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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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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陸珩……”

江婠綿躺在床上囈語,眼角滑落的那滴眼淚讓陸珩心裏一緊,他擡手拂去,握著江婠綿的臉頰,目光覆雜沈痛,一切似乎已經很清楚了。

高黎急急走了進來,陸珩斂去情緒。

“怎麽回事,這麽急著喊我過來。”高黎問詢的時間望向了床上的江婠綿,不禁擰眉。

不待陸珩說什麽,高黎徑直替江婠綿把了脈。

“怎麽樣”陸珩沈聲問著,看著高黎凝重的神情,心不禁提了起來。

高黎與陸珩對視: “不太好。”

陸珩的眉心揪在了一起。

“她大概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舊病覆發了,還有,她可能想起了什麽。”高黎意有所指,他知道,陸珩其實不太願意江婠綿想起來。

陸珩重新坐回她身邊,眼底是高黎從前見過的不安和慌亂,那次也是因為江婠綿,哭喊著再也不想見到他。

“她現在很虛弱,若是強制阻止她的記憶,可能會適得其反。”陸珩什麽都沒有說,高黎卻直接打消了他心底剛剛萌生的念頭。

江婠綿不自覺抓住了被角,神色不安,陸珩就急的不行,緊緊握住她的手,試圖讓她安心,果然,她漸漸安穩下來。

**

自那日陸珩受著傷,誤闖入裏江婠綿的廂房,江婠綿沒想過還能見到他。

那是自那晚後的一個月後,丹京城已經入了冬,江婠綿天天期盼著下雪,就能和輕風一起打雪仗了,她正在找打雪仗的最佳位置,卻見陸珩立於天地間,將萬物襯托的失色。

江婠綿呆了呆,小拳拳錘了錘控制不住的心跳,朝他跑去,緋紅的鬥篷歡快的像只紅狐。

“陸珩,你傷好嗎”她雙眸亮晶晶的,跑到他跟前,還嬌嬌喘著氣。

陸珩微滯,淺淺的笑意自嘴角溢開: “好了。”

江婠綿暈了暈,害羞地低下頭。

“怎麽了”陸珩問她。

她低著頭囁喏: “你太高了,說話擡著脖子酸。”

又是那樣輕輕的沈吟的笑,然後他就在跟前的石凳上坐下了,微微擡頭,江婠綿嬌羞的模樣便落進了他深邃微炙的眼裏,她純凈的猶如一張宣紙,是最名貴的那種,讓他愉悅。

“你還在長個子。”他溫軟輕語。

江婠綿忽然特別讚成地點點頭: “我還在長身體,慧如師父說以後我會是大美人。”

陸珩眼眸一頓,想起那晚他說她長得醜,此時特意強調“大美人”,這小妮子還記著呢。

陸珩失笑,這時江婠綿才註意到石桌上還有一個食盒。

“這是什麽”江婠綿好奇問他。

“送你的。”

江婠綿歡欣,迫不及待打開了,都是精美糕點,還五顏六色的,陸珩給自己倒了杯茶,卻不忘觀察她的表情,晁琮說過,小姑娘都喜歡五顏六色的東西,果然見她笑得甜美,他才松了一口氣。

他還是頭一次給姑娘送禮物,被晁琮笑了老半天。

江婠綿小心翼翼捏了一只小兔子狀的糕點捧在手裏,在要咬下去時,又閉了嘴。

“這是你對救命之恩回報的禮物嗎”她忽然歪著腦袋問道。

陸珩倒是沒想到她有這個想法,他只是單純的,莫名的,想要討她歡欣,倒被她說成有目的了。

“嗯。”

江婠綿聽到他低低的沈吟,覺得真是好聽,小耳垂又紅,她假意努了努嘴,義正言辭: “你可別欺負我年紀小不懂事,誆騙我來著,救命之恩是大恩,沒有人會拿一盒糕點就打發事的。”

她輕哼了一下: “你沒有誠意。”

陸珩近日一直處在波譎雲詭的陰謀內亂裏,從未向今日這般輕松自在愉悅,不禁起了逗她的心思。

“哦小婠綿懂得還挺多的,那你說說,一般救命之恩該怎麽報”他沒有去計較“救命之恩”這個說法太過誇張,反而樂意接受。

江婠綿聽他這麽問,連他居然知道她的名字她都沒有註意,不假思索道: “輕風珍藏的話本裏都寫了,救命之恩,要麽以身相許,要麽以命相抵的!”

她那時候還處於懵懂狀態,並不介意說出的話姑娘家是不會說的,帶了暗示的意思。

她只是單純地說出話本的情節。

“我還小,不能以身相許,我也不要你的命,要不你答應我做一百件事吧。”她眼波流動,自以為是地打著自己的如意小算盤。

看吧,既不要你以身相許,也不要你的命,你可賺大發了。

陸珩自然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小心思,目光戲謔中卻帶著真摯,傾身靠近她,在她耳邊低語: “其實我可以等你長大以身相許。”

江婠綿覺得話本上說的小鹿正在自己心裏亂撞。

**

情絲如夢,愁緒綿綿。

陸珩也跟著昏迷的江婠綿,時而歡喜時而憂愁的模樣,提心吊膽。

高黎看陸珩這模樣,輕嘆了一聲,拿出一個小玉瓶: “她是被夢魘住了,一時醒不來,把這個給她服下,就能醒。”

陸珩將小玉瓶握在手裏,沒有及時讓她服下。

“臣婦江袁氏,求見王爺。”

袁氏聽說江婠綿砸傷了和寧郡主,嚇得面容失色,趁著南平王妃她們去看和寧時,趕緊帶著安姌和華姌先來請罪,順便看看江婠綿。

華姌一派悠閑站在袁氏身後,心道:這個江婠綿花頭精還挺多,真能闖禍。

“進來。”

袁氏聽到陸珩清冽的聲音,渾身一顫,領著安姌和華姌走了進去,尚未理會昏迷的江婠綿,行了大禮。

“參見王爺。”袁氏的聲音有些發顫。

“起來吧。”

她們若不是江婠綿的親人,陸珩是不會見她們的。

袁氏偷瞄了一眼昏迷的江婠綿,恭敬說道: “王爺,婠綿闖了禍,臣婦領她去想和寧郡主請罪。”

陸珩擰眉: “郡主那,由本王去說。”

“是,是。”袁氏聽到他降到冰點的聲音,連忙點頭。

“婠綿既然身體不舒服,臣婦帶她回去吧,不敢打擾王爺。”袁氏想著,以攝政王的尊貴,屈尊照顧婠綿,實在不像話。

陸珩終於看向袁氏,只一眼,差點把袁氏送走。

袁氏哆嗦地低頭。

“等婠綿醒了,本王自會送她回去,退下吧。”

陸珩明顯已經不耐,袁氏不敢再多說,告退下去了,華姌離開前看了眼不省人事的江婠綿,看到陸珩替她輕掩被角,眼底盡是柔情。

華姌不禁覺得心裏堵的慌,在她眼裏,江婠綿就是一草包,若是其他男子也就算了,憑什麽那樣高不可攀的攝政王也要對她體貼入微。

其實,若是今日躺在這裏的是和寧郡主,甚至是海妧苒,她都不會覺得意難平。

高黎擔憂地看著他: “你該讓袁氏帶她回江府,看不見你興許對她的刺激沒有那麽大。”

陸珩握了下拳,又放開,語氣盡顯苦澀: “可若是她醒來,什麽都想起來,見不到我,會不會更怨我。”

高黎無言以對,他還沒有心上人,體會不到情感的糾結。

“既然如此,我只能提醒你,別刺激她,別讓她太耗費心神。”

江婠綿的病對高黎來說並不是疑難雜癥,只是治療起來麻煩。

陸珩終究還是將那顆小藥丸給江婠綿服下,高黎看著他,什麽都沒說,退了出來,順勢攔住了前來探望的晁琮。

好像是一場漫長的等待,沒有止境。

**

感覺睡了一個世紀這麽久,醒來後,就像是一次重生,失憶前的事,就好像是前世,可傷心痛苦卻是刻骨銘心。

江婠綿紅著眼看著陸珩,分外委屈可憐,還有一抹陸珩最不想見到的冷意。

“醒了,有沒有哪兒不舒服”陸珩直接忽視她的冷意,替她披上披肩,輕聲關懷。

過了一會,江婠綿終於沈悶開口。

“我討厭魏潯。”像是小孩子的稚氣話。

“我知道。”陸珩輕輕回應,他不知道江婠綿想說什麽,不敢輕舉妄動。

“可我更討厭你。”

一擊即中,比她的話更傷人是的她眼裏的漠然,雖然她流著淚,卻毫無波瀾。

陸珩拼命壓制心裏的痛苦,雲淡風輕: “可我不討厭婠綿,我喜歡婠綿。”

他急切的想要讓江婠綿解他的感情: “比世上任何一個人都要喜歡你。”

指甲掐進了手心裏,江婠綿迫使自己不要去在意,扼殺了心底悸動。

她抹去眼淚: “王爺的感情好難懂,我不想懂。”

她推開他,急著要下床。

“婠綿。”陸珩握住她的手臂,卻被她甩開。

“今時今日你已經萬人之上,難道還有沈悶的情緒需要排遣嗎如果有,請找別人好嗎”江婠綿哽咽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陸珩心裏一緊,她是拿他當年的話賭他: “婠綿,當初……”

“當初是我年紀小不懂事,讓王爺為難了,今日我會很識相的,離你和和寧郡主遠遠的。”

一想起和寧,江婠綿就恨得牙癢癢的,心也止不住抽痛著,當初陸珩和別人說她只是沈悶時的一件玩意,如何與郡主相比時,她也是拿石頭砸破了他的門,她哭著跑開了,以為他會追出來,可笑她的自作多情,當年多單純啊。

想著,她覺得委屈萬分: “我已經失憶了,你只當情緣盡消就是了,為何還要在我身邊晃悠,為何還要招惹我難道是郡主沒在身邊,王爺覺得無聊嗎想要看我傻傻……”

傻傻再次愛上你,江婠綿咬住了唇瓣,沒有說出口。

“婠綿,我們之間的事,和郡主一點關系都沒有。”

江婠綿以為他到現在都在幫和寧說話,氣不打一處來: “是啊!純粹是你壞!你無聊!”

她恢覆記憶了,連著以前強詞奪理的刁蠻任性都回來了,陸珩不知道該高興還是無奈。

“婠綿,你說過,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的。”他低頭,紅著眼,情深意濃。

江婠綿擡眼,終於正眼看他: “這個時候了,你還要綁架我當年,我救了你,你答應娶我,卻失約了,如今你救過我,就當一筆勾銷了。”

她故意說的雲淡風雲,毫不在乎,殊不知提到他失約的事,她心裏還是會滴血。

“怎麽一筆勾銷,婠綿,你告訴我。”陸珩從身後抱住她,緊緊圈在懷裏,他不喜歡她故作冷靜的樣子。

“你只救過我一次,我卻救了你好幾次,婠綿,我們之間消不了。”

江婠綿憤力掙紮幾次,陸珩卻紋絲不動,她惱了,腳後跟狠狠踩在他的腳背上,這點疼痛,陸珩根本不在意,可他想起高黎說的話,還是放開了她。

江婠綿轉身昂首看他: “您是攝政王,金尊玉貴,一條命抵好幾條命呢!”

陸珩故作嚴謹: “婠綿,你的算法不對。”

江婠綿果然恍惚了一下: “怎麽不對”

“當年我還不是攝政王,只是一個二品官,算不上金貴,你如今是江府四小姐,也算金貴,所以抵不了。”

這麽一算,好像也有道理。

可江婠綿哪能管什麽道理不道理,只覺得他欺負她,什麽都要占盡上風,企圖用三言兩語就想消散他當年對她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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