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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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幸福嗎
秦歡很忙。
在上海的這幾天，給各部門回了款，和發行公司簽了合同，又馬不停蹄找方文一起張羅著選補拍的演員。
最後這一步她沒來得及親自把關，秦父做完第一次化療，姑姑打來電話，告知她情況不佳，要她趕緊回去。
沒辦法，她把這事兒交給小魚和王昱去辦，叮囑他們到時直播給她。
秦歡又要回羊市了，飛機降落在老家狹小的機場，又是楊茂在機場等她。
出發時她沒有告訴譚其遠，路上楊茂問了一句：“姐，過年那會兒來咱家拜年的譚總，他不是追你嗎？你倆沒聯系了？”
秦歡想起了譚其遠，她沈吟一兩秒，楊茂繼續道：“感覺人還不錯。姐，雖然我知道你事業有成，對結婚這事兒沒啥想法。但是吧，身邊有個人在一塊兒，還是不一樣的。
“有個依靠，萬一生活裏出了別的什麽變故，還有個伴幫忙撐著。舅舅這回懸了，他看到你一個人孤零零的，肯定很擔心。”
秦歡點開譚其遠的聊天框，發去一條信息：「我回老家了。」
“姐，大城市的女人都像你這麽拼嗎？我感覺你們都不需要靠別人的。什麽事兒都能自己扛過去。”
他這話讓秦歡笑了一下。
“是啊，大城市的姑娘特別厲害。你出去看看就會發現，不止女人厲害，男人也厲害。在充滿機遇和挑戰的城市裏，天生會激發人股子裏向上的勁兒。”
楊茂小聲嘀咕：“秦羽那丫頭過年回來不得更囂張。”
抵達醫院時已是深夜，姑姑還在病房裏，拿著濕毛巾給秦父擦臉。
秦父面色痛苦，輕聲呻吟。
秦歡小聲詢問姑姑：“姑姑，爸爸怎麽樣了？”
姑姑看了她一眼，一聲嘆息。
“你爸總覺得惡心想吐，醫生說做完化療有可能會出現這個情況。他有些低燒，我給他降降溫。”
“我來吧，姑姑你去休息。”
姑姑搖了搖頭，招呼楊茂：“你過來拿毛巾給你舅舅降降溫。你姐姐剛回來，別讓她再累了。”
秦歡楞在原地。
直到楊茂接手姑姑的活兒，姑姑將她拉去病房外，語重心長地與她說：
“你爸爸現在這個樣子，你心裏也該有個數。”
秦歡點頭。
“再怎麽說他養了你三十年，你們今生是父女，二哥雖然總是對你冷臉，但其實你沒看到的時候，二哥很擔心你。前幾天他做夢還說夢話，說你怎麽還沒結婚啊，他死了都不安心。”
“姑姑，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我知道。歡歡，我也不知道你這些年在外面怎麽樣，如果你有男朋友，帶他回來，了卻二哥的心願吧。”
姑姑見她不吭聲，繼續說：“上次那個男的，你們沒繼續？我看出來他對你有意思。”
秦歡沒有回答。
就在此時，秦月提著飯盒過來了。
她甚是驚奇地望著兩人：“你們站在外面幹什麽呢？誰看著二叔？”
秦歡便接上她的話：“姑姑和我說爸爸這段時間的情況。你怎麽來了姐？”
“聽楊茂說你過來了，我估計你還沒吃飯吧，這麽晚了醫院食堂早關了，我給你送飯。”
秦歡受寵若驚：“謝謝啊姐。大老遠的送過來，你明天還得上班吧？回去不得太晚了。”
秦月擺擺手：“快辭職了，這班也上不了幾天。你別管那麽多。”
“那姐，你送姑姑回家吧。姑姑累了幾天身體也吃不消。”
“行，吃完別洗了，我明天過來。”
秦月進病房看了眼秦父，便帶著姑姑回去了。
秦歡打開飯盒，吃完飯，看到楊茂細心認真的樣子，笑了一下。
“長大了，懂事了。”
“我都二十多了，再不長大誰還把我當小孩。”
“你媽。”
“……你別逗我。”
“舅舅好像睡著了。”
秦歡上前給秦父掖了掖被角。
“楊茂，你幫我再看一會兒，我下樓抽根煙。”
秦歡下了樓，坐在醫院的花壇邊，此處寂靜，空無一人。
頭頂一片繁星，煙霧在眼前繚繞，她擡著頭，望著眼前亮著燈的醫院病房，心頭卻是一片澄澈。
難得的寧靜。
這寧靜在楊茂下來的那一刻被打斷。
“你不看著你舅舅，你下來幹嘛？”
“我跟護士說了要她幫忙看一會兒。太悶了，我出來透透氣。”
“……剛還說你懂事。”
楊茂咧著笑，看她手上夾著煙，欲言又止。
但最終什麽也沒說。
楊茂坐在她旁邊，擡頭看滿天的繁星。
“好久沒看到這麽多星星了。”
他認真觀察星空，秦歡盯了他好久，輕笑出聲。
“還是個孩子。”
楊茂卻難得沒有反駁她。
他把肩膀往秦歡身邊湊：“姐，難受你就靠靠我吧。”
秦歡便真的把頭挨了上去。
“其實偶爾有時候，我會想到小時候，二舅媽還活著，我追在你後面，你拿著一毛的零花錢給我買糖。
“姐你知道為什麽我喜歡跟在你屁股後嗎？”
“為什麽？”
“因為我覺得你好漂亮啊。二舅媽老是給你買新衣服，把你打扮的跟洋娃娃似的。別的小朋友嫉妒你，老找你茬。二舅還買好多零食給你，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我跟著你，又養眼又有吃的。”
秦歡狠狠眨了眨眼睛，擡手若無其事地將眼角的淚拭去。
“後來你去了大城市工作，這麽多年，在上海定居，有了房子，還接觸到很多名人。姐，每次見到你你好像都很開心，但有時候大家都聊的開心的時候，我發現你總是一個人溜進房間去了。
“姐，你這麽能幹，應該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吧？你開心嗎？如果遇到難過的事，你就回老家待一待，我帶你到處玩兒。”
這些年，你真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嗎？
秦歡想著想著，忽然感到一陣痛楚。
她在此刻驟然明白一件事，她得到了物質上自己追求的一切，可在內心深處，仍然是那個被困在家庭變故的小孩。
物質增長了，而心靈卻始終缺乏健康。二者發展不平等，這是她痛苦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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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歡很忙。
在上海的這幾天，給各部門回了款，和發行公司簽了合同，又馬不停蹄找方文一起張羅著選補拍的演員。
最後這一步她沒來得及親自把關，秦父做完第一次化療，姑姑打來電話，告知她情況不佳，要她趕緊回去。
沒辦法，她把這事兒交給小魚和王昱去辦，叮囑他們到時直播給她。
秦歡又要回羊市了，飛機降落在老家狹小的機場，又是楊茂在機場等她。
出發時她沒有告訴譚其遠，路上楊茂問了一句：“姐，過年那會兒來咱家拜年的譚總，他不是追你嗎？你倆沒聯系了？”
秦歡想起了譚其遠，她沈吟一兩秒，楊茂繼續道：“感覺人還不錯。姐，雖然我知道你事業有成，對結婚這事兒沒啥想法。但是吧，身邊有個人在一塊兒，還是不一樣的。
“有個依靠，萬一生活裏出了別的什麽變故，還有個伴幫忙撐著。舅舅這回懸了，他看到你一個人孤零零的，肯定很擔心。”
秦歡點開譚其遠的聊天框，發去一條信息：「我回老家了。」
“姐，大城市的女人都像你這麽拼嗎？我感覺你們都不需要靠別人的。什麽事兒都能自己扛過去。”
他這話讓秦歡笑了一下。
“是啊，大城市的姑娘特別厲害。你出去看看就會發現，不止女人厲害，男人也厲害。在充滿機遇和挑戰的城市裏，天生會激發人股子裏向上的勁兒。”
楊茂小聲嘀咕：“秦羽那丫頭過年回來不得更囂張。”
抵達醫院時已是深夜，姑姑還在病房裏，拿著濕毛巾給秦父擦臉。
秦父面色痛苦，輕聲呻吟。
秦歡小聲詢問姑姑：“姑姑，爸爸怎麽樣了？”
姑姑看了她一眼，一聲嘆息。
“你爸總覺得惡心想吐，醫生說做完化療有可能會出現這個情況。他有些低燒，我給他降降溫。”
“我來吧，姑姑你去休息。”
姑姑搖了搖頭，招呼楊茂：“你過來拿毛巾給你舅舅降降溫。你姐姐剛回來，別讓她再累了。”
秦歡楞在原地。
直到楊茂接手姑姑的活兒，姑姑將她拉去病房外，語重心長地與她說：
“你爸爸現在這個樣子，你心裏也該有個數。”
秦歡點頭。
“再怎麽說他養了你三十年，你們今生是父女，二哥雖然總是對你冷臉，但其實你沒看到的時候，二哥很擔心你。前幾天他做夢還說夢話，說你怎麽還沒結婚啊，他死了都不安心。”
“姑姑，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我知道。歡歡，我也不知道你這些年在外面怎麽樣，如果你有男朋友，帶他回來，了卻二哥的心願吧。”
姑姑見她不吭聲，繼續說：“上次那個男的，你們沒繼續？我看出來他對你有意思。”
秦歡沒有回答。
就在此時，秦月提著飯盒過來了。
她甚是驚奇地望著兩人：“你們站在外面幹什麽呢？誰看著二叔？”
秦歡便接上她的話：“姑姑和我說爸爸這段時間的情況。你怎麽來了姐？”
“聽楊茂說你過來了，我估計你還沒吃飯吧，這麽晚了醫院食堂早關了，我給你送飯。”
秦歡受寵若驚：“謝謝啊姐。大老遠的送過來，你明天還得上班吧？回去不得太晚了。”
秦月擺擺手：“快辭職了，這班也上不了幾天。你別管那麽多。”
“那姐，你送姑姑回家吧。姑姑累了幾天身體也吃不消。”
“行，吃完別洗了，我明天過來。”
秦月進病房看了眼秦父，便帶著姑姑回去了。
秦歡打開飯盒，吃完飯，看到楊茂細心認真的樣子，笑了一下。
“長大了，懂事了。”
“我都二十多了，再不長大誰還把我當小孩。”
“你媽。”
“……你別逗我。”
“舅舅好像睡著了。”
秦歡上前給秦父掖了掖被角。
“楊茂，你幫我再看一會兒，我下樓抽根煙。”
秦歡下了樓，坐在醫院的花壇邊，此處寂靜，空無一人。
頭頂一片繁星，煙霧在眼前繚繞，她擡著頭，望著眼前亮著燈的醫院病房，心頭卻是一片澄澈。
難得的寧靜。
這寧靜在楊茂下來的那一刻被打斷。
“你不看著你舅舅，你下來幹嘛？”
“我跟護士說了要她幫忙看一會兒。太悶了，我出來透透氣。”
“……剛還說你懂事。”
楊茂咧著笑，看她手上夾著煙，欲言又止。
但最終什麽也沒說。
楊茂坐在她旁邊，擡頭看滿天的繁星。
“好久沒看到這麽多星星了。”
他認真觀察星空，秦歡盯了他好久，輕笑出聲。
“還是個孩子。”
楊茂卻難得沒有反駁她。
他把肩膀往秦歡身邊湊：“姐，難受你就靠靠我吧。”
秦歡便真的把頭挨了上去。
“其實偶爾有時候，我會想到小時候，二舅媽還活著，我追在你後面，你拿著一毛的零花錢給我買糖。
“姐你知道為什麽我喜歡跟在你屁股後嗎？”
“為什麽？”
“因為我覺得你好漂亮啊。二舅媽老是給你買新衣服，把你打扮的跟洋娃娃似的。別的小朋友嫉妒你，老找你茬。二舅還買好多零食給你，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我跟著你，又養眼又有吃的。”
秦歡狠狠眨了眨眼睛，擡手若無其事地將眼角的淚拭去。
“後來你去了大城市工作，這麽多年，在上海定居，有了房子，還接觸到很多名人。姐，每次見到你你好像都很開心，但有時候大家都聊的開心的時候，我發現你總是一個人溜進房間去了。
“姐，你這麽能幹，應該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吧？你開心嗎？如果遇到難過的事，你就回老家待一待，我帶你到處玩兒。”
這些年，你真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嗎？
秦歡想著想著，忽然感到一陣痛楚。
她在此刻驟然明白一件事，她得到了物質上自己追求的一切，可在內心深處，仍然是那個被困在家庭變故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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