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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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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遠

等快到傍晚,尋夏下班時,我才慢吞吞的回到家裏。

我一手提著一袋蔬菜和水果,一手拿著唱片。還沒等我開門,尋夏就打開門接走了我的袋子。她突然興奮道:親愛的,你怎麽買到的?

我笑了笑,說,是緣分。

晚餐做了簡單的蔬菜沙拉,洗了藍莓和聖女果當伴食,盛在透明的玻璃碗裏。

我和尋夏席地而坐,面對面,準備全身心投入吃食中。食物是偉大的,神聖的,需要用心享受它,不然味同嚼蠟。

等等!尋夏猛地跳了起來,跑到書架上,把那張唱片拿了出來,放在唱片機上,輕松的前奏伴隨著尋夏的愉悅環繞著我。

我們就這樣聽著音樂,安靜的享受晚餐。窗邊的藍花楹已經開出了一大片紫色的花瓣,美的觸目驚心。此時的天空已經暗沈,是種紫藍色的憂郁。我不太喜歡這樣的天空,因為我不想看到連天空憂郁。

尋夏從冰箱裏拿出一瓶雞尾酒向陽臺走去,並示意我去拿杯子。

我們在無聲中幹杯,洗去一天的疲憊。

“尋夏,我今天在唱片店看見了梁荔了。”我打破了這寂靜。

“所以,他把唱片讓給你了?”旁邊的人笑著說道。

“因為我用了你的名字。我說,我買給尋夏的。”

尋夏笑的更大聲了。隨後說道,我知道,他來找我了。我說沒時間。不過,我確實沒時間。他肯定會來找你的。

“我?”我有點不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安。你不是我們之間的參與者,甚至連旁觀者都算不上,只是故事的傾聽者。我無意把你扯進來,但我知道你會幫我的。”她望向我。

我猶豫地點點頭,沒說話。

我能夠接受梁荔的不完美,但我不能接受他的不真誠,不能接受他那所謂愛人的束縛。就連我打算和他分開的那晚,他也只是說,尋夏,你可別回頭,別停下,我要看你飛遠,看你掠過我那平靜的海面。

他知道的,我飛不遠,我被困在他的海域,只有我,能夠感受到他的平靜與洶湧。我們都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人。

她說完一大段話後,做出飛翔的姿勢,眼前是那片海。

我想,我大概知道該怎麽說了。

第二天,如尋夏所說,梁荔果真來找我了。

五月的廣城,天氣有些奇怪。前幾天艷陽高照,隔天就狂風暴雨。我還未習慣它。

眼前的這個男人,卻莫明讓人覺得心安。和尋夏有著一樣的氣質和磁場。簡單的白襯衫搭配著黑色風衣,表面功夫做的很好。

“梁先生,你好。叫我安就好了。”我象征性的打了個招呼,簡單介紹自己,細細揣摩著對面的人。

“你好,我叫梁荔。喝點什麽?”我隨便點了杯咖啡。好奇他會問些什麽,說些什麽。

“冒昧問下,請問那天在唱片店,你怎麽認出我來的?”

我抿了口咖啡,告訴他,我瞎猜的。

第六感已經強到這個地步了嗎?他笑著反問道。我點了點頭。一句玩笑過後,倒把尷尬的氣氛消散了,我在心裏倒吸了口氣。

“梁先生,我一直有個問題想找到答案。”我望向窗外,午後的陽光撒滿街道,人們撐著傘冷漠的路過。

“請問。”

“相愛能在一起,不愛也能在一起。不愛了會分開,明明愛著也分開了。這是為什麽呢?”我收回視線,平靜的看著他。

“好犀利的問題。”他靠著椅背上,饒有興趣。隨後補充道。

“有些愛註重結果,有些愛註重過程,有些愛什麽都不在乎。愛要盡興,安作家,你說是吧?”

我突然意識到了,尋夏所說的那句,她飛不遠,被困在了名叫梁荔的海域。

一段讓人戀戀不忘的感情,值得千次萬次回味的人,以及第一次去認認真真去愛的她。尋夏渴求的是靈魂伴侶。梁荔雖年長幾歲,卻不會像普通男人一樣,以自己的學識和經驗去炫耀、攀比。他告訴尋夏,他只不過是更早知道了這些東西,他一步一步教著尋夏成長,教她愛人先愛己,愛要盡興。

但他忘了,尋夏最初的心態只是個初嘗情果的女孩,而他也只不過是占有愛人的身份,卻企圖占據她的所有。

所以,她飛走了,他也願意看她飛遠,甚至對這結果感到驕傲。因為他知道,他們的語氣、性格、為人處世的風格、靈魂……都深深地融為一體。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我眼前的男人,一切都是那麽壯觀且有趣,但又讓人恐懼。

對面的男人喝了口咖啡,淡然問道:“安作家,你會如何創作?”

我擡頭看著他,回道:“感到幸福的時候,感受就像一陣風一樣撲面而來,抓不住,留不下。只有不太幸福的時候,會一點一滴的記錄下來,將自己一層一層的剝開,直視悲痛來緩解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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