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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醫院的難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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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醫院的難眠之夜

莊故川的單人病房只有一張病床,靠近門的地方有一個雙人位的沙發。

當晚莊嘉寧就是縮著身子在那上邊湊活的。

本來莊故川不讓她陪著,奈何她撒了個嬌,說好久沒跟他待在一起了,今晚說什麼也要陪他。

她讓護工先回去明早好帶點隨身用得上的物品還有早餐過來。

入夜,莊嘉寧睡得並不踏實,她是被一聲什麼東西倒地的聲音吵醒的。

她睜開眼就著門玻璃上透過來的走廊燈光,隱約看見一個身影正躺在地上。

莊嘉寧立馬反應過來,兩步跑過去跪到那喊著:“爸,你怎麼了!”

見他沒有反應,便擡手拚命地按床頭的呼叫鈴,沒一會護士和醫生就趕了過來。

此刻莊故川已經失去了意識,眾人將他擡到床上,護士轉頭見她還一臉驚魂未定地站在一旁,拽著她就往外走。

“家屬趕緊回避。”

說著就在她面前關上了門。

她剛剛太著急連鞋也沒顧上穿,此刻就這樣光著腳只穿著一雙棉襪呆呆地站在門口,順著門上的一小塊玻璃向裏看。

過了一會,她才從蒙怔中漸漸恢覆了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終於有些窘迫的意味,於是轉身坐在了門邊的長凳上。

她摸了摸身側,好在睡前把手機放在褲子口袋裏。

現在已經是淩晨1點鍾,莊嘉寧卻鬼使神差地給霍一珩打了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甚至沒給她反悔的機會。

“餵,嘉寧,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霍一珩低沈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透過話筒清晰地傳到她的耳朵裏,讓她不安地心平靜了許多。

“我……你還沒睡嗎?”這一會她對自己大半夜給他打電話的舉動突然就有些後悔。

“還沒,你怎麼也沒睡,是不是有什麼事?”

霍一珩下午回來就忙著安排調查莊氏的公司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抽空回了趟老宅,拜托爺爺幫他聯系腫瘤科的專業醫生。

霍老爺子有個故交,是全國有名的醫學聖手,托他幫忙應該更妥當。

這會霍瑜天順的頂樓燈火通明,霍一珩站在傳真機旁,看著剛剛收到的資料,表情晦暗不明。

“你是不是還在醫院裏?”

莊嘉寧轉頭看了看空蕩蕩的走廊,這會除了護士站那還站著幾個值夜班的人,就只有她呆呆地坐在外面。

她剛“嗯”了一聲,就聽到身後的門打開了,於是立馬掛斷了電話站起身來。

“醫生,我父親怎麼樣了?”

醫生擡手示意她稍安毋躁,拉著她走遠了幾步才開口。

“這會應該沒事了,只是身上有一些擦傷,不算大事。但是他為什麼半夜會突然摔倒的?”

莊嘉寧想到之前的經歷,於是跟醫生說了之前檢查出脊椎中也有腫瘤的事情。

“當時的醫生說,因為椎內的腫瘤會慢慢導致他下肢行動受限,就會有無故摔倒的癥狀。我猜我爸可能晚上想起來去衛生間,然後控制不住就摔倒了。”

醫生聽了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你明天記得把他之前的病例帶過來。像這種脊椎伴隨顱腦都有腫瘤的情況就更覆雜了,回頭我們可能要開個研討會研究一下。”

“那我父親這次又昏迷了跟這個腦子裏的腫瘤有關系嗎?”

“不排除這種可能,具體還要看了你明天的病例才知道。”

等交代完病情,病房這邊又恢覆了安靜,莊嘉寧站在走廊上向裏看了看,莊故川仍緊閉著雙眼躺在那裏。

口袋裏的電話又響了起來,莊嘉寧進去穿好鞋隨後關了門出來。

她這會睡意全無,便下樓來到了醫院門前的小花壇旁邊坐著,這才給霍一珩回了電話。

“你那裏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爸出什麼事了?”霍一珩問得語氣有些急。

莊嘉寧看到這會醫院門口居然還有小攤販在擺攤,一個中年男子帶著一個小男孩在那買炒飯。

那孩子應該是困極了,窩在他爸爸懷裏睡著,身上還裹著他爸爸的外套。

她想起小時候自己跟著莊故川去爬山,結果到了山腳下走不了幾步就耍賴不肯動,莊故川只好一邊笑著罵她“懶丫頭”一邊把她抱起來接著走。

那一幕近得仿佛還是前幾天發生的事,可一轉眼她的父親就已經躺在病床上,恐怕再不能笑著帶她去爬山了。

她想得出神,直到電話那頭連著喊了她好幾聲才應聲。

“哦,我爸剛剛從床上摔下來了,醫生看過了沒什麼事。”她盡量平靜地說著。

對面松下一口氣說道:“你別太擔心,在醫院一切聽醫生的就好,我這邊完事了就過去。”

莊嘉寧知道他每天有多忙,於是說道:“不用了,你忙你的吧,今天已經很麻煩你了。”

聽到她這樣客氣又疏離地語氣,霍一珩有些不悅,不過他終究沒再說什麼,只讓她早點休息便掛了電話。

那對買飯的父子已經付好賬拿著東西走了,莊嘉寧仍呆呆地看著那裏,半晌才起身回去。

第二天一早,莊嘉寧讓護工把之前的病例也一並帶來交給了醫生。

她守著莊故川,直到近中午他醒來才略微放下心。

莊嘉寧沒把昨天的事告訴他,只含糊地說他睡得摔到地上了,她給扶上床的。

正好莊書心這時打來電話,她直接把手機給了他,就勢岔開了話題。

莊故川接了電話也只撿好聽的說,半個字沒提他自己病的事,只告訴她不必擔心家裏。

“你既然接了工作就要好好做,這邊爸爸會處理好不給你添麻煩的,你就別操心這些了。”

莊嘉寧正低著頭削蘋果,腦子不斷轉著,想著怎麼樣能在不告訴他真實病情的情況下讓他繼續在醫院待著。

這邊莊故川又叮囑了幾句就掛了電話:“你趕緊去辦出院手續吧,公司那邊我不去不行。”

說著他就準備下床,莊嘉寧想著扶他出去走走也好。

她給莊故川穿好鞋子,正準備把輪椅推過來,莊故川卻擺擺手表示不用。

“我頭早都不暈了,用不著那個。”

仿佛為了證明自己這會很健康,莊故川推開了她想扶著的手,自己一個人步履平順地走在前面,不時還回頭讓她走快點。

他們來到昨天莊嘉寧坐著的花壇旁邊,腳下是一片鋪好的石子路,莊故川一邊看著花壇裏的花,一邊跟莊嘉寧說話。

“這會馬上夏天了,這花都打苞了。”

莊嘉寧順著他也湊過去看,正觀察著餘光便瞥見莊故川的身影直直地墜下去。

她縱使反應快,也來不及拉住他。

莊故川跌坐在地上,一手扶著花壇邊緣,一手撐著地,神情有些茫然,仿佛是想不通自己為什麼突然就雙腿無力癱坐在地。

“爸你沒事吧。”莊嘉寧伸手將他扶起來,又拍了拍他的身後,背著他的表情暗了下來。

怕他自己亂想,莊嘉寧趕忙解釋道:“你看你還是頭暈吧,這樣怎麼去公司,難不成當著下邊的員工開著會就突然暈倒桌子下去嗎?”

她故意語氣輕松地說,也不容他質疑就將他又送回了病房。

將莊故川安置好,又叮囑護工看好他,莊嘉寧這才轉頭去找了主治醫生。

“醫生,我爸的病可能比之前更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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