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走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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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走高飛
王哥只楞了一瞬，下一秒就接住了楊靜的第二拳。
楊靜擡腿，膝蓋狠狠撞向他的肚子，逼得男生向後退了幾步，放開了她的手。
“你去幫楊靜，這兩個人還不夠我熱身的。”李夏至已經和對方過了幾招，發現他們只會亂揮拳頭後，有些擔心楊靜。
何隆也看出這兩個人的虛張聲勢，像是被喊來湊數的，幾步跨到王哥身後想擒住他，可惜被他發覺了。
“喲，一打二啊。”他面前的一人嘲諷道。
“少廢話，”李夏至把外套脫掉扔在一旁的灌木叢上，“速戰速決。”
話音剛落，他捏緊拳頭，沖上去朝著那人頸後重重揮過去，對方下意識朝反方向一躲，正中他下懷。
他順勢擡腳踢向對方膝蓋內側，“彭”一聲，被踢中的那條腿卸了力，那人一下栽倒在地。
另一人沖過來，拳頭想往李夏至的臉上招呼，被他一把握住手腕，另一只手緊緊抓住肘關節，再松開手腕勾住大臂，轉身，一個幹脆利落的過肩摔，把人摔到一旁掙紮著正要站起身的人身上。
兩人癱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意識回籠，擡頭看見李夏至居高臨下盯著他們，幹脆裝死。
“還不滾？”李夏至輕輕踢了他們兩腳，兩人忙不疊站起身溜了。
他轉身去看到王哥正背對他，被楊靜和何隆牽制著，當機立斷沖上去勒住了他的脖子。
另兩人也撲上來，三個人把王哥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操你媽你們三對一要臉嗎！有本事別玩陰的啊！”
“我又不是哪條道上的，還講究什麽陰謀陽謀？”李夏至翻了個白眼，掏出手機對準他，“鄧傑早跑了，現在就剩你一個人。說吧，要繼續打還是怎麽樣？”
王哥一臉怒氣，嘴裏咒罵不停，李夏至見猶豫片刻，決定放開他。
李夏至晃了晃手機：“你被按在地上的樣子我錄下來了，只要你不再碰袁清揚，視頻就不會流出去。”
王哥站起身，惡狠狠盯著手機。
“王巖，你還是沒認出我嗎。”他正要離開，楊靜突然出聲。
王巖聞言看向楊靜，幾秒後，不耐煩地皺皺眉，轉身走了。
付歡歡迫不及待沖出來想撲向楊靜，怕她受了傷又及時停住了：“靜靜你沒受傷吧？有哪兒疼嗎？”
楊靜收回目光：“沒有，何隆替我挨了幾拳。”
“嗨，我皮糙肉厚的，抗造。”
“靜靜你剛剛真的好帥！”付歡歡一把抱住她，點開視頻給她看，“我錄了全程，超清晰！極具觀賞性！”
她沒有聽見楊靜說的話，但李夏至和何隆聽得清清楚楚。
楊靜見二人格外沈默，笑著對他們搖搖頭。
“走了，再見。”
“視頻過會兒發給你倆，拜拜——靜靜我們去做手工吧，我想去串菩提手串。”
李夏至看她們走遠了，問何隆：“真沒事？”
“沒事，沒打著重點。”何隆說他還要去白沙公園裏打球，李夏至見他還能蹦蹦跳跳的，放心回去了。
誰都沒料到，這件事會在暗地裏發酵。
“餵，媽。”
“最近過得好嗎？”
“還不錯……終於離了？嗯……你說。”
“到我這邊來生活吧。”
屋裏沒開燈，李夏至倚在床頭，盯著防盜網上的三角梅發呆。
手機又響起來，是何隆給他打視頻通話。
“這麽晚還沒睡？”
“我在你家門口，有急事，快開門。”
李夏至半信半疑跑去打開門，何隆還真就站在他家門口。
“先說好，我們是永遠的好哥們。”
“除非你犯了法，我們是永遠的好哥們。”
何隆猶豫片刻，點開一個群聊翻了翻，把手機遞給李夏至：“從這裏開始看。”
李夏至看到何隆發了一個視頻，覺得有點眼熟，思索片刻便想起這是什麽。
他還是有點不相信，按下播放鍵。
即使經過轉存，視頻已經有些模糊了，但還是能一眼確定這是他們和鄧傑一幫人打起來時，付歡歡錄下的那個視頻。
何隆也不傻，給人臉打了馬賽克才發出去。
不過技術有些拉胯，李夏至二對一的片段裏有幾秒鐘，馬賽克沒能擋住他的臉。
他退出視頻，往下翻看聊天記錄。
何隆特別愧疚：“我就是想炫一下我的高光時刻，沒想到他們把你扒出來了……”
“對不起啊……”
“我以為多大的事兒，”李夏至把手機還給他，擺擺手，“不都在誇我帥嘛，我高興還來不及。”
“但是……有麻煩怎麽辦。”
李夏至拍拍何隆的肩：“沒事兒，我估計馬上就要走了。”
“啊？”何隆瞪大了眼睛。
“嘖，不是要死了，是去我媽那兒。難不成，那些人還能坐倆小時飛機來找我麻煩？”
李夏至家裏的情況何隆一清二楚，他爸媽說幾句就能吵起來。他爸一直拖著不肯離婚，他媽田雯一狠心去了沿海那塊兒打拼。
過了一個多月，他爸被公司外派到東北那塊兒常駐。那時李夏至才剛滿十一歲。
小小的縣城只困住了小小的人。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何隆突然問道：“真要走？”
“嗯。”只有過年那兩三天裏見得到爸媽的日子，他過了快五年了，夠了。
“那我要找你，是不是也得拖著行李箱坐倆小時飛機？”何隆有點想哭。
見李夏至沈默不語，他繼續低聲說道：“不僅是我——你要是早幾個月走多好，最多禍害我，周珈嘉、楊靜和付歡歡壓根不會認識。現在好了，牽掛這牽掛那的，說不定還要大搞一場送別會。”
李夏至張了張嘴，感覺有點幹。他端起面前的陶瓷杯抿了口水，才道：“還有牟安，他天天念叨我，說我是個好苗子。”
“草，真該暑假就遠走高飛的。”
何隆笑了，李夏至也笑了。
“那……她怎麽辦。”
李夏至知道何隆說的是袁清揚。
他看著積了灰的電視機，緩緩開口：“我走了不還有你嘛，你幫我看著點她，別把高考耽擱了。”
“我不是問這個……”
“我不知道。就這樣也挺好的，”李夏至聲音很平靜，“我就算不走，照你說的，不也還是火鍋裏煮水果。”
何隆不說話了。
對於袁清揚，李夏至確實有些不放心，怕他一離開，程曦就要作妖。
還有一學期呢，他想，明年暑假才走，還有時間解決這些事。
不過，他著實沒想到這事兒很容易就被解決了，更沒想到的是，這還多虧何隆把那個視頻傳了出去。
隔天一早，李夏至想著出門吃早飯，經過雜貨店旁邊的巷子時，突然被拉了進去。
麻煩來得這麽快？他暗道不妙，全身肌肉都緊繃著。
還沒能看清眼前的情形，就聽見似有好幾人齊聲道：“老大！”
李夏至：“啊？”
他粗略一看，巷子裏有六七人，一致用敬重的目光望著他。
“啊？”
“老大！我們是來投奔你的！”離他最近的那人道。
“兄弟你……挺中二的哈，挺好挺好。”
另一人上前拍了下那人的腦袋：“能不能好好說話。”
“哦……李哥，我們一直被鄧傑欺負，還被逼著給他做事。”
“自己沒多大能耐還想當龍頭……”一人插嘴，被摁了回去。
“我們遲遲選不出老大，”那人眼睛亮晶晶的，看李夏至猶如在看一箱子黃金，“李哥，你做我們的老大吧！”
好尼瑪扯蛋。李夏至無語凝噎。
他幾次張嘴想說點什麽，最後道：“你們這……是正經混混嗎……”
“誰想當混混？”“就是，要不是鄧傑威脅，誰樂意天天惹事啊！”
李夏至明白了，這扯蛋事完全是鄧傑不做人，逼良為惡。
“你們就不怕我和鄧傑是一類人？”
“我打聽過了，認識你的都說你是個好人。”一人道。
“你們不怕鄧傑報覆？”
“我打聽過了，鄧傑把他的靠山惹惱了，他沒靠山了！”
這靠山應該就是王巖吧，李夏至了然。
“那何必再認個老大？”
眾人突然安靜了片刻，隨即又鬧了起來。
“因為我崇拜你！”“我也是！”
“我們招惹了挺多人，單打獨鬥會吃大虧的！”“我也是！”
……
李夏至突然想到他還沒吃早飯——這何嘗不是個脫身的好借口。
他立刻說道：“我還沒吃早飯，這樣，等我吃完，順便考慮好了再說這些，好吧？”
眾人紛紛同意。
李夏至點了碗三鮮米線，端上來時熱氣糊了他一臉。
真的好扯蛋，救命。
吃早飯只是借口，他壓根沒想過當“老大”。
李夏至發呆無意識嗦了幾根米線，結果被燙到了。他喝口水緩了緩，想到昨晚媽媽的電話，想到前幾天的火鍋，想到周珈嘉說他們是朋友。
想到袁清揚，想到好幾次路過巷子，都看到她被欺負。
她說她也是高一的學生，李夏至一開始不太相信——不怪他，袁清揚一米五多，瘦瘦小小的，長得也一點也不成熟，就像是才念完小學。
李夏至又被燙了一下，但他不在乎。
他莫名想到：是不是只要我做了“老大”，袁清揚就能不被欺負了？
別太扯了。他自我吐槽道，開始專心吃米線。
可是這個想法像是在腦子裏紮了根，不僅忘不掉，還越發的堅定。
吃完米線，他靜靜坐著思考了三分鐘。
然後捏著拳頭走出早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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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隆也看出這兩個人的虛張聲勢，像是被喊來湊數的，幾步跨到王哥身後想擒住他，可惜被他發覺了。
“喲，一打二啊。”他面前的一人嘲諷道。
“少廢話，”李夏至把外套脫掉扔在一旁的灌木叢上，“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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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沖過來，拳頭想往李夏至的臉上招呼，被他一把握住手腕，另一只手緊緊抓住肘關節，再松開手腕勾住大臂，轉身，一個幹脆利落的過肩摔，把人摔到一旁掙紮著正要站起身的人身上。
兩人癱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意識回籠，擡頭看見李夏至居高臨下盯著他們，幹脆裝死。
“還不滾？”李夏至輕輕踢了他們兩腳，兩人忙不疊站起身溜了。
他轉身去看到王哥正背對他，被楊靜和何隆牽制著，當機立斷沖上去勒住了他的脖子。
另兩人也撲上來，三個人把王哥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操你媽你們三對一要臉嗎！有本事別玩陰的啊！”
“我又不是哪條道上的，還講究什麽陰謀陽謀？”李夏至翻了個白眼，掏出手機對準他，“鄧傑早跑了，現在就剩你一個人。說吧，要繼續打還是怎麽樣？”
王哥一臉怒氣，嘴裏咒罵不停，李夏至見猶豫片刻，決定放開他。
李夏至晃了晃手機：“你被按在地上的樣子我錄下來了，只要你不再碰袁清揚，視頻就不會流出去。”
王哥站起身，惡狠狠盯著手機。
“王巖，你還是沒認出我嗎。”他正要離開，楊靜突然出聲。
王巖聞言看向楊靜，幾秒後，不耐煩地皺皺眉，轉身走了。
付歡歡迫不及待沖出來想撲向楊靜，怕她受了傷又及時停住了：“靜靜你沒受傷吧？有哪兒疼嗎？”
楊靜收回目光：“沒有，何隆替我挨了幾拳。”
“嗨，我皮糙肉厚的，抗造。”
“靜靜你剛剛真的好帥！”付歡歡一把抱住她，點開視頻給她看，“我錄了全程，超清晰！極具觀賞性！”
她沒有聽見楊靜說的話，但李夏至和何隆聽得清清楚楚。
楊靜見二人格外沈默，笑著對他們搖搖頭。
“走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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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夏至看她們走遠了，問何隆：“真沒事？”
“沒事，沒打著重點。”何隆說他還要去白沙公園裏打球，李夏至見他還能蹦蹦跳跳的，放心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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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技術有些拉胯，李夏至二對一的片段裏有幾秒鐘，馬賽克沒能擋住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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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夏至拍拍何隆的肩：“沒事兒，我估計馬上就要走了。”
“啊？”何隆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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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夏至家裏的情況何隆一清二楚，他爸媽說幾句就能吵起來。他爸一直拖著不肯離婚，他媽田雯一狠心去了沿海那塊兒打拼。
過了一個多月，他爸被公司外派到東北那塊兒常駐。那時李夏至才剛滿十一歲。
小小的縣城只困住了小小的人。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何隆突然問道：“真要走？”
“嗯。”只有過年那兩三天裏見得到爸媽的日子，他過了快五年了，夠了。
“那我要找你，是不是也得拖著行李箱坐倆小時飛機？”何隆有點想哭。
見李夏至沈默不語，他繼續低聲說道：“不僅是我——你要是早幾個月走多好，最多禍害我，周珈嘉、楊靜和付歡歡壓根不會認識。現在好了，牽掛這牽掛那的，說不定還要大搞一場送別會。”
李夏至張了張嘴，感覺有點幹。他端起面前的陶瓷杯抿了口水，才道：“還有牟安，他天天念叨我，說我是個好苗子。”
“草，真該暑假就遠走高飛的。”
何隆笑了，李夏至也笑了。
“那……她怎麽辦。”
李夏至知道何隆說的是袁清揚。
他看著積了灰的電視機，緩緩開口：“我走了不還有你嘛，你幫我看著點她，別把高考耽擱了。”
“我不是問這個……”
“我不知道。就這樣也挺好的，”李夏至聲音很平靜，“我就算不走，照你說的，不也還是火鍋裏煮水果。”
何隆不說話了。
對於袁清揚，李夏至確實有些不放心，怕他一離開，程曦就要作妖。
還有一學期呢，他想，明年暑假才走，還有時間解決這些事。
不過，他著實沒想到這事兒很容易就被解決了，更沒想到的是，這還多虧何隆把那個視頻傳了出去。
隔天一早，李夏至想著出門吃早飯，經過雜貨店旁邊的巷子時，突然被拉了進去。
麻煩來得這麽快？他暗道不妙，全身肌肉都緊繃著。
還沒能看清眼前的情形，就聽見似有好幾人齊聲道：“老大！”
李夏至：“啊？”
他粗略一看，巷子裏有六七人，一致用敬重的目光望著他。
“啊？”
“老大！我們是來投奔你的！”離他最近的那人道。
“兄弟你……挺中二的哈，挺好挺好。”
另一人上前拍了下那人的腦袋：“能不能好好說話。”
“哦……李哥，我們一直被鄧傑欺負，還被逼著給他做事。”
“自己沒多大能耐還想當龍頭……”一人插嘴，被摁了回去。
“我們遲遲選不出老大，”那人眼睛亮晶晶的，看李夏至猶如在看一箱子黃金，“李哥，你做我們的老大吧！”
好尼瑪扯蛋。李夏至無語凝噎。
他幾次張嘴想說點什麽，最後道：“你們這……是正經混混嗎……”
“誰想當混混？”“就是，要不是鄧傑威脅，誰樂意天天惹事啊！”
李夏至明白了，這扯蛋事完全是鄧傑不做人，逼良為惡。
“你們就不怕我和鄧傑是一類人？”
“我打聽過了，認識你的都說你是個好人。”一人道。
“你們不怕鄧傑報覆？”
“我打聽過了，鄧傑把他的靠山惹惱了，他沒靠山了！”
這靠山應該就是王巖吧，李夏至了然。
“那何必再認個老大？”
眾人突然安靜了片刻，隨即又鬧了起來。
“因為我崇拜你！”“我也是！”
“我們招惹了挺多人，單打獨鬥會吃大虧的！”“我也是！”
……
李夏至突然想到他還沒吃早飯——這何嘗不是個脫身的好借口。
他立刻說道：“我還沒吃早飯，這樣，等我吃完，順便考慮好了再說這些，好吧？”
眾人紛紛同意。
李夏至點了碗三鮮米線，端上來時熱氣糊了他一臉。
真的好扯蛋，救命。
吃早飯只是借口，他壓根沒想過當“老大”。
李夏至發呆無意識嗦了幾根米線，結果被燙到了。他喝口水緩了緩，想到昨晚媽媽的電話，想到前幾天的火鍋，想到周珈嘉說他們是朋友。
想到袁清揚，想到好幾次路過巷子，都看到她被欺負。
她說她也是高一的學生，李夏至一開始不太相信——不怪他，袁清揚一米五多，瘦瘦小小的，長得也一點也不成熟，就像是才念完小學。
李夏至又被燙了一下，但他不在乎。
他莫名想到：是不是只要我做了“老大”，袁清揚就能不被欺負了？
別太扯了。他自我吐槽道，開始專心吃米線。
可是這個想法像是在腦子裏紮了根，不僅忘不掉，還越發的堅定。
吃完米線，他靜靜坐著思考了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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