畢竟是找人幫忙,怎麽打招呼比較好?

她心情忐忑,醞釀一會之後才開口。

郁印白見沒有聲音,準備將這破石頭丟了,就在他松手的那一刻,少女甜軟的聲音傳了過來。

“對面的道友,你好呀,我是新上任的小天道,笛秋。”

少女的尾音上揚,像一只活潑的百靈鳥。

郁印白聽到熟悉的聲音,不自覺挑了下眉頭,嘴角勾起。

回想起少女兇巴巴放狠話的樣子,他難得有了一絲興趣,想看看她這回又在打什麽小算盤。

郁印白眼中閃過一道不知名的光,危險,摸不清深淺。

他沒有說話,等著笛秋的下文。

那邊,笛秋聽沒有聲音,心下疑惑:這是接通了還是沒有?

她拿起玉石,仔細地觀察起來,玉石還是亮著的,沒有變化。

她問:“對面的道友,你在嗎?我有問題想請教你。”

這下,郁印白不能不做聲了,他特意將聲音進行偽裝之後,才開口,極其惜字如金地問道:“什麽事?”

郁印白現在發出的聲音與他平常說話所用的聲音截然相反。

他平常的聲音冰冷平淡,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死亡威脅,而現在的聲音卻是溫和,所有的攻擊性都收斂起來。

哦哦,原來道友在呀。

笛秋眸子彎起,露出貝齒,難掩激動。

這還是她第一次和別的天道接觸。

道友看上去不愛說話,但聲音好好聽呀,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很好接觸的樣子。

這讓小天道對於這個素未謀面的同僚多了幾分好感。

她也就放心大膽地問了:“道友啊,在我掌管的世界有個大反派,他力量太強,我要削弱他的力量,你有什麽辦法嗎?”

郁印白雖然不知道笛秋口中所說的“大反派”是何,但憑借著這幾次的接觸,他猜,“大反派”指的是他。

削弱他的力量?這是針對他?

聞言,郁印白非但沒有被針對的自覺,反倒是多了幾分好奇。

他也不躺著了,坐起身來,繞有興趣地問道:“哦,你要殺他?”

他問完之後,靜靜等著對面的回答。

看到銀杏樹上皸裂的樹皮,郁印白揪了一些下來,慢慢收緊手掌,碾壓著,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處處透著上位者的威壓和對生命的漠視。

樹葉掉得更歡了,小草被壓得頭點地。

笛秋聽完他的話,神色一怔。

話題怎麽轉到殺人上面來了?

笛秋以為他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輕呼出一口氣,耐心地解釋道:“不是哦,是削弱他的力量。”

“不然的話,大反派脫離了控制,氣運之子沒辦法打敗大反派,就不能真正強大,這個世界也就毀滅了。”

說完之後,笛秋點頭。

這樣說的話,道友應該能明白了吧。

虛偽。

郁印白聽完之後,腦海裏只有這兩個字。

他捏了捏手中的樹皮,尖銳部分紮入掌心,傳來刺痛,但他罔若未覺,手不斷握緊,指節發白。

感受到手中只剩沙粒感,郁印白把手張開,齏粉從指尖流出,被風吹散。

他看著這一切,眼中波譎雲詭,看不出喜怒。

到後面和笛秋說話時,聲音不免帶上了冷意:“如此麻·煩,不若直接殺了好。”

道友現在的想法很危險啊。

笛秋語重心長道:“道友,殺人是不對的。”

郁印白輕嘖一聲,對此持保留態度。

是不想殺,還是不能殺?

笛秋沒聽到道友的回答,她知道,道友肯定沒把她的話聽進去。

小天道也不氣餒,她暗自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糾正道友這種想法,讓他感受到時間的美好,以更平和的心態去看待這個世界。

三觀超正的笛秋如是想到。

郁印白估計也沒有預料到,以後看上去軟萌可欺的笛秋會以一種無比強勢的姿態走進他的世界。

笛秋沒有在糾結於殺人這個話題,反倒說起之前的事。

“人間不是有這個說法嘛,叫‘知彼知己,百戰不殆’,我就想著,靠近郁印白試試,這樣就能找出他的弱點。”

少女聲音軟,聽起來不紮耳,甚至聽起來像是在你耳邊撒嬌。

下一刻,她的話音一轉,奶兇奶兇的。

“可是他太可惡了,不僅發現了我的身份,還捉弄我,把我當……”猴耍。

笛秋頓了頓,自己說自己是猴不太好。

“總之,這個人不僅能看出我是誰,我還玩不過他。”

笛秋捏緊小拳頭,道:“他就是個壞人,壞到心黑黑的大壞蛋。”

郁印白已經能想到笛秋的表情了。

小天道明明是在罵他,但他卻是覺得無比愉悅,連帶著陽光都不那麽討厭了。

郁印白“噗嗤”一聲,笑了。

他笑聲低沈,鉆進笛秋耳朵裏,有點癢癢的,她撓了撓耳朵。

不好意思地笑笑。

道友是文雅溫柔的人,應該不喜歡聽罵人,她一時氣憤,說禿嚕嘴了。

還好,道友沒有怪她,看上去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所以,你放棄了?”

郁印白很好奇她接下來會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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