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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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夜幕將至,餐廳內暖色地燈光照著神色各異的三個人。

沈崇明坐在宋汀對面,滿臉怨懟,卻迫於他哥的壓力死死壓制。

而沈崇堂神色自若地坐在宋汀旁邊,一副新婚夫妻招待弟弟的和諧場面。

宋汀的椅子本來離沈崇堂不近,兩人之間看起來有種淡淡的疏離感。

沈崇明盯緊兩人中間的空隙,像是為了守住他哥的貞潔,防賊似得監視著宋汀。

“喝茶嗎?”宋汀突然轉頭柔聲問道。

在沈崇明釘子一樣的目光中,她站起身來靠近沈崇堂,手順勢放在了他寬闊的肩膀,纖長白皙的脖頸低垂著,形成一道優美弧線。

沈崇堂瞥了眼他肩膀上那只別有用心的手,目光順著她的手臂看向她的眼睛,這會兒那雙眼裏沒有被灑上金光,淺色的瞳仁看不出情緒。

他唇角勾起,慵懶開口:“喝。”

像是有個壁壘將沈崇明隔開,他楞楞看著慣來冷靜自持的他哥,突然被人染上了凡人的情緒。

宋汀掀起眼皮淡淡看了眼對面的沈崇明,又像是真的在確認一般問沈崇堂,“泡你最愛喝的紅茶?”

她語氣自然而親昵,要不是沈崇明知道他哥在國外時沒有對象,真會以為兩人感情穩定,早已戀愛十年八年。

沈崇明頓覺這個女人的可怕,短短幾個月就將他哥搞到手,剛剛還說那樣的話。

這能是真心的嗎?

“哥,你知道她是什麽人嗎?”沈崇明還是無法接受,趁宋汀去泡茶的間隙,湊上前離他哥很近地告狀。

“什麽人?”沈崇堂不動聲色問,看起來對宋汀的過往一概不知。

“宋家私生女,高中就知道跟他媽逼走原配……”沈崇明話沒說完,看著他哥陰沈下來的臉色有些不敢說了。

“大家都知道的事,哥你不信就去問問。”沈崇明低著頭嘀咕。

“我不知道你在邵家聽到了什麽傳言。”沈崇堂示意他擡頭,認真看著他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這是你自己親眼見到的嗎?”

沈崇明挫敗地搖頭,但觀念一時很難轉變,耷拉的眉眼又精神起來,控訴宋汀剛才的行徑,“她剛剛還拿茶潑我。”

“你都看到了!”沈崇明逮到宋汀實質性錯處,一副不依不饒的乖張模樣。

沈崇堂靠向椅背,環著手臂冷冷問他:“為什麽潑你?”

“自己心裏不清楚?”

“哥你都聽到了啊。”沈崇明頹喪地趴向桌面,嘴裏仍抱怨著,“那你都聽到她說的了?那麽輕浮能是什麽好人啊……”

沈崇堂想著宋汀對沈崇明輕描淡寫的說勾引,勾起的唇角卻滿是嘲諷。

見他哥沒說話,沈崇明再接再厲,“哥你想聯姻什麽樣的找不到啊?”

“到底看上她什麽了?”

餐廳離茶水間不近不遠,剛剛宋汀煮茶時沸騰的水掩蓋住了他們的談話,這會兒茶壺內的沸水趨於平靜,沈崇明的話隔著墻壁淺淺傳來,她走到門邊的腳步悄悄停下。

“漂亮。”沈崇堂隨口說,墨色的眸子中隱藏著沈崇明看不懂的情緒。

沈崇明瞪圓了雙眼,從來不知道他哥還在意這些,實話說宋汀在一眾名流中也清麗的出眾,只是名聲甚差,沒哪家豪門願意沾染。

“是又漂亮又好拿捏吧。”沈崇明不知道是前段時間吃了瓜,還是自小聽這些風月之事聽多了,自己很快得出見解。

印象裏自高中畢業,他哥整個人就嚴肅冷漠了起來,雖然對他還是有求必應,但最厭別人的管制,哪怕是親人,連回家的次數也逐年減少。

而沈家作為攀附的一方,自然是得處處做小伏低,正和他哥的意。

沈崇明自認分析準確,朝他哥尋認同,卻見他哥平直的唇角勾起一個自嘲的笑,神色懨懨懶得搭理他的模樣。

沈崇明覺得自己猜錯了,想再追問,身後卻傳來動靜。

宋汀端著托盤進來。

先將其中一杯茶遞給沈崇堂,自己又悠悠端起一杯。

沈崇明見托盤上只剩一只白瓷茶壺,沒有多餘的茶杯。

這是待客之道嗎?沈崇明氣呼呼地問:“我的呢?”

宋汀茶還沒送入口中,聽到他的話又很快放下,揚起眉稍朝他遞過去。

有了前車之鑒,沈崇明沒敢接,怕這魔女手一抖在潑自己一身,灰溜溜自己跑去茶水間拿杯子去了。

回來還沒坐下,門鈴響了。

今天還真是熱鬧,宋汀喝著茶想。

“崇明去開門。”沈崇堂吩咐。

沈崇明不幹了,嚷嚷道:“我不是客人嗎?”

“給你定了明寶閣的餐。”沈崇堂說。

“哦。”沈崇明放下茶杯,喜滋滋去開門了。

宋汀眼見沈崇堂如訓犬一樣將沈崇明訓得服服帖帖,確實很有拿捏人的手段。

她自認沒有應對的手腕。

午飯吃的不少,一下午除了和沈崇明鬥了兩句嘴,泡了一壺茶也幾乎沒做什麽事情,她還不餓。

也沒什麽胃口。

她起身想回房間,卻被沈崇堂叫住:“吃點再回。”

“我還不餓。”宋汀沒動,卻也沒坐下。

“半夜餓了會睡不著。”沈崇堂擡眼看她,語氣平淡地造謠,“又會怪我。”

宋汀一時氣悶,沒想到沈崇堂這麽記仇,一時間沒想出回懟的話來。

見她站著沒動,沈崇堂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手腕,又很快放開。

像是情侶之間親昵的催促。

沈崇明早被宋汀先前的騷操作拉高了閾值,現在倒顯得處驚不變,面不改色拆食盒。

倒是宋汀開始不習慣了,在想沈崇堂是看出自己是故意親密給她弟弟看了,現在這又是什麽情況?

跟著自己演起來了?

宋汀又扭頭看了看沈崇明,不知道剛剛兩人聊了什麽,現在她和沈崇堂親密的舉動已經無法引起他的憤怒。

那不就是白幹。

她朝沈崇堂敷衍地點點頭,借著坐下的動作,將椅子拉開。

離沈崇堂遠遠的。

沈崇堂看了看她的動作沒做聲,對拆好食盒的沈崇明通知道,“下周三晚上家宴,我帶宋汀回家。”

這下不光沈崇明呆住,宋汀也楞了一下。

想到聯姻的流程還在走,就沒發表意見。

“你通知爸媽了嗎?”沈崇明擔憂地問,他可不能保證他們那個嚴厲的爹聽到這個消息會不會震怒。

沈崇堂點點頭,沒有一點為此擔心的樣子。

“什麽時候通知的?”宋汀開湯盒的動作一頓,還是沒忍住好奇問道。

“去南山那天晚上。”沈崇堂神色淡然,伸手拿過食盒,幫她把扣得稍緊的卡扣打開,穩穩地放在她面前。

宋汀拿著勺子發楞,算了下日子,距離沈崇堂去南山將她帶走的那天,已經過去近一個月。

聯姻大事,這麽長時間沒聽沈崇堂說起過見沈家二老的意思,就連楊文怡催宋維明來問得到的也是模棱兩可的答案。

現在想來沈家人壓根就不同意。

才能拖這麽久。

那周三沈家家宴註定是場鴻門宴,和她的計劃配合的天衣無縫。

宋汀心裏盤算著,半天只往口中送了一勺湯。

視線突然出現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指尖在她的桌前敲了敲,“篤篤”兩聲拉回她的思緒。

宋汀不解轉頭看手指的主人,沈崇堂平直的唇角彎了彎,對她說:“專心吃飯。”

宋汀吃完飯就撤回房間。

把空間留給兩兄弟。

沈崇明好久沒見他哥,賴著不走,翻出多年前自己放在這落了灰的switch,纏著沈崇堂陪他打游戲,小孩一樣邊打邊叫。

激烈的打怪時刻,沈崇堂心不在焉就地躺倒,沈崇明震驚他曾經連勝的哥,變得這麽菜雞,一邊奮力追擊一邊沖他哥叫喊:“哥,你上啊啊啊啊?!!”

很吵。

宋汀在房間內聽到沈崇明在客廳吱哇亂叫,甚至連自己房間投影裏電影的聲音都遮蓋,猶豫要不要出門讓他小聲點。

就聽到沈崇堂冷淡的聲音遙遙傳過來,“你自己玩吧。”

噪音把沈崇堂對弟弟僅存的愛意耗盡,把手柄往沙發上一扔,上樓辦公去了。

留下苦苦挽留無果的沈崇明。

沈崇堂果然討厭聒噪的人,在臥室偷聽的宋汀默默記下。

宋汀戴耳機看了一半節目,去廚房洗水果吃,看到沈崇明還沒走,一個人自得其樂打得正歡,身邊還放著一堆不知道什麽時候買來的零食飲料。

擺了一地。

看到她出門,沈崇明梗著脖子假裝沒看到,專註盯著屏幕按手柄。

宋汀冷笑一聲,咬著蘋果回了房間。

宋維明雖然大部分的專註力都投入在游戲中,但還是分心觀察了一下,這個宋汀和他哥目前還住在兩個房間。

而且依他爸註重家世的德行,多半是不同意這場聯姻的。

況且邵茵從小和他一起玩,她的心思周圍人都知道,要是讓她知道他哥跟她仇家聯了姻,以後自己就沒清凈日子了。

其實宋維明覺得他哥和誰結婚自己都會祝福,只是今天接觸下來,發現宋汀果然如邵茵所說,心機深重。

他實在是怕他哥吃虧。

於是決心想辦法留宿,給姓宋的震懾一下,讓她不要亂來。

沈崇明打游戲打到接近零點,還給自己灌了一瓶啤酒,在他哥下樓時,立馬裝醉四仰八叉躺倒在地毯。

他閉著眼感覺到他哥在他額頭輕柔摸了摸,心想這是要得逞了,沒想到下一秒,他哥就不客氣地拍了拍他的臉,冷淡的聲音在他頭頂上方響起,“別裝了,起來。”

沈崇明睜開眼,準備一裝到底,一手捂著頭一手捂著肚子,嘟嘟囔囔道:“我喝酒了頭好暈。”

“我開不了車了哥。”

時間已經過了零點,司機已經下班,這裏離宋宅不近,他就不信他哥還能親自送他回去。

“我給你叫專車。”沈崇堂不為所動堅持讓他滾。

“為什麽啊?嗚嗚嗚……”沈崇明開始耍賴,指著空蕩蕩的房間,“這麽多間空房,我睡一晚上咋了?”

沈崇明越想越憋屈,他哥自從上了大學就開始獨居,連他都沒被允許在他家留宿過,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怎麽說住進來就住進來了?

沈崇堂神色平淡,狀似安慰地對他說:“家裏沒多餘的四件套。”

“住不了。”

“啊?”這涉及到沈崇明知識盲區的回答,讓他一下子梗住了。

直到被沈崇堂送上專車,也沒想到反駁的話來。

他哥說是那就是吧。

客臥沒有飲水機,宋汀養成了睡前接一杯水的習慣。

再出門發現沈崇明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只留下一地的零食袋、飲料罐、和食物殘渣。

宋汀沒潔癖也有點看不下去,但又覺得很困,就決定放任不管。

等她從廚房接完水回來後,卻見沈崇堂出現在客廳,手中正拿著掃把,勤勤懇懇地掃地。

和拿著水杯的宋汀撞了個正著。

“明天阿姨不是會打掃嗎?”宋汀客套搭話。

“看不下去。”沈崇堂將垃圾袋悉數塞進垃圾桶,看著地板上的殘渣皺眉不耐煩地說:“很臟。”

沈崇堂很少將負面情緒顯露,看來他有潔癖,是真的忍受不了臟亂。

“那你繼續。”

宋汀端著水回房間,默默記下沈崇堂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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