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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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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言

肖廷松回到家,經過客廳時,看見了還未睡的奶奶,她坐在沙發上,和藹可親地笑著,他停下腳步,關切道:“奶奶,怎麽還沒睡呀?”

肖奶奶擺擺手,示意肖廷松過去,肖廷松聽話地走過去,但是他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像小時候一樣坐在地毯上,頭枕在奶奶腿上。

肖奶奶輕輕地撫摸肖廷松的頭發,時間無情地在她的臉上刻下痕跡,即使歷經滄桑,但是她的臉上仍然掛著慈愛的笑容。肖廷松就很喜歡奶奶這種樂觀的心態,這就使奶奶像肖廷松的港灣,他永遠可以像個孩子一樣,枕在奶奶的腿上,聽奶奶溫柔的話語。

這是五年來,肖廷松再一次做出這個行為,而這就是肖廷松需要求助的信號。

肖廷松聲音略啞道:“奶奶,我沒忍住。”

回想起這一個月來與畢泠泠的相處,肖廷松看得出來,畢泠泠對他的喜歡心口不一,他只是不說破罷了。

肖廷松耷拉著眼皮,依舊難掩眼裏的憂傷,當他真正直面這個事實時,他還是會很……失落。

“你只是太不安了。”奶奶說。

“那我該怎麽辦?她雖然看起來很喜歡我,但其實她一直在克制。我很害怕,奶奶。”

“既然她在克制,那麽她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好孩子,別急於求成。”

肖廷松睜大眼睛,身子坐直,看向奶奶,“奶奶,您的意思是?”

“為她,付諸一生,付出你的所有溫柔與耐心,忠誠與愛意,十年的陪伴都不是假的。”

肖廷松若有所思了一會兒,好似在回憶什麽,而後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笑道:“我明白了,奶奶,謝謝你。”

奶奶笑了笑:“阿弦,好孩子,快去洗洗睡吧。”

肖廷松起身點點頭,走之前,對奶奶說道:“奶奶,你也早點睡。”

奶奶眼中含笑地目送肖廷松上樓,等聽到開關門的聲音後,她用手捂住嘴,極其克制地咳嗽了幾下,努力不讓自己發出過大的聲音而驚動其他人。

管家趕緊上前,詢問奶奶的情況,奶奶搖搖手,笑道:“沒什麽大問題,人老了,身體總會不行的。”

管家道:“老太太,你可是少爺的精神支柱啊。”

奶奶望了兩眼肖廷松房間的方向,有些淒慘地笑了兩下,道:“所以我正在給他建造另一條支柱,我終會離去,我希望有一個人能成為他一輩子的依靠。

“阿弦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孩子,但他到此為止的人生太辛苦了,讓他年級輕輕就經歷了那麽多的生離死別。真的很希望他能幸福快樂地生活一生,無論貧窮還是富貴,平平淡淡就好。這是我對他最美好的祝願。”

最好,最好,最好,能如願。

次日清晨,肖廷松帶著家裏阿姨做的豆漿去上學,剛走出家門沒多久,他就看見了飛奔向他的畢泠泠。

肖廷松一時心頭悸動,他感覺自己如在夢境。

畢泠泠抱住肖廷松,肖廷松不明所以,但是還是抱住了畢泠泠。

他感覺到畢泠泠緊緊地抱住他的腰,這是她第一次表達自己的渴望。

畢泠泠擡頭,肖廷松垂頭,兩人相視一笑,好似昨晚的一切都如過眼雲煙一般消散。

畢泠泠從書包裏拿出保溫杯,遞給肖廷松,肖廷松接過後,將豆漿遞給畢泠泠,畢泠泠雙手接過豆漿,順便道了聲謝,“每天都辛苦你給我帶豆漿了。”

肖廷松笑了笑:“沒事,不過這是什麽?”

“我專門給你泡的蜂蜜水。”

肖廷松看著畢泠泠,欲言又止,畢泠泠歪頭問:“怎麽了?宿醉?”

肖廷松搖了搖頭,說:“你怎麽在這啊?”

畢泠泠笑了笑,“我坐公交車來的,坐過站了,然後剛好看見你,就來找你了。”

肖廷松信了畢泠泠的話。

接著畢泠泠用食指去勾肖廷松的手,肖廷松側頭看向畢泠泠,肖廷松問:“想牽手?”

畢泠泠點點頭,肖廷松輕笑一下,然後牽住了畢泠泠的手,畢泠泠的嘴角也微微勾起,走了一段路後,她看了看肖廷松,然後她挪到肖廷松面前,示意肖廷松低頭,肖廷松低下頭,畢泠泠歪頭湊過去,親了一下肖廷松的唇角。

畢泠泠溫柔地摸了摸肖廷松的臉頰,微笑道:“早安,男朋友。”

肖廷松瞬間紅了耳朵。

快到學校時,兩人松開了手,皆戀戀不舍彼此手掌的觸感。

兩人並肩走進學校,肖廷松打開保溫杯蓋,湊過鼻子聞了一下,一股熱氣撲面而來,還能聞到蜂蜜的甜味,他邊蓋上蓋子邊問:“怎麽給我泡蜂蜜水了?”

“你昨晚不是喝醉了嘛,我擔心你今天早上會頭疼,就給你泡了蜂蜜水。”

兩人來到教室,坐下,胡淳、閆君、譚騰三人在他倆前方聊天,見畢泠泠和肖廷松來了,他們紛紛轉過頭,胡淳說:“我們剛剛在討論自己球服數字的含義。我們蠻想知道松哥你的為什麽是七十七號。”

閆君說:“我們研究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想明白,所以打算直接問你。”

肖廷松打開保溫杯蓋,吹了兩下,淺淺地喝了一口後,說:“77,又不只是數字7。”

閆君比劃了一下,發現數字7倒過來是字母L,他恍然大悟,說:“是7,也是L。”

77,LL。

譚騰也反應過來,“LL,泠泠,指的是畢泠泠。”

肖廷松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

三人被肖廷松肉麻到了,然後逃離。

這個是所有人沒有試想過的結果,肖廷松在全校師生面前,宣誓主權。

雖然肖廷松和畢泠泠沒有直接地在眾人面前官宣,但是同學們都長有眼睛,而且他們兩個一點也不藏著掖著,所以大家都知道了肖廷松和畢泠泠的戀情。

一開始,大家還半信半疑,表示驚訝,但是漸漸回想起肖廷松和畢泠泠的日常,就會覺得這也算是意料之中。

畢泠泠側眼看了看肖廷松。

這個在場上意氣風發的少年,一身讚美,滿載榮譽,但他卻想與她一同接受所有的讚美與榮譽,榮辱與共,時刻掛念。

畢泠泠想起了昨天那個禁忌之吻,在意亂情迷之時,肖廷松也叫了她的小名,最主要的是她沒有告訴肖廷松她的小名,那麽肖廷松是從何而知的呢?她不得而知。

下午放學時,肖廷松如往常一樣教畢泠泠題目,班裏的同學陸陸續續地走出教室,閆君他們路過肖廷松和畢泠泠時會熱情地說再見,肖廷松和畢泠泠也禮貌地回應。

籃球聯賽過後,可能就沒有像這樣的活動了,高三的準考生們又回到了從前的埋頭苦幹,但是不知為什麽,總感覺一些東西正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

畢泠泠就覺得三班的氣氛比以往還要融洽,在平常的時候,她能看見更多的燦爛笑臉和聽到更多的歡聲笑語了,無論是在朝還是夕,這些溫暖的瞬間總是洋溢著青春與美好,讓人想要記錄下每一分每一秒。

題目教完後,畢泠泠看了一眼窗外,只一眼,她就被窗外的晚霞給驚艷到了。

晚霞美如油畫,紅橙黃粉藍,層次分明,互相暈染,像是一條條斑斕的絲綢,霞光四射,校園的每一處地方都被鍍上了金邊,看起來燦爛奪目。

畢泠泠看向肖廷松,發現他也看向窗外,沒等畢泠泠開口,他就說道:“出學校逛逛?”

畢泠泠驚喜道:“你懂我!”

兩人走在學校圍欄外的街道上,夏天馬上就要到了,這是街道兩邊的大樹枝椏瘋長,棵棵都是枝繁葉茂,一擡頭,就能看見有歸鳥返巢。

肖廷松和畢泠泠邁著輕快的步伐,一路上有說有笑,折射出青春裏最美好的模樣。

後面他們與一對戀人擦肩而過,其中的女生對著男生說道:“你怎麽給我的備註這麽土啊?什麽叫做想要守護一輩子的人?大哥你別土死我了。”

男生聽到自己的女朋友這麽吐槽自己很久才想出來的備註,有些不服氣道:“怎麽就土了,你就是我想守護一輩子的人啊……”

兩人越走越遠,肖廷松和畢泠泠已然聽不到他們之間的談話,雖然不是故意聽到的,但還是很想笑。

肖廷松笑道:“你給我的備註該不會和那個男生一樣吧?”

“你什麽意思?”畢泠泠也笑著說,“雖然我平時可能會說點這樣的土味情話,但是我取名字很走心的。”

“那你取的什麽名字?”

畢泠泠停下腳步,抓起肖廷松的手,然後非常認真在他的手心一筆一劃地寫下“Euphoria”。

微風吹動二人的發絲與衣角,兩人一聲不吭,肖廷松垂著眸認真地註視著畢泠泠低眼認真寫字的模樣,眼睫扇動,每一下似乎都扇進了肖廷松的心裏,兩人距離之近,肖廷松甚至能聞到畢泠泠頭發所散發的香味。

這個單詞不長,也不難寫,實際花的時間也沒多長,但就是讓人感覺時間地流逝都變得緩慢了,像是和他們一樣無比珍惜這短短的幾秒鐘。

畢泠泠寫完後,往後退了一小步,但手還未來得及收回就被肖廷松拽住,強行往前走了兩步,畢泠泠擡頭,對上了肖廷松愉悅的目光。

“Euphoria,”肖廷松道,“我是你的欣喜不已?”

畢泠泠有些害羞,別過眼道:“知道就不要說出口啦,怪讓人羞恥的。”

肖廷松微笑,畢泠泠重新看向他,道:“那你給我的備註是什麽?”

這次變成肖廷松躲閃眼神,畢泠泠道:“不是吧,肖廷松你別太過分,我都說了,你不可以不告訴我。”

肖廷松松開畢泠泠的手,然後邊跑邊說:“你追到我,我就告訴你。”

畢泠泠喊道:“肖廷松!”

說完,她就去追肖廷松了。

畢泠泠雖然被肖廷松耍了,但是她卻沒有露出任何憤怒的表情,反而滿臉笑容地去追肖廷松。

畢泠泠還在上坡時,突然聽到自己的電話響了,她停下腳步,接起了電話,剛放到耳邊,她就聽到電話那頭說道:“Always。”

畢泠泠聽出來了是肖廷松的聲音,她擡頭,就看見肖廷松站在頂端看向自己,他背對著夕陽,光芒似乎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看起來燦爛無比,耀眼奪目。

肖廷松又說:“一直如此。”

說完,肖廷松便掛了電話。

畢泠泠聽懂了肖廷松的言下之意。

Always,一直如此。

我愛你,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亦或者是未來,一直如此。

這是我對你最長久的告白,也是我對你最真摯的諾言。

風聲從她的耳邊奔馳而過,在這靜好的歲月中,少女正在跑向她所期待的未來,而少年正在前面等待著,她找回她所遺失的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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