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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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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走

這天之後,雲洄很久都沒有再去地牢,再一次審問木梟,是要他說出侯府裏的其他內應。

出其不意,軟硬兼施。唯有她來審能讓他開口。

他每次扛不住了,才會吐露一點點信息,每次她離開時,烏沈沈的眼總會盯著她不放,神色黯然。

她明白,這是對自己手段的憤恨無力,以及背叛幕後主子的慚愧無奈。

只是,她有許多事要處理,耗在地牢裏的時間,未免太多了些。

這日,雲洄握著一把鋼針來到地牢,那人一見她,空洞麻木的臉忽然有了神采,似乎,笑了下!??

雲洄:……

她對天發誓,用的都是正常刑訊手段!

情緒外露只有那一瞬間,木梟已經收斂了神色,見雲洄眼神怪異,站在原地盯著他,實在不明所以。

雲洄心中五味雜陳,此起彼伏,待逐一理清,她將手裏的鋼針扔在長桌上。

侍衛統領和守衛壓低了呼吸,偷看主人的臉色。

雲洄皮笑肉不笑,勉強道:“人與人的快樂……果真是極為不同。”

只不過,她並沒有那樣耽誤光陰的惡劣癖好。

圍著刑架,繞著木梟轉了一圈又一圈,雲洄不斷思量著他的價值。

想用刑罰撬開他的嘴是不能了,他只會爽,不會怕。

按照她以往處置的慣例,罪大惡極者直接處死,罪不至死的廢去武功,遠遠送走。可這個細作,對她還有價值。

不只是他知道的東西,還有他那張臉。

梳理了好幾天,雲洄終於決定,做出那個膽大包天、生死一線的選擇。

“你為他肝腦塗地,他卻連你身陷險境都不在意,更別說來救你。”

“你有得天獨厚的條件,何不取代永王,封地逍遙?我可以幫你。”

正好雲氏族地睦州,與永王的封地歸州相鄰。

“永王”回封地後,京中的緊張局勢將得到緩解,四叔公和雲家不會被逼著表態。

即便皇帝正在找的那位流落民間的大皇子回來,又和成王打起擂臺,二叔某一步踩空成了炮灰,“永王”也是雲家的後手。

我可以幫你,我可以幫你……

這句話回蕩在木梟耳邊,使他碎發之下,烏黑的眼瞳染上了奇異的光彩,可惜雲洄站的太遠,看不清。

自從那一日,她再也不會靠他太近。

他是個命如草芥,身不由己的人,唯一能做主的事,就是自己的死。

從前想過許多種死法,終歸厭惡又懼怕,茍且存活於世。

直到被雲洄抓住,困在這個地牢裏,他想,死在最愛的人手裏,便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在那之前,他會一點一點,告訴她所有他知道的東西,在她耐心耗完,在他張口吐露信息之前,她只屬於此間的他。

每次在知道想知道的東西後,她都會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他沒想到,那一刻的失落、痛苦、忐忑,勝過從小到大他經歷過的所有刑罰。

盡管如此,他每天還是期盼著她的到來。

可是,她和成王的婚期近了,而他只是她的階下囚,連名字都不願探知的階下囚。

這真是讓人,死得好不甘心。

雲洄的話,給了他一條新的道路。

取代永王這件事,卻不能牽扯到她。

當晚,木梟失蹤了。

“什麽?逃了!既然那個送飯的家丁有問題,先前為何不稟報?是那飯裏頭豬油太厚,糊了你們這些守衛的心不成!”

守衛們被雲洄劈頭蓋臉罵了一頓,戰戰兢兢回話:“實,實在是屬下們試探過好幾次,都放那個家丁進牢裏了,那奸細都沒跑。大小姐您又一直在忙著查賬,每次都,來,來去匆匆。”

硬著頭皮狡辯完,果然大小姐更生氣了。

雲洄氣惱地想摔茶盞,“我看你不是吃了永王府奸細的豬油,你是吃了二……”

“大小姐,這麽晚了,您還不休息。”

門口進來一個老嬤嬤,雲洄及時收住話頭。

老嬤嬤頭發花白,富態又體面,不僅是她祖母身邊的老人,還是她二叔的奶娘,府裏上上下下都要給半分面子。

雲洄放下茶盞,揮手讓守衛暫時退下,迎上前去,“這麽晚了,方嬤嬤怎麽會來?”

方嬤嬤讓身後的丫鬟呈上一碗安神湯,笑容恭恭敬敬,說出的話卻叫人犯難。

“受侯爺侯夫人所托,給大小姐送碗安神湯來,好讓您早些歇息,免得您‘又’忙到天亮,沒有力氣去赴宴。”

聞言,她勉強笑了笑,本來這事在四叔公那兒已經免了,沒想到二叔轉頭又去找了祖母。

“明日是永王的生辰宴,成王也不得不到場,到時候,還要小姐這個‘成王妃’幫襯一二呢。”

雲洄錯愕一瞬,氣笑了。

也不知二叔怎麽跟方嬤嬤和祖母說的,成王在朝中炙手可熱,何時成了需要幫襯的“小可憐”?

要知道,成王本人文韜武略俱佳,其生母鐘貴妃寵冠六宮,代掌鳳印,外租鐘丞相更是權傾朝野,門生無數。

若不然,也不會被二叔看中。

方嬤嬤看她臉色不好,沒敢說兩句,帶著人走了。

不一會兒,幾個守衛從門口探出一列腦袋,擔憂道:“大小姐,您明日要去給永王賀壽,細作那事兒……”

雲洄瞪過去,“明明是他做了賊,難不成本小姐還理虧了?”

“是。”

“是是。”

守衛們訕訕,要告退,又被她叫住。

“安神湯,賞你們了。”

幾人面面相覷,推出來一人,端走安神湯後,麻溜兒地退下。

屋子裏靜了,雲洄的心卻沒靜下來。她來回走了兩圈,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把茶盞摔了,吐出一口惡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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