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城，通陽武館內部一處大廳內。

此時，大廳內一共有三個人，坐於上首位置的中年人，名叫水無痕，通陽武館館主！另外兩人分坐於水無痕左右的下首位置。

其中一位正是馮帥馮教頭，而另一位也是通陽武館的教頭，名叫趙文柯。

通陽武館一共三位教頭，黃教頭已死，只剩下馮教頭和趙教頭兩人。

這三位教頭，黃教頭頗為圓滑，很會做人，而馮教頭和趙教頭兩人在這方面稍遜，但是個人能力也是極為突出。其中，馮教頭在教授弟子的同時，還要兼顧情報的收集，而趙文柯在教授弟子的同時，還需要兼顧一統雁城所有地下勢力的事情。

黃教頭在的時候，三人互相制肘，現在黃教頭已死，這兩人便是針鋒相對起來。

畢竟，現在只剩下他們兩位教頭，下一任館主，幾乎毫無疑問地從他們兩人當中選出，他們都是有極大可能爭奪這個職位的，自然要卯足勁表現自己、貶低對方。

也因此，這些日子當中，他們之間的關系很不和睦。

此時，馮帥起身說道：“館主，殷詡傳來消息。”

“哦？不知道是黃教頭的死因查到了，還是辰戰師徒兩人找到了？”水無痕尚未說話，一旁的趙文柯便是開口問道。

馮帥負責的就是情報收集，他是不太希望馮帥能夠這麽快得到這兩件事的情報的。

但是，因為鬼道門的存在，也使得趙文柯頗為擔心。

馮帥何嘗不知道趙文柯的想法，此時眉頭微微皺起，因為事情並不順利！

“看來事情並不順利啊……”趙文柯敏銳地捕捉到了馮帥的神情，當即嘴角微挑，開口說道。

“老馮，得到了什麽消息？”水無痕體型魁梧，面部棱角分明，頭發泛白，上位者的氣息不經意間釋放，給人極大的威壓，整體給人極大的魅力，此時他盯著馮帥，目光銳利。

雖然馮帥和趙文柯想要爭奪館主的位置，但是他們卻只能暗地裏進行，因為水無痕還活著。水無痕不過是四十多歲的年齡，對於五品武者來說，如果不出意外，至少還有四五十年要活，只要水無痕在，他們就永遠無法坐上通陽武館館主的位置。

水無痕在通陽武館乃至整個雁城的威望極高，遠不是馮帥和趙文柯可比的。

所以，這兩人見到水無痕，會變得頗為老實。

生怕他們露出爭奪館主名額的念頭時，會讓水無痕不高興。

此時被水無痕盯著詢問，感受到水無痕銳利的目光，馮帥哪裏敢遲疑，更沒有功夫去和趙文柯鬥嘴，趕忙回答道：“館主，殷詡並沒有查到黃教頭的死因。”

“四天過去了，還沒有查到？之前不是說三天查到的嗎？”趙文柯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詆毀馮帥，當即便是開口說道。

“不過，殷詡說賀凡此人有問題！”馮帥補充了一句，並沒有搭理趙文柯。

“廢話，誰都看得出來賀凡有問題吧？證據呢？咱們現在要的是證據！賀凡現在已經是雁城城主麾下的一位千夫長，實力更是突破至了四品武者層次，咱們沒有證據，你敢拿下他？”趙文柯繼續追問道。

“館主，賀凡之前告訴咱們的是，他看到黃教頭被那只蠑螈王生吃掉，連渣都不剩。但是，殷詡卻是找到了一處屍體焚化的現場，他斷定那就是黃教頭的屍體焚燒地。”馮帥又是開口說道。

“殷詡怎麽斷定那就是黃教頭屍體焚燒的地方？”趙文柯不屑地冷哼一聲，繼續問道。

“江村、老李村等五大村，都是進行土葬，世代如此，從來未出現火葬一說。你告訴我，這處屍體焚化的地方，不是用來焚燒黃教頭的屍體，那是用來焚燒誰的屍體？”被趙文柯一二再而三的逼問，馮帥心中已經很不滿了，此時忍不住冷冷地反問了一句。

如果不是因為黃教頭的骨灰都是隨風被吹散，殷詡甚至能夠根據這些骨灰查出一些線索，但是現在，卻是什麽都是查不到，一切只能靠推測。

“這其中的可能性可多了去！說白了，你還是沒有證據，是吧？我之前就說過，這個鬼道門在咱們雁城建立才多少年？怎麽可能什麽消息都能查得到，讓這麽一個勢力投靠咱們，弊大於利。”趙文柯就抓準了這一點，這也是最正確的舉動，順帶將和馮帥關系很好的殷詡詆毀了兩句。

“你……”馮帥指著趙文柯，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館主，無論如何，那是焚化黃教頭屍體的地方的可能性更大。咱們不妨假設一下，如果真的是賀凡焚化了黃教頭的屍體，也就是說賀凡說了謊，那麽是他焚化黃教頭屍體的可能性也就很大了，咱們有充足的理由懷疑賀凡和黃教頭的死有關！”馮帥懶得和趙文柯爭辯，因為他也看得出來，趙文柯如果一直抓著證據兩個字不放，他根本就沒有辦法。

更何況，他想要在水無痕面前留下大度的形象。

“又是懷疑，哼……”趙文柯冷哼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也是看向了館主。

水無痕眉頭微微皺起，說道：“僅僅只是可能性大，咱們是不能去動賀凡的。”

聞言，趙文柯面色一喜，而反觀馮帥則是眉頭皺起。

而就在此時，水無痕眼中的目光陡然變得極具侵略性，冷冷地說道：“但是，這個賀凡很可能有問題，即便他將證據都是毀掉，讓咱們抓不住把柄！另外，敢害咱們通陽武館的教頭，任何人都要付出代價！”

“可是，館主……”趙文柯提醒道：“賀凡現在已經是雁城城主的人了。”

聞言，水無痕嘴角微微一挑，再次看向馮帥，說道：“殷詡如果在四天內僅僅調查出這麽點消息，那他的鬼道門就沒有必要存在了。說吧，關於賀凡，他還調查出了什麽消息？”

“館主果然英明。”馮帥不痛不癢地拍了一記馬屁，然後點頭說道：“殷詡手下的鬼道門在探聽消息方面，相當出色。賀凡即便隱藏得再深，也不可能完全不露一點蛛絲馬跡。”

而另一邊的趙文柯卻是眉頭皺起，面色有些不好看，沒有再說話。

馮帥此時並沒有去看趙文柯，也沒有做出任何膚淺的動作，而是沖著水無痕，繼續說道：“館主，殷詡查探到，賀凡曾經買過一種毒藥，而這種毒藥恰巧和毒死趙括的藥一樣。而且，殷詡還查探到賀凡在離開雁城去圍殺辰戰師徒二人之前，和黃教頭的女兒見過一面，具體聊了什麽，無人知曉。”

“說白了，還是沒有證據？”趙文柯聽完之後，神色一松，聳了聳肩，說道。

既然沒有證據，說再多又有何用？

還是不能動賀凡！

馮帥瞥了一眼趙文柯，這家夥還真是令人厭惡啊，當即冷哼一聲，說道：“既然趙教頭這麽公正，那我就拿出證據來。”

“首先，人證我有，當時售賣給賀凡毒藥的那個藥房老板，殷詡已經將其抓了起來，還有當時黃教頭女兒的一個丫鬟小紅，此女當時可是親眼看到賀凡將一包藥遞給了黃教頭的女兒。再者，物證就是毒藥，經過鑒定，毒死趙括的毒藥分量和賀凡抓去的毒藥分量一致，而且是同一種毒藥！”馮帥看著趙文柯，反問道：“試問趙教頭，世上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嗎？”

“為什麽……為什麽不可能有這麽巧合的事情？”趙文柯雖然也覺得這種巧合不太可能存在，因為實在是太過巧合了，但是他此時怎能輕易向馮帥認輸？

水無痕此時的目光已經不再是極具侵略性了，而是變得冷然，甚至有些冰寒了。

巧合？

這個世上也許會存在巧合的事情，但是太過巧合……那就是刻意了！

很多情況下，看似巧合的事情，都是人為安排的。

就拿這件事來說，如同馮帥所說，世上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嗎？

“雖然證據仍然不足，無法直接問罪賀凡。但是……”水無痕冷冷地說道：“他既然是那個最有可能的兇手，就沒必要活下去了。”

“館主，你準備怎麽辦？”馮帥追問道。

事實上，他們都知道，這件事是賀凡刻意安排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大了。趙文柯口中的證據，幾乎可以說是鉆牛角尖了。

只要是嫌疑人，以往都是抓起來，然後審問一番。

真正鐵一樣的證據，在一個蓄謀已久的殺人案中，很難會出現的！

現在既然無法抓起來審問馮帥，那就只能通過其他辦法了……

“關於辰戰師徒的事情，查的怎麽樣了？”水無痕問道。

聞言，馮帥面露欣喜之色，說道：“如果說賀凡的事情，殷詡沒有給出確切的證據，任務完成的不完美，那麽關於辰戰師徒的事情，殷詡的任務完成得很完美。”

“找到了？”水無痕再次問道。

馮帥不敢再賣關子，趕忙點頭說道：“沒錯，找到了。在西城外一間破廟當中居住！他們有事進城，無事就在城外破廟待著。另外，他們在城內還有一個據點，是一處無人居住的院落。”

“很好。”水無痕點頭，滿意地說道。

“館主，您不會是想要讓賀凡去對付辰戰師徒吧？”趙文柯是一位反應很快的人，知道馮帥這次立功是必然的，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很自然地將這個話題掠過，然後根據剛剛館主和馮帥的交流，瞬間猜測道。

點了點頭，水無痕的目光投向了大廳之外，棱角分明的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一般，說道：“我會親自去找城主，讓他安排賀凡來助我一臂之力。”

借刀殺人，馮帥此時的腦海中瞬間浮現這麽四個字。

不得不說，這一招很好！

既能夠削弱辰戰的戰鬥力，又能夠除掉賀凡。

“館主，不如這樣……將消息無意間透露給賀凡，讓賀凡領人去圍殺辰戰。”趙文柯眼珠子一轉，說道：“賀凡剛剛成為千夫長，而且沒什麽軍功，對於軍隊當中的將士來說，幾乎等同於空降。這樣的人，短時間內根本難以服眾，在軍營之中，對於那些軍人來說，最終還是要用軍功來說話的。”

“所以，如果有機會斬殺辰戰師徒，他一定不會放棄！”趙文柯篤定地說道。

因為白鯊幫數十人被殺的大案已經驚動了雁城軍方，乃至淩雲郡高層，所以李白和小昭兩人可是重犯，抓住之後，雁城軍方會給予很大的軍功。

而李白和小昭就是辰戰和江小天，知曉內情的人，幾乎都知道，只不過尚未證實而已。

但是以賀凡的身份，肯定知道！

也就是說，只要拿下辰戰師徒，就能夠立一大功！

而且，此事如果失敗，也是賀凡自己咎由自取，和館主沒有任何關系。

“一位五品武者，你覺得賀凡會傻到出手？賀凡應該和辰戰交過手吧？他對辰戰的實力必然極為了解。”馮帥第一個站出來，開口反駁道。

賀凡當初可是參與過圍殺辰戰的戰鬥，對辰戰的戰鬥力必然極為清楚，以賀凡的謹慎，對付一位不可戰勝之人，他是不會出手的。

“賀凡一個人自然不是辰戰的對手，但是如果加上一千名將士呢？”趙文柯顯然知曉馮帥會這般問，當即開口說道：“一名五品武者，如果面對數百名沒有任何配合的普通武者，自然能夠取勝，將之全部殺死。但是如果面對千名訓練有素的將士呢？”

“不要忘了，這千名將士，最弱的都是二品武者，其中三品武者數十位，還有軍中連弩、重弩的配合，未嘗沒有希望和一位五品武者一戰。更關鍵的是，我記得賀凡說過，黃教頭率領他們能夠和辰戰打個不相上下，那個時候的辰戰，還沒有突破至五品武者吧？在賀凡看來，辰戰應該還是一位四品巔峰武者而已，他麾下軍隊的戰鬥力，有一定可能獵殺一名四品巔峰武者的！”趙文柯解釋道。

“另外，辰戰是不是真正的五品武者，還很難說。畢竟，戰鬥力堪比五品武者，可不一定就是五品武者！”

馮帥顯然不信，說道：“即便辰戰真的只是四品巔峰武者，但是千名將士也不可能成功圍殺一位四品巔峰武者。”

說著，馮帥看向了水無痕，這件事館主最有發言權。

“軍隊都是有軍陣的，一個軍陣爆發出來的戰鬥力，遠不是一加一那般簡單。更何況，咱們大明軍隊當中，還專門有對付高手的軍陣，一千名悍不畏死的將士，配合著軍陣和軍用器械，有一定可能斬殺四品巔峰武者。”水無痕說道：“另外，咱們雁城將士是邊軍，常年戰鬥在第一線，戰鬥力要強於其他郡的郡兵。”

“還有，辰戰身邊可是有一位只是二品實力的徒弟！有所顧忌之下，辰戰必然發揮不出最強的戰鬥力。”趙文柯在一旁補充道。

聞言，馮帥眉頭皺起。

在他看來，強者面對再多的弱者，都不會敗！

“但是……”這個時候，水無痕又是開口說道：“如果辰戰是五品武者，一千名將士絕對不是辰戰的對手，即便他需要保護自己的徒弟。”

“這……”聞言，趙文柯一楞，隨即點頭說道：“沒關系，只要賀凡認為能夠斬殺辰戰，即可！”

“到時候，等到賀凡拼死拼活之後，館主再行出手，即便辰戰是五品武者又如何？”

趙文柯可是對水無痕信心滿滿，要知道，水無痕三年前可就斬殺過五品生命層次的異族，現在對付一位有可能是剛剛達到五品生命層次的人類，不會有難度，而且這個人類殺光這一千名將士，可是需要耗費很大的力氣，狀態不佳。

“想要讓賀凡相信自己能夠擊敗辰戰師徒，並不難，我相信馮教頭和殷門主兩人能夠辦到。”趙文柯隨即看向了馮帥，說道。

聞言，馮帥眉頭皺起，掃了一眼不懷好意的趙文柯，隨即看向了水無痕，說道：“館主，賀凡此人城府頗深，他必然會將最壞的可能考慮進去，而且軍中的情報必然也是極為詳盡，想要在情報方面做文章也是不可能。”

“讓李彥幫他一把。”水無痕突然開口說道。

聞言，馮帥眉頭一挑，面露喜色，當即拱手應道：“是！”

趙文柯卻是眉頭再次皺起。李彥，從通陽武館內部走出的弟子，在自己的努力以及通陽武館的幫助下，爬到了萬夫長的位置，實力在四品巔峰層次，是雁城城主的左膀右臂！如果此人幫賀凡一把，賀凡必然信心大增。

隨後，馮帥和趙文柯離去。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而辰戰，此時正在西城外的一間破廟當中，他剛剛吃完飯，不過卻沒有修煉。

這段時間服用養腑草和五品生命層次的血肉，他的實力提升越來越快，第七轉九轉煉體術也是即將能夠做到堅持一次性修煉完畢所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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